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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一:初相遇 ...


  •   番外一:初相遇 BY 三易竖

      初遇他的那一年,我八岁,他十一岁。

      他长得很英俊,穿着很成熟的风衣,秋风吹落着枯叶围着他打转,迷了人的眼。不像我,总被人说成漂亮。

      他很少说话,唇边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做事说话风度翩翩,像是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我曾以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是从十九世纪走出来的贵族。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母亲的目光不再时时落到我的身上,父亲口中称赞的对象不再是我这个好儿子,就连隔壁女孩儿口中叨念着爱慕的对象也不再是我时,我明确地知道了一件事:我恨他!从此,我不再让他安宁。

      第一次,我偷了父亲的怀表嫁祸给他,却很快被发现了。从不发火的母亲在那天第一次打了我,我倔强地没有流一滴眼泪,只因发现他在旁边淡淡地看戏。我暗暗在心中道:你别得意,这才刚开始呢!

      第二次,我冒充他的字迹给邻家的女孩写了一封骚扰信,没想到那个女孩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兴高采烈地跑到我家向他告白。真相摆上了台面,被拒绝的女孩儿哭着跑开了,而矛盾似乎又指到了我的身上。那一次,我被家里软禁了三个月,还被指控早恋。开什么玩笑啊,那女人长得还没有我好看,我恋她干什么?

      第三次,我决定布置一个惊天阴谋。在三个月的“坐牢”岁月里,我终于悟出了一个真理:犯罪,不仅要有胆子,还得有脑子。“刑满释放”后,经过周密的计划,我将目标放到母亲新买的一个古董花瓶上。一日,趁着父母外出,我将花瓶打碎,整个过程我都戴着手套避免留下指纹。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度,我买通了一个小女佣作伪证,就说亲眼看到他打碎了花瓶。这样的话,人证物证俱在,谅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然,意外发生了。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便在其不可料性以及总能改变事态的发展。在父母的逼问下,没三分钟,那个小女佣便什么都招了,我再次不幸的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那一次,我被罚剥夺零用钱权利终生。我再次悟出了一个真理:找来作伪证的人,必须是忠诚可靠的亲信,或者是自己握有其把柄的人。

      ......

      第N次,我布置了一个完美的密室盗窃案,房间里只有他一人,而我则和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我相信这一次绝对没有任何漏洞,就是福尔摩斯来也不定破得了案。然而,我似乎已成为了惯犯,再众人的心中也失去了可信度。几乎刚赶到现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就被指控“犯罪”了,阴谋最终以失败告终。

      就在我苦心酝酿着第N+1次计划时,变数发生了,我被绑架了。

      在那个废弃的工厂里,我被捆在冰冷的墙柱旁,第一个浮现在脑里的,却是他处变不惊的温和笑意。我知道要冷静,不能慌乱,所以,就算在那些人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时,我也没有吭过一声。那些人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老实说,我真没打算耍什么花招的,我只是非常平静地告诉父亲我被绑架了,让他带钱来救我。然而,似乎再没有人相信我的话了。父亲在电话里呵斥:“我很忙!”母亲在电话里长叹:“别闹了!”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狼来了那个故事里放羊的小孩,就这样被抛弃了。我想像着父母在发现我尸体时悔恨交加的表情,竟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也许是人之将死,那瞬间,对他的恨意也烟消云散了。我请求绑匪让我再打一次电话,大概是觉得没拿到钱就杀了我也没什么意思便同意了。那个电话,我打给了他,响了三声铃后,他接起了电话。

      “请问找谁?”听到他特有的温和嗓音,我竟在一瞬间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叶琛,对不起。”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或者只是几秒,我听到他淡淡地说:“蓝,等我。”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忙音。很多年后我才发现,原来他真的很喜欢提前挂电话。

      当时的反应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那份既焦急又不耐的心情似是......真的在等待一个人。

      夕阳西沉,万里长空泛着艳丽的霞光,迷醉人心。

      整整一天了,竟然没人想到给我准备饭菜,不禁暗叹:好歹我还有点利用价值吧,饿死了你们上哪要赎金去?

      想是这么想,但我还没傻到故意去提醒他们注意我,天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嗜好?还是低调点的好。于是,强忍着腹中磨人的空洞感,我静静的靠着柱子闭目浅眠。沉静地不像个孩子,却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强压下去的颤栗在血液中不住地传动。不是我懂事,亦不是我冷静,只是,虽不能肯定,但若是那人良心发现或心血来潮跑了来,又恰巧看到我瑟缩在角落里发抖,那才什么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老板,您怎么来了?”

      “是啊老板,这种小事让我们这些下人来做便好......”

      “对啊,这哪是您来的地儿?请回吧......”

      “......”

      突然的喧闹打断了我的思路,茫然地抬头,却正对上一副带着邪笑的俊美脸庞。对方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有惊叹,有算计,有探究......唯独没有笑意,这样的表情让我脊背发寒,下意识地觉得这人不简单。

      “阁下是谁?”看着近在咫尺的邪魅笑容,我平静地问。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特长:越是内心慌乱,越是表现地沉静,头脑也越加灵活清晰。

      “小家伙还真是镇静啊,不怕吗?”来人蹲下身,直视着我的眼睛,缓缓地问。语气中却无半点关怀的意思

      “既来之则安之。”我小心地隐藏起内心的恐惧,故作淡然地答道。

      “呵呵......”来人先是轻轻一笑,继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自语:“原来如此,难怪被那么多人看重......我叫蓝尔斯,有缘再见喽。”

      看着蓝尔斯的笑容,我心中略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为何,只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还来不及细想便失了知觉。

      华灯初上,明月高悬。

      醒来时依旧是在工厂里,借着明月撒下的皎洁能判定夜已深了。

      发现自己已被松了绑,不禁讶然:就如此放心么?

      很快,我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注意到我醒了,绑匪们互相交换了眼色,接着,便有人带进了四头狼,又锁了门,方才解了束狼的锁链,跳上一边的高台冷眼旁观着。

      原来是想要看戏么?

      顾不得去仔细判断高台上的绑匪们手里拿着的是爆米花还是薯片,也很难猜测出眼前这四头狼到底被饿了几天。它们死死地盯着我,低地地嚎叫着,眼底泛着血腥的绿光。

      我和它们对视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却止不住地想要颤抖。

      终于有一只忍不住了,凶狠地朝我扑过来,我慌忙地向右挪动,狼狈地闪过。然而,僵持已被打破,群狼毕动。

      我勉强而狼狈地四处蹿动,却终是被其中一只扑倒在地,溅起了一地的尘土,迷了眼,呛了喉。我猛烈地咳嗽着,只觉小腿处一阵钻心的剧痛,我能感觉到尖尖的獠牙刺入我的腿部,用力地撕咬着。

      一时间,血腥味四溢,我能看到站在旁边观望的其余几只狼蠢蠢欲动起来,慢慢向我靠近。

      绝望像海浪般向我袭来,我如待宰的羔羊般束手无策。

      忽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一把闪着冰冷寒光的匕首映入眼帘。我知道这是高台上的绑匪扔下来的,大约是觉得我太弱了没趣的紧,谁知道呢?

      匕首离我只有十厘米远,我顾不得许多,一把抓起匕首向伏在我腿上啃咬的狼刺去,一阵鲜血涌出,溅了我满身都是。它吃痛松了口,我趁机滚到一边。

      那一刻,什么尊严都抛诸脑后了。我突然想起了古罗马的角斗士,那些为他人提供笑柄的小丑,那些为生存而挣扎的英雄!真是一种可悲的存在。

      我有了武器(如果那也算武器的话),但并没有让那群畜牲产生多少顾忌,血腥味让它们头脑发热,不顾一切地向我扑过来。

      我腿上剧痛根本站不起来,只得一边毫无章法地闪躲,一边胡乱地刺两刀。混乱中,我感觉匕首插入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手流动,最终低落在地上。伴随着一声哀鸣,又一只狼踉跄着倒在地上。我暗暗喘着气,还剩两只。

      就这样,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我惊险地又重伤了一只,我能听到高台的叫好声,还剩一只。

      然而,我已然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在刚才的缠斗中早已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受伤的手臂和腿都传来麻木的僵硬感,穿着的衣物也破得七零八碎的,浑身沾满了鲜血和灰尘,乌黑的发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润泽,被血和尘黏在一起,看起来分外落魄。

      我想我快死了吧,我已然无力睁眼,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尖锐的獠牙抵在脖颈处,我甚至能听到我的,亦或是它的猛烈的心跳声。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我,却在转瞬间化为了平静,眼角划过一滴泪,直直地打在地上,消失于一片尘埃间。那种被抛弃的痛苦,被怀疑的屈辱,被戏弄折磨的羞耻,就在落泪的瞬间燃成了灰烬......

      然后,我听到了枪响,感觉到抵在颈处的牙松开了,有重物倒在了我的身边,溅起了一丈尘埃。

      “你是什么人?”我听到有人惊慌地问,然而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熟悉的温和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琛,我终于等到你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我看到父亲和母亲都守在床边,眼底有着深深的自责,那一刻,我心底真的有一种快感。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他,母亲像是知道我在找他似的,忙说他在我出事之前便出国了,所以还不知道这事儿。看来有些事情他连自己姐姐也没有告诉,既然他不说,我自也是不会提的。

      我看到母亲红肿的眼角挂着些许晶莹,她搂着我说:“小蓝,是妈妈和爸爸不好,让你受苦了。你若觉得委屈,就哭出来,别强忍着。”

      我看着母亲眼底的内疚,却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在我濒死的瞬间,早就将他们视为陌路了。我无法原谅背叛,即使对方是无心的。我知道他们难受,也知道该怎样可以让他们更加难受。

      于是,我绽开一抹灿然的笑容,愉快地和他们打招呼:“早上好,老爸老妈!”

      我清楚地看到他们眼底的惊骇,一丝愉悦浮上心头。

      翌日,我的病房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造访者。来人二十来岁的样子,金黄的发,碧绿的眸,唇边带着一丝邪魅的笑。

      “再次见面了,新家主......候选人。”

      “蓝尔斯,你好像还欠我一个解释。”

      “呵呵,乐意效劳。”

      ......

      送走了蓝尔斯,我懒懒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漂过的浮云,心中闪过一丝兴奋:琛,这一次,该你等我了。

      和他分开的那一年,我八岁,他十一岁。我将再不会如从前般天真得像个孩子,而他,早已不是个孩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一: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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