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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休止的生命 不停的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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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舞台,纤细的少女十指芊芊,古朴的琴在修长的玉手下奏出如雪花落地般澄澈的声音。垂落的乌发拂过脸颊,微闭的眸投下一片阴影。一声白衣的她,柔弱的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
琴音越发悠扬,不拘束于一份乐谱,透明的心超脱了凡尘,轻盈的飞舞天宇。在这一刻,所有的星星闪烁光辉,所有的芬芳绽放美丽……
收音,结尾。
少女轻移莲步,盈盈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挺直的背脊诉说着另类的骄傲与坚持。
一瞬间,其实可以发生很多事。
白衣在震天的掌声中翩然落地,突兀的,令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当后台的人冲上去,掌声仍在继续……
四周是压抑的暗,我闭着眼,有些呆愣的回想昏迷前的事——我的最后一次演出!应该是心疾突发吧,我暗自可惜,那个漂亮的奖杯呐。
巨大的压迫从身后传来,我被动的挤出黑暗。在女人的痛呼,男人的惨叫中,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鼻尖掠过一丝消毒水的气味,我皱眉,捂鼻。
最讨厌医院了!
“焕,你看孩子多漂亮!”温柔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一双手把我抱进怀中。淡淡的烟草味儿混合着清爽的柑橘香,闻起来很舒服。不由的,我展开笑颜。
“清清,你看她笑的多甜。”低沉的仿若大提琴的男声响起,趴着的胸膛亦微微颤动:“宝宝,从今天起,你就叫无忧,云无忧!”
被举高的我,看到了病床上的优雅美女,看到了抱着我的温柔美男,看到了自己又嫩又小的手和脚……
不可思议,恐慌,无措……种种复杂的感情一起涌上心头,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
重生吗?
我抬眸看向这一世的父母,将他们的容貌刻入脑海。
我会接受你们,所以不要在中途离开;
我会试着爱你们,所以要比我更有耐心;
我会好好融入这个世界,为你们,也为我,所以不要轻易放开手……
对不起了,爸爸妈妈,就让宓儿放纵自己一回吧!不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心中最神圣,最不可侵犯的——美好……
五年后——
“忧忧,快过来让爷爷抱。”为老不尊的老顽童朝几米外的女娃儿道,向来冷硬的脸此刻笑成了一朵花。无视他的话,女娃儿继续自己的事,画画。
眼见心爱的孙女不理会自己,云爷爷立刻抱起礼物,自动自发的蹭过去:“忧忧,你看这个毛绒熊多柔软!多好玩!”
“忧忧,这可是专门为你订做的,世上独此一只!再也没有第‘二’只了!”
“忧忧……”
“爸爸又去讨好小忧儿了。”透过花房的玻璃,云妈妈满脸笑意:“都五年了,他还不死心。”
“爸爸就是这个性子。”云爸爸搂住妻子,文雅的气质更衬得他如玉温润:“反正结果都一样,我们还是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吧。”说到最后,语调染上了几分调侃。云妈妈白了他一眼。随即,二人相携离开。
转头目送父母离去,我放下毛笔,小心翼翼的将尚未干透的水墨画移至一旁。然后收拾画具,打算回屋。
“忧忧,你讨厌爷爷!”委屈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我叹气,又来了。为了不让某智力退化的老人继续哀怨,我自觉的扑进他怀里,撒娇。
好说歹说,终于搞定难缠的老顽童后,已是黄昏。漫天的晚霞倒映在如水的眸中,不觉便染上几分落寞:我又是哪缕流云?哪个人?
夏季的夜,有些热,有些闷。星星悬挂在天宇,娇俏的月娘用乌云遮蔽了脸庞,公园里静悄悄的,唯花香散逸风中,徒留寂缪。
习惯于饭后散步的我,一时兴起,带上了爷爷送我的古琴,打算好好练习一番。
独自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双手微微拂过膝上的古琴琴弦。仰头看群星闪烁,侧耳听蝉鸣鸟语。
犹记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慌乱无措,以及后来的认命接受。五年的时间其实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亲情。
不清楚,若是能回去,我会选择留下吗?刻意隔开的界线被时间冲刷的模糊不堪,我真的可以潇洒的放手,回到那个属于我,只有我的世界吗?毕竟,我不是……
无意识的拨曲江南小调,乱了的心让琴声也浮躁起来。有些不满的停下在琴弦间滑动的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是自己在弹奏。
闭目,吸气,我的胸腔里闷闷的痛。
微微摇晃的秋千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一身青衣的男孩坐在了身旁。不用言语,不用动作,很自然的拿过我的琴,弹奏。
一样的曲子,不同的心。
那琴音缠绵悱恻,如少女低诉心声;
那琴音磅礴大气,如巨浪直冲云霄。
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一首曲子里融合,直至升华!
静心听完一曲,我吐出胸中的浊气,接过琴,偏头看他:“太烂了,不入流。”确实,以云宓的角度看,这一曲烂的不成样。但,若以云无忧的立场,就不免有些牵强。
谁让我现在是眼高手低呢!
身体对琴的熟悉度远没有灵魂来得高,再者,心又乱成一团麻。如此,自然弹不出完美的曲子。
“那当然,我专攻的可是萧。”男孩不以为然的道,清冷的眸却浮上一层暖意。翻手取出一支雕琢精美的萧,他挑眉问我:“要不要合奏一曲?”
回望他深不见底的双眸,我扬起微笑,将挡住前额的发捋至耳后,露出清澈见底的双眼:“当然。”
知己难寻,知音难觅。我何其幸运,在最迷茫的时刻,遇见照亮一生的光!
悠扬的琴,低沉的萧,萤火虫在低唱;月儿弯弯,笑窝甜甜,交错的视线,注定一生的缠绵……
“你叫什么?”
“风未央。”
“咦?风家的?”
“嗯。你呢?”
“云无忧。”
“‘那个’云家?”
“嗯。”
……
清晨总是美好的,天蓝的仿佛能滴出水。茫茫的水气蒸腾成雾,昨夜的湿气凝成晶莹若水晶的露珠。
“爸,妈,我要拜师学古琴。”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便努力实践吧。因为,布满荆棘的旅途上,我,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