《隔壁仙尊她暗恋我》一颗棠

44、重遇 难道你真的

　　曲合欢扫过纸上的字迹，看起来有些潦草，应该是慌乱之下的手笔。

　　“海花楼。”曲合欢默念道，攥着信张的手紧了一下，下一瞬，被揉成一团信便化成碎片被手心中腾起的火焰燃烧虚无。

　　夜晚，月凉似水。

　　曲合欢还是从屋内跑了出来。

　　这几日她有好好修养，但体内灵气还是储存无几，不过好在逸灵这几日吃了不少天材地宝，灵气储存足够。

　　想到这，曲合欢心安了一下。

　　曲合欢没有注意到，她刚离去后，一道隐藏很久的身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星月，你真的就让她去见落羽，轩羽那边怎么办？”白芷担忧地看向星月。

　　星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落羽这件事，本来就该解决了，既然她想管这件事，我也不会拦着她。”

　　“星月你……”白芷噎住了。

　　“我们走吧，去看看轩羽。”星月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曲合欢离去的背影，转身也离开了。

　　白芷伸了伸手，欲言又止，还是一脸着急的跟了上去。海花楼是鲛人的后花园，里面种植着奇形怪状的植被。

　　海花楼太大了，曲合欢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找到落羽，背后突然有脚步的声音。

　　曲合欢猛地回头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嘶——！”对方轻哼了一声。

　　“落羽！”曲合欢瞬间松开了钳制住对方的手。

　　落羽脸色还有些苍白，脸上带着泪痕，她看着曲合欢眼中带着欣喜，似乎没想到她真的会来。

　　“你跟着我来。”

　　落羽目光慌乱扫过身后，连忙拉着曲合欢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你找我做什么？”

　　曲合欢看着刚停下来，什么也不说，眼泪就不停地掉的落羽。

　　天知道，她最不喜欢看着别人哭。

　　曲合欢揉着眉心，有些无语。

　　落羽还在哭，一直不停。

　　曲合欢实在受不了了，只得道：“你若在这样哭下去，估计什么也说不了。”

　　落羽这才止了哭啼，而后更令曲合欢无语了，她直接跪在了曲合欢的面前。

　　“若非逼不得已，我是真的不会这么做，我真的真的不会来麻烦你的。”

　　“你想要我做什么？”

　　曲合欢看着跪在地上的落羽，“你可以先站起来说。”

　　说着，她就要去拉落羽起来，但是没想到，落羽看着柔弱，但是则刚硬，怎么也不愿起来。

　　曲合欢心一梗，“行，那你说你叫我来干什么。”

　　“算了，我看你也说不出什么，干脆我直接将轩羽那个鲛人杀了算了。”

　　落羽一僵，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曲合欢，脸上闪过慌乱，“不，别伤他。”

　　曲合欢一顿，“说着玩的，你要真的让我去杀他我也不会去的，毕竟我可打不过他。”

　　“所以，你找我来究竟做什么？”

　　落羽闻言低下了头，沉默良久才道，“我请求你，请求你杀了我。”

　　海花楼中风有些大，风一吹语调就支离破碎起来。

　　“你在说什么？”曲合欢皱着眉头问。

　　让自己杀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曲合欢脸色严肃起来。

　　落羽低下头，“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现在已经不算人了，轩羽给了我一半的鲛人泪，我现在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那这样活着不好吗？”曲合欢不解。

　　“长生不是很多人的追求吗？你这样不好吗？为何还要寻死？是不喜欢轩羽吗？”

　　“我可以帮你逃离这个地方。”

　　“不是这样。”落羽摇了摇头。

　　“这都是什么事？”

　　“轩羽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那你又为何想要寻死？”曲合欢皱起眉头，有些搞不明白。

　　落羽却笑了，眼中满是悲切，“我说了我现在算不得人了。”

　　说着，她掀开了自己的衣袖。

　　曲合欢嘴唇瞬间抿起。

　　那本来应该塞霜雪一般的手腕上，上面布满了长条状的斑痕，是尸斑。

　　曲合欢抬起头来，面色有些沉重，她肯定道：“你有心跳。”

　　“对，我有。”落羽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

　　“我其实本来就是已死之人了，是轩羽执念将我留下的。”

　　落羽低垂下眼，她的脸色苍白，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微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一般。

　　“我初次见到轩羽时，我还小，他也只是一只小鲛人，喜欢追逐浪涌，被打在了沙滩上。”

　　“我还记得那一天太阳很烈，我只看他被困在沙滩上，有些着急，也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去找别人，只得傻傻地从海边一次次运些水来。”

　　“当时他只看着我，我记得他的眼睛，很漂亮的琥珀色，比我见过的所有宝石都要耀眼。”

　　落羽眼睫颤了颤，“我救了他，我们便成了朋友，尽管后来我才知道，轩羽他其实并不需要我救他。”

　　“他陪着我一起长大，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下去，直到一日轩羽告诉我，他要去渡过生长期，才能真正长大，可能会很长时间不能来看我。

　　“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我每天都在等，等他来找我，等着看见一个大人模样的他。”

　　“可是我没等来轩羽，却被一个修士看上。”

　　“我本是南海边一个小国公主，自幼父母宠爱，那修士看上我也只是为炼作炉鼎所用，父皇心疼我，便婉言拒绝。”

　　“可是谁都没想到，那个修士竟然直接大肆屠掠我的国家，父皇母后也因此而死。”

　　落羽颤抖着声音，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也只得以身殉国。”

　　曲合欢：“照你这么说，你已经死了，那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落羽低下了头，“我死后怨气太重，又暴尸荒野，灵魂锁在体内无法脱离。”

　　“后来轩羽找到了我，他分给了我半颗鲛人泪，我才得以存活。”

　　曲合欢眉头紧锁，“那你现在就这般死了，可有想过轩羽？我见你这模样，也不像对他毫无情意。”

　　“有啊，怎么没有情意呢。”落羽嘴唇颤抖着扯出一抹笑，但曲合欢却总感觉那笑苦涩异常。

　　“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我才更要离开了。”像是对自己说得一般，她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你这话什么意思？”曲合欢脑海中隐隐抓住了什么，但却又不确定。

　　“我早已死去，鲛人泪受不得死气的，我也无生气滋养，但靠那利齿鱼的肉也是远远不够的，只得每年靠轩羽放自己的心头血滋养。”

　　“鲛人生命本是无限的，可是为了我，他每年放血已有数百年。”

　　“一年两年并无感受，但久了，十年百年，我却能感受他日渐衰弱。”

　　“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为我化成男身，为我割舍半颗鲛人泪，我欠他得已然还不清了。”

　　“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不再拖累他了。”

　　曲合欢闻言，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你死了，他又真的是少了拖累那般简单吗？”

　　“那我能怎么办？”落羽抬起头，眼中是绝望交织，带着凄惨的美。

　　“有时候死亡对我们而言都是另一种解脱。”

　　曲合欢沉默了。

　　“那我要怎么做？”

　　良久，她沉声道。

　　“过几日是轩羽的生辰，也是鲛人泪需要他放血滋养的时候，你帮我引开他，其他的我会自己动手。”

　　“只要引开他？”

　　“嗯。”落羽坚定地点点头。

　　曲合欢沉默了一瞬，“好，我会的。”

　　“多谢大恩。”落羽后退一步，深深看了曲合欢一眼，而后恭敬地跪下，双手举过头顶，行着在她国家，最高的礼仪。

　　曲合欢没有避开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接受了这一跪，这同样也意味着，她会完成对她的承诺，帮她引开轩羽。

　　但是她要如何做？

　　曲合欢回去的路上也有些心累。

　　她走过一个拐角，一道身影就迎面撞了上来。看见对方，曲合欢眼孔瞬间紧锁，下意识刚想开口喊出她的名字，就被对方一把手捂住了。

　　“嘘。”楚清曦按住曲合欢的嘴唇，示意她不要出声。而后拉着对方瞬间藏进一侧的花丛中。

　　一阵阵急忙的脚步声从外面经过，她们躲避的地方很是逼仄，两人只得紧紧贴在一起，曲合欢和楚清曦差不多高，但对方一低头，鼻息就打在了她的脖颈处，有些痒。

　　曲合欢装作无意地要扭开脖子，却又被楚清曦拉了回去。

　　“你干什么？”曲合欢如炸毛的猫儿一般，瞪圆眼睛望着楚清曦。

　　不看倒好，一看曲合欢便被楚清曦眼中的浓墨和暴躁惊了一下。

　　她似乎很烦躁，倒不是说表面上有多少表情，就像是一层冰下掩藏着沸腾的水，随时都要变天了一般。

　　曲合欢就不动了。

　　但是楚清曦反而得寸进尺起来，她一把搂住曲合欢的腰，将她狠狠扯进自己怀中，低声道：“这几日我看你过得挺好？”

　　“额……”曲合欢登时有些尴尬。

　　她们俩现在算是盟友吧，虽然她也不是故意被鲛人抓来，但是没怎么想楚清曦是事实，她过得似乎确实也不错……

　　但是输理不输气势。

　　曲合欢：“想，怎么没想你，我这不是联系不上你吗？”

　　“联系不上？”楚清曦突然嗤笑一声。

　　“是不想联系。”

　　曲合欢身子突然抖了抖。

　　面前的楚清曦陌生的可怕，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真面目一般。

　　“我是真的联系不上。”曲合欢只好又道。

　　毕竟她说的是事实，但是不着急联系也是真的。

　　楚清曦沉默了一瞬，“我先带你离开。”

　　“南海飞来峰又蛟龙，我可以取蛟珠给你也可以。”

　　“不行。”曲合欢立刻拒绝道。

　　楚清曦此时眼神都变了。

　　良久，她才寒声道：“你是真的想留下给那个鲛人当伴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