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千里认亲 ...
-
船是大船,舱内装潢倒也华丽,漾在碧色湖面之上,不紧不慢的穿过重重矮山,清风徐来,吹得水中荷叶微摆,氤氲的雾霭为这山色添了一层水汽,更是妙不可言。
乔音儿百无聊赖的从船篷里探出头来,嘴边叼着一根稻草,鼻尖哼着含糊不清的小曲,她抬目遥望山前,眉黛下一弯清露透着水样的秀灵,泛红的面颊显出健康之美,肌肤受了山风润泽,雪白却不失红润,一捧如墨秀发简单的在后面挽了一个髻,余下的自然垂到肩上。一眼望去,不是惊艳,而是出尘。
对于刚出行的几天的人来说,四围风景自是美不胜收,可对于在船上晃了半个月也未达目的的乔音儿来说,却丝毫无心赏景,她只想小船快快的开,好早日见到素未谋面的亲人。
一想到这,乔音儿就觉兴奋,从小在师父——乔道清身边长大,便随了他的姓,这位师父顶着个世代为医的虚名,到处悬壶济世,搬了几次家,一次比一次清贫,在乔音儿眼里,他完全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迄今为止做过的让她唯一满意的事,就是偷把自己刻着“音”字的贴身环佩拿去当掉时,奇迹般的巧遇了凌海苏员外手下人,几番周折,发现苏员外竟是乔音儿的亲生父亲!犹如天上掉下的银票,哗啦啦砸在师徒二人脑袋上,不但不用再过清苦日子了,平添了一个腰缠万贯的老爹,听说还有一个潇洒俊逸的哥哥,乔音儿连做梦都笑出了声。
“哎呦~”舱内一声惨叫,接着朗笑声不绝于耳,乔音儿用后脑勺想都知道是师父又在那里丢人现眼了,她皱着眉头折回船舱。
“哈哈,是真金的,苏员外果然大气派,样样都不是凡品……”乔道清咬着一块饰物牌,笑得合不拢嘴。
“师父,你这个样子,别让人家瞧不起咱们。”
“怕什么,反正是骨肉相连的血亲,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再说,苏员外根本不在乎这些小玩意儿……”,自从巧遇苏员外差役起,他便乐不可支,倒像是自己认了个有钱的亲爹一样。
乔音儿气得直翻白眼,爱财虽是人之天性,总不用表现的如此露骨吧,她无奈的看着师父,真想向身边所有人大声宣布,我不认得此人。
终是别了水路,差使们为乔音儿备了一台轿子,她忙摆手道:“脚刚着了地,再荡来荡去非吐得一塌糊涂不可。”
“小姐,你这可难为小的了,要是老爷看见了,以为我们有所怠慢,免不了一顿责罚。”差使露出为难的神色。
乔音儿一拍胸脯:“放宽心,有什么事儿,都推到我头上来。”
前方岔道口响起一片吵声,约么五六个人抬着一个软木大箱从林间钻出,箱子一角扬着一支不起眼的小旗,上面荡着四个小字:宝封镖局。
顺着这路走下去,这趟镖竟是和他们同道,虽不过分接近,前后也并不超过半里,乔音儿停下来休息,镖局的人也停在同一处。
“大哥,你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一直这么不紧不慢的跟着,偷看人家好几眼了?”其中一个对着中间领头模样的镖师打趣道。
“别乱说话,把人家吓到。”后者脸一红,又忍不住向不远处瞟了一眼。
“大哥,这送废铜烂铁的活怎么轮上咱们哥儿几个,要护也该护些更值钱的东西啊。”
“你们懂什么,这趟镖下来,银两照旧少不了兄弟几个的,那时咱们找个馆子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这个领头的镖师不过二十左右岁的年纪,身高八尺,俊朗眉间透着一股英气,五官清秀,肤色微深,腰间配有刀剑,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
乔音儿也注意到他们,不觉好笑,差使们一个疏忽没看住,乔音儿便凑过去搭话。
“兄弟,这是运的什么镖啊?”她敲了敲木箱。
领头镖师笑迎上来:“地方官员乔迁,一些老宅的家什,姑娘可是赶往陈丘的?”
乔音儿点点头,大方的一笑:“别姑娘姑娘的,我叫乔音儿,这位小哥怎么称呼的?”
对面人忙双手交叠,还礼道:“在下方抒临,宝封镖局这一代分舵的总镖师。”
“这么年轻就当上总镖师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姑娘过奖了。”方抒临腼腆的笑笑。
乔音儿本是江湖儿女,随师父混迹多年,更不受世俗礼法束缚,虽为一介女流,然性情开朗热情,愿意结交各路英杰,她觉得和方抒临很投缘,两队人马恰是顺路,便和他们一道前行。
“咚咚……”行至不远,箱内传出几声闷响。
“什么声音?”乔音儿问。
“没什么,定是你听错了”方抒临敷衍道。
大家边走边聊,倒也淹没了这诡异闷响,乔音儿想大概自己方才真的听错了吧,可不隔片刻,闷响又阵阵传来,这次响声之大却已不容忽视。
她停下脚步,寻声扫去,目光落在木箱之上。
她轻轻拍了拍箱顶,木料撞击发出“棒棒”的敲打声,她狐疑着看向方抒临:“这里的,确是旧家什无疑?”
“当然。”方抒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到底还是经验丰富的镖师,他又立刻平静下来:“没关系,我们无需理它便是。”
“不对,我要拆开看看。”乔音儿说着手便向封条伸去。
方抒临忙拦住她:“这可使不得,每一行都有行规,我们宝封的名号虽不敢称天下第一,信誉却是万里挑一的,客人的东西,只要封好,不达终点,任何情况都不得中途私自拆开。”
乔音儿瞥了那木箱一眼,嘻嘻笑着点了点头:“那么紧张干嘛?我才没兴趣知道。”
方抒临不知道的是,对于乔音儿这钟好奇心比正常人都要高出许多倍的的姑娘来讲,要么对她坦言相告,要么什么都不要让她知道,把真相对她开那么个小缝儿,将她的心挠的痒痒的,反倒更勾起她无数的遐想,她会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答案,尽管表面上可以装的波澜不惊。
这一点她深得师父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