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束花鱼》陈榭玫瑰

4、“歪果仁喜欢凉水”

　　刘明是跳级跳上来的，成绩不低于，也是因为徐珂，他才会在这道题上分了神。

　　徐珂在最后面挑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了。
　　他视力并不好，距离一个人十五米远就分不清是男是女了，眼睛片也非常厚。
　　徐珂掏出眼镜戴上。
　　他的眼镜看得出很朴素，但还是掩饰不住原本的精美。
　　这眼镜是钛合金银色，形状上扁下圆。左镜腿内侧都刻着他的名字缩写“XK”
　　右镜腿内侧则刻了一个小地笑脸。
　　一看就是特制的。
　　他身穿便装，头发散乱时，会让别的混混误会成老大。
　　但身穿百年不变的校服，白T打底，运动鞋一穿，再戴上眼镜时，少年会明媚的恰似阳光，会温暖的，感染世间凡尘。

　　一个转校生，而且非常帅的，转到自己班里来，二班的姑娘早已为他疯狂，现在，又疑似和余神亲密无间。这让许多少女的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数学老师拍了拍本就松松垮垮要坏的黑板，提醒新同学进入学习状态，警告女同学不要再向他那边看。
　　陈着给刘明讲完题，没过多久发现刘明正在看着自己，而张袁浩正在看着刘明。
　　“……”
　　陈着拿过自己桌子上上节课没来得及收拾的本子，撕下最后一页搓成了个小球扔向了刘明。
　　刘明一开始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心里一阵莫名的迷茫。
　　然后他摊开纸团写上“下课别走”扔像张袁浩。
　　陈着平时心里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憋着，憋着想明白，要是想不明白就埋在心里。
　　可今天这事……发生了好像也没多久，这么主动……
　　刘明唰唰唰在纸上写出来自己总结的几个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搓成小球扔给陈着。
　　陈着：“……”
　　“真不应该朝他扔小球。”陈着心想。
　　陈着收起小球，随手扔进桌洞，翻开书就开始记笔记。
　　刘明被他的这颗纸球激发了战斗欲，任课老师留了一道难题给二班的同学们，此时已经坐在讲台后面睡着了。

　　十分钟过去了，下课铃响了。
　　任课老师被这下课铃响的一激灵，唰的从讲台后面起来了。
　　起身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学霸苗子陈着已经快要被淹没在“喜马拉雅”山下了。
　　任课老师一个翻身从讲台上下来了，一下来还没来得及干啥，就听见喜马拉雅创作者刘明先生气闹起脾气了。
　　陈着：“……”
　　任课老师：“？？!!”
　　张袁浩：“我靠……”
　　陈着：“干嘛你？”

　　青岛市沿江高二年级部二班，每天都要上演的大戏——学神被同桌无语到。
　　陈着站在刘明宿舍里，面前坐着委屈巴巴的刘明。
　　“说，刚才怎么了？”陈着朝着刘明问。“还有，数学课那道题难么？你老是朝徐珂看什么啊？就因为回头朝他看课都没听，想干嘛？”
　　“……”
　　刘明没有回答，低着头抠手指甲。
　　陈着没来也没想朝他生气，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连带着质问的语气都没了。陈着蹲了下来：
　　“别抠手，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又没有要凶你，你委屈什么？”
　　刘明撅着嘴鼓着的腮帮子突然漏了气，然后他上前抱住了陈着。
　　刘明把脸埋在陈着肩膀上蹭，两只胳膊环住陈着的脖子。
　　陈着像安抚猫咪一样摸了摸刘明的后背，稍后就拽着他出了宿舍，自己去上厕所。
　　陈着走在路上，旁边不少人看了他一眼就开始喋喋不休。
　　陈着摒弃身旁各种杂七杂八的眼光，径直走向厕所最角落。
　　但，即使这是最角落，还是抵挡不住他本身自带的学神光环和因为长的好看美名流传在个大级部的名声。
　　某不知名男子：“陈着怎么了？我听我们班女生说他今天化学课上，他那个小同桌生他气了？不对吧？他俩平时玩的特好啊，再大事也没见小同桌生气。”
　　某不知名男子×2：“兄弟，你这也太孤陋寡闻了吧……”
　　某不知名男子×3：“你们看那边那个……”
　　陈着感觉他们在说自己……
　　不知名男子×4：“我靠？陈着!他在这!”
　　“什么？他不会听见了吧？”
　　“废话!一个坑的距离他是聋子吗？”
　　陈着：“……”
　　陈着觉得自己站这……有点尴尬……
　　所以，他果断的出了厕所。陈着在一双双目光的注视下从厕所进了教室后门，他长这么答，还没这么被人盯过。
　　不容易啊……

　　这么一天也可算是过去了，晚自习一下陈着就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溜进了宿舍。
　　顶着一张到哪都能被认出来的脸，陈着就差没把卫衣帽子盖脸上了。
　　好不容易进了宿舍楼，好不容易来到201。
　　陈着握着门把手，习惯性打开。
　　……
　　没动静……打不开……
　　他没锁门的习惯，离开宿舍，也就没拿钥匙的习惯。
　　但是这个情况，他好像进不去了。
　　可不码，一个不锁门的人和一个锁门的人住一块儿，要是哪天倒霉，那个不锁门的先回来了……
　　陈着心里翻江倒海，到底该咋整……好像只能等徐珂回来……
　　可是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好像午自习的时候，听他说要去哪个地方？”陈着嘀咕。
　　陈着前前后后想了好多，最后也没什么办法哎。
　　“唉……只能等了。”
　　他转身背靠着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四十五分钟后，“陈着？你怎么不进去？”
　　“嗯？”陈着一激灵，扭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徐珂。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徐珂问。
　　“啊!”陈着反应过来，“没。”
　　徐珂疑惑道：“嗯？”
　　“啊……我……”陈着有点犹豫要不要对徐珂说自己忘记带钥匙这事，“因为……因为你锁门了啊，我以前自己住没有锁门的习惯，也就没有带钥匙。”
　　陈着思考片刻后，还是选择把锅往徐珂那里挪亿点点，虽然自己挺无理取闹地。
　　“嗯哼。”徐珂说这打开了门，陈着跟在后面。
　　陈着感觉挺别扭的，想跟徐珂商量一下钥匙这事，可是有点难开口……

　　徐珂一进来就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翻出杯子想弄杯热水。可是眼神在整个屋子里扫了一遍，没发现能喝的水……
　　“有水吗？”徐珂问。
　　“噢，要喝水出门左转有饮水机，很卫生，放心。”陈着顿了顿，上前把自己保温杯里的水递给了他。
　　“我有现成的，你喝吗？”陈着问。
　　徐珂见他主动送上杯子，也就毫不吝啬的接下了，随后开口：“嗯，谢谢。”
　　他接过陈着的杯子，拧开盖汪自己杯子倒，他本来只想倒一点，可是一手滑……没剩多少了……
　　徐珂：“……”
　　“我待会再去给你接一杯。”徐珂说。
　　“嗯。”
　　徐珂端起自己的被子，递到嘴边喝了几口。
　　热气弥漫上了他的眼镜，镜片上起了雾。雾气弥漫到了少年脸上，没过一会化成了水。
　　近看，显得格外温文，不同于这个年纪的轰轰烈烈。

　　“那个……要不以后你别锁门了，我一个人住惯了，不习惯锁门。”陈着对他说。
　　徐珂在饮水机旁边接水边接他的话：“为什么？”
　　陈着：“因……因为我不习惯。”
　　徐珂一听他这话，顿时挑逗道：“可是，我锁门锁了17年了，也不习惯。”
　　徐珂笑了笑，没有转身，还是继续接水。
　　陈着：“……”
　　“我……我不喜欢锁门，锁门……我不喜欢。反正你就说你要不要吧。”陈着说。
　　“不要。”徐珂声音没有太大起伏的回答。
　　“……”
　　陈着内心活动：“这样不行啊，他这人……硬的不吃……”
　　他磋磨了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跟着徐珂来接水，多多少少已经有十分钟了吧，接个水而已，至于这么久吗？
　　于是，陈着绕到徐珂旁边，看着他略有烦躁的神色，调理有序的捣鼓着饮水机。
　　陈着问：“干啥呢？这么慢。”
　　“接水。”
　　“废话。”
　　徐珂：“……”他在心里白了陈着一眼，面上没露出一点异常。
　　接着，他说：“调水温。”
　　“啊？你一定要喝温水啊？”
　　“嗯，转来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度过，外国人对凉水有一定执着，经常零下十几度喝凉水。早年住我隔壁那位，一度不理解我为什么沉着于热水。”
　　“……”

　　徐珂见陈着好久不开口，以为是他不喜欢，“没事，你们学校这个饮水机有点坏了，调成温水有点费劲，还没接满呢，刚好够我一杯。你不喜欢，我再给你接一杯。”
　　陈着忙开口说：“没事，我喜欢。”

　　陈着陪着徐珂接完水，一起回了宿舍。
　　“那个……钥匙……你再考虑一下好吗？我真的……不想锁门……”陈着小声的问他。声音里带着丝丝软糯，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徐珂叹了口气，“我也求你再考虑一下行吗？我不能不锁门。”
　　陈着：“……”
　　一分钟后，徐珂声音不再向之前那样坚定，送了送口对陈着小可怜说“我再想想好吗？”
　　“嗯。”
　　饮水机距离二楼并不近，按照这个年纪小伙子胳膊长腿长的速度，用不了五分钟就能回二楼。
　　陈着走的慢，徐珂就跟着他走的慢。
　　陈着和徐珂离着一楼转角处还有一些距离就听见口哨声飘荡。
　　陈着下意识的往后退。
　　他俩从一个肩膀低于另一个肩膀转变到了陈着缩在徐珂的背后。
　　这哨声一响起，陈着就听出是出自张许之口。
　　错乱的曲调，难听的声音，这样的音乐显得格外刺耳。
　　哨声离着他们越来越近，陈着拉着徐珂衣角的手也就越来越来用力，他在努力的向后退。
　　徐珂看出了些许，陈着好像很怕张许。
　　当然这是徐珂单方面的理解。
　　徐珂握住了陈着那紧紧抓着自己放的手，特别特别轻的拍了拍。
　　陈着一缓，但他很不想面对张许，他往后拉了拉徐珂，很轻地开口说：“别……别让他过来，你帮我挡一下好吗？”
　　“……”
　　徐珂转身扶住陈着缩在他后面而又颤抖的肩，把他推向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