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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朝中措 上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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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梳袖梦惘然
一座典雅的庭院中,几径疏竹倚着雪白的石墙,平添几分幽意。竹下大朵大朵的蝴蝶花推挤着起伏在柔风中,清淡的气息弥散在空气中,安静而祥和。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穿着白色罗裙在花竹间翩然起舞。婀娜的身段,轻盈的舞姿,恍似随时都可乘风飞去,成为天界舞仙最玲珑妙曼的一位。
突然朗朗晴空涌出浓墨乌云,层层叠挤。墨色垂压到青竹上,又流泻到花株上。一时间花叶丝丝凋残,黑色肆意侵染,女子纯白的舞裙变成刺目的腥红,原本如笼上了一层轻纱的脸也开始清晰可辨。细致的眉眼,殷红的薄唇,白瓷的肤色,却是冷眉挑唇,满是轻蔑和嘲讽。
“母后!”
琉玉从梦中猛然惊醒,弹跃般翻身坐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我去通知陛下。他肯定会特别高兴。”
一个年龄与琉玉相仿的宫女惊喜地看到琉玉醒来,急急丢下帕子边说边跑了出去。
琉玉眨了眨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寝宫时略微怔仲了下,被小丫头一叫嚷倒是清醒了。
看这寝宫富雅而别致的装饰绝不会是南方两国她所熟悉的风格,琉玉心下一惊。
她究竟晕迷了多久,居然到了北傲皇宫?北傲又怎么会屑于插手两国联姻之事?难道她还是算错了宛郁莫寒?
琉玉百思不得其解,不经意间右手搭上了左手的腕部又是一惊。
谁的医术如此精妙,竟在先生之上了?莫非……
琉玉心下一松,大家应该都没事了吧。先生一直在意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同样在意着他呢。
思虑间,一身明黄的宛郁莫寒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看到琉玉坐起的身子脸上的喜色退了大半。
“怎么,一醒来就急着想离开么?”
琉玉一愣,他们很熟吗?这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北傲过皇帝陛下如此没有礼教?”
宛郁莫寒突然大笑,他毫无顾忌地在床沿坐下,两眼直直地盯着琉玉,终于可以看到这双清澈的眸子睁开了。
“李御医,快看看她身体怎么样了。”
一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御医闻声而进,在宛郁莫寒面前显得恭谨有加。
他半跪在床前,用一方绵帕覆盖住琉玉的手腕,然后仔细诊断。
“是您为我诊断的?”
琉玉语气中夹杂着丝丝期待。
“是。”
李御医松开手,拿回帕子。
“陛下,这位姑娘已经好多了。只是身体底子太差,还须多加滋补。臣这就开方。”
“嗯,退下吧。”
宛郁莫寒皱眉达到,双眼须臾不离琉玉。
“等一下,你还记得龙吟么?你记得对不对?”
琉玉几乎要离床追问却被宛郁莫寒抓住了,她也顾不上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只是期待地看着李御医。
哪知李御医虽僵了片刻却什么也没有回答,低头退了出去。
“你回答我啊!先生为了你一夜白头,你知不知道!”
琉玉揪紧宛郁莫寒的袖襟,满是落寞地低声说道。
此刻宛郁莫寒觉得自己都快被火吞噬了。他从来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人,而这个人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宛郁莫寒俯身贴上*******,本想粗暴地**,哪知一触上那****,心底的怒气就灰飞烟灭,变成了温柔的****。
琉玉被他这一突然举动吓懵了,完全忘了反抗。
半晌,宛郁莫寒放开琉玉,风一般冲到桌边桌边,拿起茶壶直往口中倒。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竟如此旺盛。
琉玉惊疑不定地看着宛郁莫寒,他什么时候认识自己的?难道救她的是他?他竟会做抛下国事深入敌方的事?
琉玉骇然发现以往的推断可能都是错的。
“你在怕我。”宛郁莫寒质问。
琉玉缓过神来,却意外的在他眼中捕捉到了受伤的情绪。
“我们认识?”
宛郁莫寒无奈地在桌边坐下,“我们确实认识,不过那时你还太小,我也不过是个只懂仇恨的傻小子。”
宛郁莫寒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是一脸温暖。
“萧老爷子虽是个滥好人,却比我还不会带孩子,还喜欢争着要抱你,结果总会把你弄哭。”
“你原来在栖月!可是……”
“萧家自然知道我所有的过往,但那也只限于萧遥一人。”
宛郁莫寒好心地替琉玉解惑。也是,和敌国皇子往来也不是一件小事。
“他们呢?”
“你终于记得问了。”宛郁莫寒调笑道。
琉玉垂眸,还不是你害的。
“我留下了独孤翼,你说他们有没有事?”宛郁莫寒笑得满是宠溺。
“独孤翼?为什么你会和玄天三友有这么深的渊源?”琉玉不解。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
琉玉莫名,“不会是爷爷又搞什么整人的把戏吧!”
“整人把戏?”
宛郁莫寒第一次听人吧栖月国传奇人物萧遥的奇门术数说成是把戏。
“难道不是吗?还是你也认为真的有人能预知天命、卜测、吉凶!”琉玉有些激动。
“你在怪他。”
宛郁莫寒又回到床边,怜惜地挽起琉玉散落的一缕乌发。
“我没有。”琉玉咬唇。
宛郁莫寒轻叹了口气,“老爷子曾说这辈子他窥探了太多天机,只怕会给后人带来灾难。出事前,他是预计到了,所以师傅把我赶回了北傲,而你也逃过一劫。”
“我娘就死在我眼前,舅父也于万军之前自刎而死。”琉玉字字咬出,带着压抑的情绪。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会轻松许多。”宛郁莫寒说得颇耐人寻味。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曲折?”
琉玉脸色煞白,她一再回避过去,也就没有认真思考过其中的疑点,只是天真的以为是南宫极和现在的皇后文梓合谋栽赃诬陷。
“熙宁帝爱的到底是谁?”琉玉仿佛在自语般低问。
“丫头,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养好身体。否则你那好哥哥之怕会不顾一切杀过来。”
琉玉抬眼看他,后者笑得明暖和煦,没有丝毫君王的利冽。
“霜菊是你的人?”琉玉虽心下感激却仍忍不住问道。
“胡说八道,现在萧家四卫里面只有霜菊是老爷子的弟子。”琉玉大为奇怪,脸上却没有多少表示。
“那家伙就喜欢装嫩,明明比我还大。让她留在你身边,只因为她最可靠。”
“也好和你通消息。”
琉玉有些生气,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霜菊的真面目,还是从一个外人的口中得知的。
“我只是担心你,一回国就听到萧家出事却无丝毫能力相助,甚至都不能赶去救你!”
琉玉诧异,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刚刚的吻,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丫头,以后你就留这吧。连云公主都已到昭云了。”
“是轩辕逖的人?我哥有没有事?”
“放心,你那哥哥倒不是草包,三国没有开战。”宛郁莫寒明白她担心什么,“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吩咐丫鬟便是。”
说完大手摸了摸琉玉的头,有些不舍地离开了。
不久先前那个丫头走了进来,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琉玉。
“小姐,陛下喜欢您对不对?”
琉玉无语。
“肯定是。陛下从不让人近身,却抱着你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您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看到陛下那么狼狈的样子。他还对李御医下死命令必须医好您呢。”
“为什么他从不让人近身呢?”
琉玉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好奇起来。
“不知道。我想陛下归国前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吧。大家都瞎编,说陛下遇到了仙人,所以才那么厉害。”小丫头似乎不怎么想提这些,“还有小姐,我刚刚看到陛下走出去的时候脸上有笑意耶。”
小丫头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日出西方的稀罕事一般。
琉玉沉默,他遭遇过什么?
山树徒牵绊
三国交界处一座险峰拔地而起,葱郁繁茂的各种植物密密麻麻地长满山的每寸肌肤。极目望去,山巅在云雾中隐约,颇有仙山气派。可这座山却有一个悚人的名字,不归山。传闻山上常有猛兽毒禽出没,从山脚起各种罕见的剧毒之物数量奇多地汇聚于此,造访此山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再回来。
轩辕靖带着一名亲随在不归山连日赶路。那些毒虫野兽竟像是见到乐山的主人般纷纷让道。终于轩辕靖赶到了一方绝壁之前,他从衣襟内拿出一根玉制短哨,几声长短不一的哨声吹响后,一只浑身雪白长着双翼的狮头怪物直直地俯冲下来,在他身边降落。
“殿下……”公孙明吃了一惊,担心道。
“没关系。你与我一同上去吧。”轩辕靖面色柔和地摸了摸怪物的毛发才翻身坐了上去,公孙明也跟着坐上了怪物的阔背。
“天宇王朝开国的传说想必你也有所听闻。”轩辕靖轻轻地梳理着身下的浓密白毛谦和地问道。
“难道这是……”公孙明大为讶然。
"正是神兽狮羽。“轩辕靖勾起唇角,”玉儿家的宠物。
公孙明心下大震,传说中天宇王朝的开国之君得到天机算轩辕一族的帮助得以一统天下,而后轩辕一族的族长被封为国师,而该族镇族之宝狮羽被封为神兽。只可惜天宇皇朝的后代君王因忌惮轩辕一族的异能而设计剿灭了轩辕一族,狮羽神兽也从此消隐形迹,以致许多人都认为神兽之说纯属谣传,想不到他现在竟坐在了神兽身上。公孙明心底涌起交杂的情绪,一时激动不已。
“到了。”轩辕靖率先下地,狮羽亲昵地用头在他身上乱蹭。
“好了,小白,别闹了,我还有事。记住,他是我朋友。”轩辕靖摸了摸狮羽的头,又用下巴指了指公孙明。
“殿下。”公孙明听了微微动容。
“我们进去吧。”轩辕靖示意公孙明一起,然后走进了面前一幢寒玉建成的巍峨宫殿里。
走进宫殿才发现里面所有的器具一律都是上等寒玉雕镂而成,奢侈得近乎过分。殿内寂静无声,只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来回飘荡。
突然,所有的门轰然关上,公孙明饶是再努力克制也被吓了一跳。
“不用担心,只是我师傅对我的试炼。抱歉惊到你了。我以为……”轩辕靖话未说完,眉宇间的担忧已一一化去,师傅有时间做这些就说明南宫他们没什么大碍了,“你先稍候片刻。”说着,轩辕靖仔细观察大殿的各个角落,不一会儿,他飞身掠向二十八根石柱上的寒玉灯,根据灯中蜡烛所剩长短调整了各盏灯的位置,做完这些,他又掠到大殿的正中央以精纯内力向大殿之顶上的荷塘浮雕发出五道不同的内劲。
“好了。”说完轩辕靖走向东南方的那扇门。公孙明虽满腹不解依旧跟了上去。轩辕靖随意推门,所有的门顿时同步开启。
“小子,这么快就完事了,真无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在轩辕靖打开的房间里不满地叫嚷。
“师傅。”轩辕靖恭敬地施了一礼。
“你这小子,一点都不像是我的徒弟,搞得什么样!”龙吟边摇头边往室内走,“还是南宫小子对我口味。”
拐过一个弯竟变成了一个开阔的庭院,院子里各个季节的花都有。南宫止在院中水池内假山上调息,霜菊正在另一侧和一个男人叽喳着什么。
“玉儿呢?”轩辕靖脱口问道。
龙吟看都不看他一眼,“问那个叫什么独孤的家伙吧。我要睡了。”说着龙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摇摇晃晃地倒在一堆开得正旺的胭脂花上,奇怪的是花枝竟像是没有承受任何重量般纹丝未动。公孙明几乎都要怀疑那些花草只是上色很传神的寒玉了。就在公孙明啧啧称奇的时候,轩辕靖已经赶到了独孤翼一旁。
“这位兄台可是知晓舍妹的下落?”轩辕靖单刀直入躬身问道。
“公子?”霜菊尽顾着和独孤翼扯都没注意到轩辕靖二人的到来,“见过公子。”
独孤翼终于松了口气,出事之后他就很少跟主上以外的人打交道,更不知如何应付这难缠的丫头,“公子问的可是连云公主?”
“正是。”
“我家主子将公主就走了。”
“令主上是?”
“请恕在下不能相告。但我敢保证我家主子对令妹绝无恶意。”
轩辕靖拧眉,独孤翼见状连忙补充道:“令妹的外祖父于我家主上有恩。”
“那他就可以不经过任何人同意把我家小姐带走啦!”霜菊愤愤插到。
轩辕靖抬手示意霜菊打住,“兄台可是独孤一脉中人?”
独孤翼神色一黯,“不是。”接着马上转回话题,“我想家主会带走令妹也只是担心令妹的身体,她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要不容我先回去看看情况……”
“休想!”霜菊飞快断了他的话。
轩辕靖到对后面的话不甚在意,只是沉声问质霜菊:“玉儿怎么了?”
霜菊略略后缩,公子一旦遇上小姐的事就变成了另一个人,“那个……车马奔波了那么久,小姐有些吃不消,还有……”霜菊一一到明,轩辕靖则面色愈来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