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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半封信笺 许燕冰带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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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燕冰、林杉、陈捷三人一直聊到夕阳西下,仍意犹未尽。林杉喜欢小月亮,又不忍与初见的许燕冰分开,执意要跟着去她们住的美容院,近距离地弥补这么多年未见面的遗憾。陈捷却对卫国电话关机耿耿于怀,说要去一趟福田下沙他住的地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四人兵分两路,各自去搭乘公共汽车。
蛇口往香蜜湖的公交车上,许燕冰看着窗外站台上挥手的陈捷,对林杉说:“林,看得出来他对你真的很好,真想不到你们能一路走到现在,有十几年了吧?”
“好什么好,我们也是断断续续的,也就是这两年才能没有分开。你不知道,前几年他是怎么对我的。我们的小月亮才是令人羡慕的呢。”她双手搂着小月亮坐在她的腿上,小月亮脸蛋红扑扑的,抿着嘴浅浅地笑着。
“那你们怎么还没结婚?今年你们也都有二十七、八了吧?”
“我们都到深圳不久,他才工作两年,也不是太稳定,结婚再等等吧。”林杉说:“陈捷说还想再积累两年,等事业有点眉目了,再结婚。对了,刚才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小月亮的爸爸在哪里呢?”
许燕冰的眼睛黯淡了下来:“我们早就没有在一起了。”
“你们,正式离婚了吗?”林杉之前在荆州的时候听高海涛讲过,只是不明白内情,这时看到她的情绪变化有点担心地问。
“她爸不同意……”许燕冰摇摇头。今天见到老同学,本来很高兴,一谈到这个话题,眼眶中泪光闪闪,她迅速将视线扭到了窗外。
林杉关心地看着许燕冰的背影,她微微烫过的头发如瀑布般铺在背上,一直垂到近腰间,林杉轻抚着她的背,不敢再问。
许燕冰思如潮涌,红树林里“卫国”那一声呼唤把她的思绪又带回了十年前,那段甜蜜而又带着辛酸的日子,在她的心里已经尘封了十年。
“不好意思,林,你们刚才说卫国,他现在可结婚了没有?林永生呢?”过了好一会儿,许燕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回头对林杉强颜欢笑。
林杉怀里的小月亮此时已经睡眼朦胧,林杉轻声地对许燕冰说:“卫国现在已经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副总,别说结婚,女朋友也没有。林永生也没有结婚,他两年前才来的深圳,不过他应该快了。林永生刚来的时候是在陈捷公司里工作,前不久跳槽到卫国公司里去了,现在也是在做销售方面的工作。”
许燕冰回忆着同学们在脑海里的面容,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她原以为来到这个遥远的南国,她就可以逃离所有的人和事,但是现在,她却是一样也没能逃掉。之前她也曾拥有和林杉一样让她憧憬的爱情,只是她的那段感情还没来得及有结果便已经凋零。
晚上八点多,三个人回到了名叫“名媛宫”的美容院,这是许燕冰工作及居家的地方。小月亮已经趴在林杉的肩头沉沉睡去,美容院里的客人也已经渐渐做完保养,技师与工人们也陆续地准备下班。许燕冰和林杉轻轻地抱着小月亮,和同事打了招呼,便带着林杉来到了四楼的卧室里。
四楼除了墙面刷白外没有其它装修,原来是美容院的仓库,因为女老板照顾许燕冰,所以就腾了一间出来给许燕冰母女俩住。与一至三楼奢华的装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四楼是这个临街铺的顶楼,其实只能算作是一间阁楼,没有阳台,就连窗户也只有正常的一半大小,林杉看着徒然四壁逼仄的房间,心酸地说:“燕,这些年你们可受苦了。”
许燕冰从林杉怀里接下孩子,轻轻地放在床上,说:“我苦点倒没有什么,只要小月亮能平安健康长大,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小月亮静静地躺在床上,完美的容颜像极了幼时的许燕冰。
许燕冰示意让林杉在床沿坐下,她从床下拉出一个箱子,取出一札信封,她从里面翻出一封信,递给林杉:“你看看这个。”
林杉看她脸色潮红而表情凝重,知道这封信的重要性,她郑重地双手接过那封信,信皮上印着福州大学四个红字表明了这封信是来自卫国。她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旧得已经发黄了的稿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亲爱的燕儿:
请允许我这样唐突地叫你一次,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无法知道今天的你是多么快乐,每次你总是说收到我的信时你会很高兴,这时你也一定很开心吧,是不是?——我恨我自己在这个时候给你带来这样的消息:你的梦不是假的,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吧,我们不能在一起!
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这样把你从我的生活中推出去,虽然我在来到福州后就知道这样的一天迟早会来。是的,我没有忘记我们的三年前的约定,我说过要带你离开那个小乡村,只是现在我无法做到了。在荆州的时候,我是多么盼望这一天早点到来,带你来到福州的海边尽情地奔跑;但自从来了这,我却自私地想着这一天迟些到来。我竟自私地把自己隐藏了这么久,我害怕你会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我曾经不甘心,三年的努力到头来只酿造了这样的一杯苦酒,更让我自己厌恶的是在过去的一年中,正是我自己一点一点地往这杯酒里添加着各种各样的谎言,来欺骗你,欺骗你不该欺骗的单纯的感情,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样的一个自私的人,自私得可怕!
本想请求你的原谅,但我又不该请求你的原谅,因为那是一个无理的请求。
四年的时光,在你我过去的日子里也许是一段长的时间,但相对于你的未来,它很短暂……我不知道你在看完我的信后该会是怎样地痛哭——我以前所答应你的,包括下世纪的见面和永不从对方生活中消失的誓言,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泛着光彩的肥皂泡罢了,不管我在过去的日子里怎么样小心翼翼地护着不让它破灭,但它终于还是破灭了——如同纸不能包住火一样——这些都是我们没有办法否认的现实!
现实如同一张狰狞的面具,你瞧我是多么的可恶,口里说着让你快乐,但却带给了你最大的不快乐,口里说着不让你流泪,却用实际行动把你带到了它的面前,我真恨我自己!
以前我还有过这样的妄想,哪天我能把你带到我妈妈的面前,我想如果她知道你也姓许,她该是多么快乐!但这样的梦是没有办法实现了,我不能自私到连我自己都厌恶的地步,我要主动的、不带一点虚假的、真心实意地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不能再回头,我不能把你也带进那个我要去的那个山谷。
恨我吧,怨我吧,我不是你梦中倚马吹笛的王子。
信只有一页,没有署名。
林杉拿着信,说:“这个是卫国写给你的?”初中时候,她就隐约地能感觉到许燕冰与卫国不一般的关系,在那个青涩的年纪,谁又真正地懂男女同学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她和陈捷不也一样懵懵懂懂。
许燕冰点了点头。
“只有一页吗?这封信并没有写完啊,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离开你?”林杉问道。
许燕冰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在这封信之前,我写过一封信给他,说我们村有一个人缠着我,我让他帮我想一个办法拒绝……或者他遇到了更合适的人……才一直没有提带我去福州的约定的。”
“不对,不对!”林杉断然说,“据我了解,卫国可不是这样的人。这封信是你自己打开的吗?”
“是的……”许燕冰痛苦地回忆着那天的情形,那是一段她永远不愿去想起的回忆,是她人生之中最深的伤痕。
“可怜的燕,你可能真的误会卫国了。你看他今天在公园里救了小月亮,他会不会一直就在你的身边?这封信,里面一定隐藏着他说不出的苦衷。”林杉信誓旦旦地说。
许燕冰坐在床上瞧着林杉,她泪光盈盈,脑子里乱得理不出丝毫的头绪,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中盘旋:我真的错怪他了吗?我真的错怪他了吗?
两个人分析来分析去,久久没有睡意,快到二点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和衣而睡。躺下没多久,林杉的电话响了起来,忽然的铃声划破了寂静的黑夜,激荡着整个房间,把三个人都惊的睡意全无。
林杉摸出手机一看,是陈捷打来的,接通后听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卫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