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妖恋》霜非晚1

7、她是妖娆

　　“一一，为啥你的包子就没啥长进呢？”
　　正当我洗澡洗得舒舒服服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某只狼爪也顺势爬上了我的胸前。
　　明明是幼稚的声音，却偏偏带着成熟的语调，听起来怪异至极。
　　“小新，摸得舒服吗？”我睁开眸子，笑着问道。
　　“一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起来挺恐怖的。”小新移开了爪子，后退了几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却是一把把他扔进了浴缸之中，笑得极度灿烂，“狼小新，姐姐我命令你慢慢洗，不洗完三个小时不许起来。”
　　被我扔进浴缸的小新扑腾了几下之后才浮出了水面，但鼻间却已经挂起了两条鼻血。
　　“一一，你的身材明明不好，为什么我每次看到都会流鼻血。”小新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却又紧盯着我不放。
　　我抬脚就把小新踩在了浴缸里面，轻哼道：“因为你是色狼，只要是女人你都不放过，更何况姐姐我天生丽质。不过你死心吧，姐姐我对姓色名狼的小孩子没兴趣。”
　　小新一流鼻血，就会现出原身。此刻它正用一双无辜至极的眸子凝着我，一身雪白的毛发因为水的浸染而贴在了身上，还不时的发出几声委屈至极的呜咽声。
　　我毫不留情地再度把它踹回了水中，“姐姐我不吃这套，你今天若不洗上三个小时，我明天让隔壁家的波斯猫来嫁给你。”
　　三年前，我们搬家了。
　　对面的人家养着一只波斯猫，亦是浑身雪白，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和尽爹地带着变成原身的小新去门外溜达，不小心就遇上了它，于是它对小新一见钟情，总是偷偷跑过来找小新，大有非君不嫁之势。
　　至此，除非不得已，不然小新坚决不现出原身。
　　不过我总是调侃他有动物缘，先前是一只狗，现在又来一只猫。
　　“我可是堂堂狼妖，怎么可能娶一只蠢猫。”小新话是这么说，但身体却是乖乖地呆在了水中，连一根狼毛都没露出水面。
　　“小新，你慢慢洗，我先去找尽爹地了。”说完之后，我便哼着歌走出了浴室。
　　尽爹地刚才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买菜的任务，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所以还是去接他一下比较好。
　　走到客厅的时候，却发觉隔壁的波斯猫又不知几时溜进了我们的家门，猫眼四处张望，应该是来找它的白狼王子的。
　　我不由地勾唇一笑，一个坏坏的主意在心底成形。
　　今天就让它好好地和小新洗一个鸳鸯浴吧，也算成全了它的一片痴心。
　　我弯腰，把波斯猫抱了起来，转身走回了浴室，开门让它跑了进去，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穿衣。
　　等我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只听见浴室不断地传来小新的怒吼。
　　“出去出去……”
　　“喵喵……”
　　“不要碰我，你这只蠢猫。”
　　“喵喵……”
　　“你再不走，我可要咬你了。”
　　“喵喵……”
　　“我要气死了……”
　　“喵喵……”
　　我不由地勾唇一笑，却是笑得极度无辜。
　　一路来到了菜场，但是我找遍了整个菜场都没有看到尽爹地的身影。
　　问了之后，菜场里的人告诉我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来过，不过就在刚才又突然跑出去了。
　　我道了谢之后就冲了出去。
　　不知为何，心底陡然升起了一种不安。
　　那种不安如藤蔓一般，慢慢地缠绕住了我的心，几乎无法呼吸。
　　“尽爹地。”我喊，不顾一切地喊。
　　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找到他更加重要。
　　我的眼光穿过人群，寻找着熟悉的容颜，可是那人却好似消失了一般不复见。
　　只是我不甘心，也不相信。
　　尽爹地说他会和我永远在一起的，所以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终于……
　　我还是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喜悦一下子在心底蔓延了开来，张口想要喊他，却突然发觉他又穿上了我们初遇之时的那套白衫。
　　他出门的时候明明就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为什么会变成了那件白衣？
　　我明明就已经把那件白衣藏起来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慌乱，惶恐一下子如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我就好像那个藏起织女羽衣的牛郎，害怕着他会离我而去。
　　刹那间，一道蓝光划过天际，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没了汽车的鸣叫声，没了杂乱的喧嚣声，唯一剩下的便只是尽爹地那熟悉的叫唤。
　　他在唤，娆儿。
　　只是他背对着我，而在他不远处的地方立着一个女子，红色的衣衫，绝美而妖娆。
　　她眉心那鲜红的朱砂痣，红得娇娆，亦红得刺眼。
　　—— 你眉心的朱砂，我手上的红线 ——
　　—— 你凄美的容颜，我落寞的离别 ——
　　她才是他的娆儿吗？
　　这一刻，呼吸几乎停止，我便如此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向那个绝美的女子，无法动弹，亦无力开口。
　　“娆儿，是你吗？”绵绵之声，带着不可抑止的喜悦，似柔风般四处飘散，却似暴风般刮痛了我的心。
　　这样的尽爹地，这样的声音原来从头到尾都不属于我。
　　而我，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错误。
　　只是，他为何会错认？
　　我和不远处那个绝美的女子完全就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啊。
　　“尽哥哥，是我，你的妖娆，你的娆儿。”女子的声音清悦动人，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恰就是那么几分，完美地诠释了何谓天籁。
　　她是他的娆儿，而他是她的尽哥哥。
　　那我呢？
　　我又算什么？
　　这一刻，我很想笑，可是那舌尖之上慢慢化开的涩意又是什么？
　　有生之年第一次落泪，不是为了那难堪的命运，不是为了那孤独的人生，是为了他，那个第一个走进我心底的男子，也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幸福的人。
　　只是美好的东西向来都是如镜花水月一般转眼即逝，而我这样的人是否终究注定了孤单和寂寞？
　　我叫伊一，而不是他的娆儿。
　　从头到尾都不是……
　　“尽爹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我的这一声唤自然无法和她的天籁相媲美，可是我不想连努力也不做就放弃。
　　我不相信，尽爹地真的能抛却我们之间六年的情谊。
　　那个白色的身影顿了下来，随后回眸，带着几分不解望向了我。
　　他的眸中是诧异，亦是迷茫。
　　“尽爹地，我们回家，我给你做饭。”我朝他伸手，带着泪却是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娆儿……心痛……”他喃喃地轻语，手慢慢地扬起。
　　而此刻，另一边的女子却是笑得倾国倾城，“尽哥哥，娆儿回家了，从此永远陪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弹琴，陪着你喝酒，陪着你望月。”
　　“娆儿……娆儿……”罹尽突然抱着头，痛苦地低喃了起来，“娆儿……”
　　我跑过去，想要扶住他，可是却被一堵无形的东西拦住了去路。
　　“竟然还有人能在我的结界之内保持着自我意识。”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此刻，我才发现四周的人都如同石像一般立着，汽车也停止了，甚至旁边还有一枚硬币就如此停在了半空中，一切都在那一刻停止。
　　结界吗？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你是谁，把尽爹地还给我。”只是不管是何方神圣，我都不会退却。
　　因为我……不要尽爹地离开。
　　“他真的是你的吗？你好好地看清楚。”话音落下之际，一道蓝光在我眼前闪过，然后我的眼前就出现了无数的画面。
　　那些画面里的人都是尽爹地和他的娆儿。
　　从相识，到相遇，到相离，凄美又缠绵……
　　原来，尽爹地手上的红线是他的娆儿亲手为他系上的。
　　原来……我真的不过是一个错误吗？
　　我摇头，不断地摇头，“我不信，这些都是你的把戏，既然娆儿在的话，尽爹地为什么会找到我，为什么会叫我娆儿？”
　　“尽爹地……尽爹地……”我朝着蜷在地上了罹尽狂喊。
　　而那道声音却笑着道：“没用了，他听不到了。”
　　“为什么你要如此做？为什么要带走他？为什么要剥夺我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害怕这种感觉，这种跌倒深渊的绝望。
　　若是从来没有得到过，那就不会有希望，如果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绝望。
　　可是他给了我希望，所以此刻我无力挣扎，唯有任那绝望彻底地掩埋一切。
　　“凡人，有些事是命中注定了，即便告诉了你为什么，你也只能徒加痛苦而已。”那道声音顿了一下，又道：“他不是你们这个时空的人，也不该出现在你的身边，一切都是场错误，不过没关系，我会消去这个时空所有关于他存在过的痕迹，自然也包括你们的记忆。所以没关系的，等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会忘记的，忘记了就没有痛苦了。”
　　什么？
　　消去记忆？
　　“我不要，你不能这么残忍。”我大喊，嘶声力竭。
　　我，不要忘记。
　　如果真的留不住他，为什么连我唯一能留有的记忆也要剥夺。
　　不要……不要……
　　只是不管我怎么求，不管我怎么不想，那一道蓝光还是直直地朝我袭来。
　　脑海不断地回旋着这六年来，我们之间的幸福回忆，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滑入了唇畔，淡淡地涩。
　　我，终究是无法承受住那铺天盖地的晕眩。
　　下一刻，我已彻底地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