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世界的我》Super鹅鹅蛋

5、梦中的味道 整整一天，

　　整整一天，王承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重复刷新帖子。
　　太阳渐渐升起，整座城市重新被光明环绕，开始有人注意到那个帖子，下面逐渐多了几条回复。
　　“无图言屌？”
　　“这故事编的不行，还没我小学一年级的儿子写得好。”
　　“哦。”
　　只有短短三条回复，王承看了无数遍。楼主的语气很像公司里的老陈，极度需要从其他人的关注来获得满足感和快感，王承笃定，帖子现在已经有回复了，楼主有新消息一定会发在网上。
　　他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王承又拿起手机，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态，看到那张杀人现场的照片后自己就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惊慌失措，恐惧害怕堆满了半颗心房，一半沉着冷静，还隐约有几分兴致勃勃。两半自己互相争斗还没分出高下。
　　王承把照片拉大，细细看着尸体脖颈处的伤口，忍着干呕细细看了起来。像是被斧子劈开，脖子处支棱着几根颈骨，血肉模糊，应该砍了不止一次，像是剁鸡头那样把刀高举起狠狠剁下。浑身像是有小虫子在爬，王承痒的到处乱抠，却无法缓解那种从皮肤下渗出来的痒，三两下就把自己挠得浑身血痕。
　　血丝爬进指缝，王承神经质地盯着左手的手指看，慢慢凑近，先是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舌尖炸开了铁锈一般的血味，那味道极淡却极为熟悉！王承浑身的细胞都在扭曲尖叫，他肯定在哪儿闻到过这种奇怪的味道。王承连忙使劲在自己背上又抠了几下，急不可耐地把五根手指通通塞进嘴里！
　　到底是在哪儿闻到过这种味道！？
　　血液混合着几丝皮肉的味道严丝合缝地楔进他的记忆，可是他找不到到底是楔在了哪里。王承嘬着手指头撇见了那张血腥的照片，一道闪电从脑海中劈过！
　　梦里！
　　梦里他总是闻到的那种又腥又臭的味道，不就是血液混着腐肉的味道吗？王承倒在沙发上把手指从嘴里拔出来，指缝间满是晶亮的散发着酸味的口水，他突然就安静下来，无比期待第二幅画变成照片的样子。
　　好像有另一个自己愈发强壮，蚕食掉了那个害怕的自己。
　　王承突然有了胃口，脸上不自觉地挂起了笑容，起身进了厨房决定给自己做一些吃的。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生肉还飘着几丝白雾，王承拿起刀，享受着每一次落刀锋利的刀刃劈开牛肉肌理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午饭只吃了半生不熟的牛肉，但是对王承来说却像是极致的美味。王承原来是不吃任何的生食的，甚至去西餐厅都是点全熟的牛肉，今天的午饭就算是在西餐厅也勉强算个三分熟，可是他却完全不抵触，甚至很喜欢。
　　王承站在镜子面前，不确定镜子前的人是不是自己。
　　一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傍晚，夕阳铺在茶几上，切割漂亮的玻璃反射星星点点的光撒在整个客厅。王承看着电视，一档情侣矛盾调解节目，两个人吵得天翻地覆，王承看得乐不可支，他原来都没有发现这种节目如此有趣。
　　“叮——”旁边亮着屏幕的电脑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王承不紧不慢地放下遥控器拿过电脑，那是他给论坛回帖设置的提示音，一下午响过两三回，都是些没意义的评论。
　　【最新回帖：楼主：死了。“图片”】
　　王承心砰砰跳，他知道，他等的东西来了。
　　一张高度模糊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拍摄的人站得很远，照片上还有几根芦苇挡在镜头前。王承把照片放大，能看到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有的蹲着有的站着，身后是一条运送石料的船。
　　这个楼主看来是不会再回复消息了，胆子不大，拍照都只敢隔得远远的，应该是意识到自己真的见证了一场杀人案感到害怕了。
　　这一刻王承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的确确和杀人案之间有某种奇妙的关系，但是他不害怕，他只感到迫不及待。那些血腥而残忍的照片还有血液唾液的味道仿佛打开了某扇门，或者说唤醒了真正的王承。
　　手机里的水墨画还没有任何变化，王承只得用眼睛又贪婪地看了一遍砍头现场，意识到只有收到下一张画才能看到水墨画的现场。王承搓搓手，知道死了人但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到照片挠得他心痒痒，打开订票软件琢磨着明天也是休息日要不要回一趟清河镇。
　　王承迅速付了钱，买了明日往返清河镇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