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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重逢 盛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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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承意将帐幕划了一道小口,只见一大批衣衫褴褛的奴隶如同潮水般涌进札赫人的大营。他们发出愤怒的吼声,夺下士兵的刀戟。札赫守卫抵挡不住,地上散落着不尸体。远处合灿台夫人和几个将领模样的人挥着砍刀领着骑兵向奴隶们冲锋。除了异人和罪犯,这些奴隶多由战俘而来,所以见了这阵仗也并不退缩,反倒挥起大刀向马腿砍去。前方的战马倾倒在地,后面的步伐受阻。有些奴隶趁机近身肉搏,夺了战马。
不知为何,此刻的合灿台夫人面色惨白,全然不见往日的容光焕发。她三两下便败下阵来,由摄干等人护着向外逃去。
盛承意见此情景,心道机不可失。他虽然肩伤未愈,此时却已能勉强施展招数,对付几个守卫不在话下。当下便趁他们不备,夺了兵刃杀出营帐来。
札赫士兵见是他,慌忙喊道:“尧国王爷跑了!”顿时,士兵们也顾不得奴隶们,向他层层围过来。盛承意毕竟有伤在身,又势单力薄,当下左右支绌,十分艰难。
眼见他马上就要不敌,一柄长枪突然在他面前荡出一个缺口,接连挑起围在他身边的两个士兵。
盛承意心中大喜,这横扫千军的功夫——唯有“战将-军!”他喊道。
只见一个精壮汉子手握长/枪/坐在奔腾的战马上,虽然一身粗布短褐,却不掩他威风凛凛的气势——这人正是战龙嵴。他略拉缰绳,将盛承意拽上马来,又将缰绳交到后者手里,自己将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让札赫士兵们都难以靠近。
盛承意眼疾手快,只见前面一队重装刀手摆好阵势,料他们要砍战马,变调转方向疾驰。刀手变阵不及,两人火速突围而出。
这时一队骑兵赶上,战龙嵴思忖两人同乘一匹,速度必然落后,便一枪挑下一名骑兵,纵身一跃坐到他的马上。
骑兵们身披战甲,渐渐落在后面,他们议定即使杀了盛承意,也比让他逃脱强。于是干脆抽出弓箭向二人射去。两人一边狂奔一边格挡。这时只见一个并无穿甲的人奔命跑出,战龙嵴一看,居然是陆无极。
陆无极双眼通红,口中喊着恶毒的诅咒,向盛承意连发数箭。盛承意此时却只有闪避的能力。战龙嵴见此情景,放慢速度向陆无极连刺数枪。陆无极武功尽失,尽力闪躲,却毫无还手之力。只见战龙嵴一手握住陆无极持箭的手,一手握住枪头,就向他心窝刺去。血柱从陆无极胸口喷涌而出,溅了战龙嵴一脸一身。他顾不得擦拭,将陆无极的尸身捞到自己马上权作肉盾,打马向盛承意的方向追去。
两人夺路狂奔,终于摆脱了札赫人的追击。战龙嵴把陆无极的尸首抛落马下,两人又狂奔了一段路,直至战马力竭倒地才停下来。
战龙嵴对盛承意行礼,被后者一把扶住:“战将-军可曾受伤?”
“谢王爷关心,属下并无大碍。属下无能,让王爷受苦了。”战龙嵴道,“原来陆无极也被札赫人掳了去,他可曾对王爷不利?”
“他甘做走狗罢了。”盛承意不愿多谈此人:“这些日子战将-军被他们关押在哪里?”
“臣宁死不降,被他们充作奴隶。”
盛承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委屈将-军了。札赫人的奴隶怎么会忽然作乱?”
“前几个月,札赫人就送了一批奴隶进沙漠,不久就要把我们也送去。最近大家都听到风声,原来是要给无边明王做生祭。恰好从昨天开始,不少士兵都病倒了,有些只是呕吐,有些不仅呕血还全身溃烂,是属下亲眼所见。但奴隶们却都没有事。大家想,既然横竖是死,不如多杀几个札赫人,于是都反抗起来。”
“如此说来,今天大营里的守卫也少了许多……合灿台夫人似乎也是害了病的样子。”
“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借了这个机会,我们也很难逃出来。”盛承意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可曾听说过关于白色冥王的传说?听你方才所言,他们的症状倒是很像中了此毒。”
“这……属下不曾听闻。大约是托王爷的洪福,札赫人遭了报应。”
盛承意摇了摇手,自顾自说道:“奴隶们却没有事,难道是饭食的问题?”想想自己也许因祸得福,不禁唏嘘。又想到自己逃出生天,段始凝却在何处?她的下落究竟是不是真如陆无极所言?可他现在只能先回雍城禀告朝廷再作打算。
盛承意一路心事重重,战龙嵴也不敢多问。两人一路乔装,不得不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才终于满面尘沙地回到雍城。
那守城的正好认得战龙嵴,马上通报楼凤璋来迎。盛承意这一去已过了大半年,又落入敌手。楼凤璋一见他回来,自然是喜出望外,激动不已。战龙嵴则早早告退见湄生去了。
盛承意简略说过此行经历,便急切地问楼凤璋:“你可有小段的消息?”
楼凤璋笑道:“早知你有此一问,我已让人去通传她了。”话音未落,只见一个人影朝盛承意飞奔而来。那人头发随意地挽着,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襦裙——不是段始凝又是谁?
她一把扑到盛承意身上,盛承意肩膀疼痛,勉强才接住她。两人相看,都是又惊又喜,几乎落下泪来。
段始凝眼中泪光闪闪,嘴上却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接不住我了?”她心念一动,忽然又正色道:“札赫人让你受伤了?”
“无碍。”盛承意捋过她鬓角凌乱的发丝,抚上她的脖颈,“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我这么厉害,能有什么事?”段始凝笑嘻嘻地说,“你哭了?”
“本王不舍得你独自落泪,只是陪你而已……”盛承意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楼凤璋,只见他十分识趣地转过脸去,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时刘浔也终于赶过来,见了盛承意便放声大哭起来。楼凤璋向他做了噤声的手势,他才转为低声啜泣。
段始凝笑道:“我看到札赫人送来你的留书,日夜煎熬。不料你这么快就自己脱身了。”
“如果不是那数万奴隶起义,这次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二人一边叙话一边回到营房之中。
盛承意向段始凝说起异人堡之后的经历,段始凝听了倒不十分惊讶:“果然如此。白无常曾说无魂要杀我,如今看来他确实不如伯恩所说那般顺从。他要走这么多人,难道真的是为了杀他们祭祀?”
盛承意道:“你可记得白色冥王就埋藏在沙漠之中?札赫士兵的情况,很像是中了那毒。”
段始凝大惊失色:“你是说,他找这些人是为了把白色冥王挖出来?”
“正是,也许他已经有了很可观的进展,动摇了埋藏之处,这才影响了地下水源……”
“如果真是这样,迟早所有人都会深受其害。”
“我们必须阻止他。”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方才说,白无常曾给你地图和指北针?”
段始凝点点头:“难道王爷想让我军去讨伐他?”
“无边明王远非常人能敌,我们只能倚靠人多势众。除此之外,我暂时还想不到别的方法。只是不知札赫人会不会趁虚而入,需得向朝廷请旨,”盛承意用手指快速地敲击桌面,“若我大军开进,补给又成了一个重大问题……”
段始凝见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便道:“既然如此,王爷不如先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与将-军们商议不迟。”
盛承意一路奔波,确实疲惫,便点头应允。
段始凝忽然道:“你母妃的事,刘浔对我说了。”盛承意身子一僵,只听她继续说道:“因为这层缘故,我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你之前关于异人的说法。无边明教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逃避方式,而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也想帮你实现……你的理想国。”
盛承意听了,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是夜,两人相拥而眠。
终于不再是风尘仆仆,强敌环伺——盛承意觉得似乎有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一觉了。
到了第二日,初春和煦的阳光爬上床头,盛承意在一片暖意中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他想喊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勉强转过头,只见一个浅青色的人影正坐在镜子前认真妆扮。他本能地想叫段始凝的名字,但那人转过头来,却是一张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