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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记1 我的理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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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1
再次遇到江让那天,我处于漫长的感冒期。
鼻子很塞,脑袋很重。干什么都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坐我隔壁的同事丁航超看我这副样子,很同情我,就拉我去公司楼下KFC请我吃蛋挞,她有超多蛋挞优惠券,于是我礼尚往来请她吃塔可。
我们提着打包袋回到公司大厅的电梯间等电梯,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有人走出来,是公司人事部的小董,他看到我们,笑说又趁上班时间出来买吃的啊。
丁航超说没有啊我们只是出来上厕所迷路了才找回来路而已,我吸了吸鼻子,沉默地认同她这个一听起来就非常虚假的谎言。
小董很无语地说原来如此,然后抓着手机走出去了:“对,我在楼下了,你看到我了吗?哦!哦!这里!”
我和丁航超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大厅门口站着个男人,穿着NB的卫衣和灰色运动裤,腿很长,鸭舌帽压得低低,冲小董抬了下手。
他抬头露出全脸的时候,我呆住了。
其实在他没抬头之前,我就已经认出了他,只是心里还残存一丝侥幸总觉得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当他抬起脸,我的理智就开始像枯黄树叶一样成堆燃烧。
我头晕脑胀,感冒让我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我的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急促撞击我的胸口,把我整个人撞得有些恍惚。
小董和他握了手,一脸笑容地搭着他的肩走到我们旁边,热情地说:“介绍一下,公司产品运营部的新同事,江让。”
江让没有笑容,扫我一眼,对丁航超说:“你好。”
丁航超盯着江让两眼发光,连说三声你好,然后转过脸,对我使了一个内容很丰富的眼色。
我们一起进电梯,公司在21楼,我揪着KFC的包装袋站在角落抬头看天花板,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出了电梯,小董领着新同事往另一边走了,我和丁航超回到办公室。
一坐下来丁航超就半焦急半娇羞地拍打我的手臂让我给她去要微信,说如此衣品好模样好身材好的男人可不能让全司其他女同事抢占先机。
“谁?”我叼着蛋挞按了两下鼠标,点亮电脑屏幕。
“就刚那个啊,那什么什么江,江让!对对,江让。”丁航超说。
“他是我高中同学,”我看她一眼,“而且......”
“你高中同学?”丁航超直接打断我,很想不通,“那他看到你不打招呼?为什么?”
我没说话,丁航超就顿悟了,开始哀嚎说什么这年头帅哥怎么都内部消化我丢你大爷的凭什么。
我安慰道:“没那么严重,我没和他好成,你可以冲一冲。”
丁航超说放你的屁吧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也挺想冲一冲的结果刚混熟你就他妈一个大嘴巴告诉我你是gay还脸皮不要地让我给你找对象。
我笑得下巴直掉蛋挞屑。
下班的时候外头下雨了,还挺大的,一堆人挤在公司楼下大厅等雨小,我和丁航超站一块儿,过了会儿办公室几个同事也下来了,跟我们一起边聊边等。
元老级别的同事老高说:“这雨也太大了,我车还搁地铁站停着呢,唉还得走过去拿。”
丁航超插嘴道:“你车停地铁站做啥,直接骑过来多好,还省的走路。”
我玩着手机抬头看她一眼告诉她人家那是汽车。老高笑而不语,另外俩同事沈恒和钱嘉都嘎嘎地笑起来,嘲笑的笑。
刚好客户的电话过来,我接了电话走到一边角落去接,接完回来雨已经小了很多,大家陆续都走了,丁航超家住公司附近也走了。我从包里拿出伞,走到外面去。
刚要打开伞,眼前走过一个人。
我抓着伞,抬眼愣愣地看他。他也在看着我,还皱眉。
外面还在下雨,而他两手空空。
哗哗的雨声充斥着我们之间沉默的空隙,过了几秒钟,江让把卫衣帽子往脑袋上一掀,冒着雨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在雨中义无反顾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伞,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其实可以问他一句,要不要我搭你一程。
不过,就算我问了,江让的回答也一定会是不。
这么想着,我没了心理上见死不救的负担轻松许多,然后抖了抖伞撑开,走进了雨里。
地铁站离公司不算近也不算远,两条大长马路,晴天走嫌晒,雨天走嫌湿脚,总之就是一段不太愉快的路程,而我又很废物地不会骑自行车,所以只能依靠我这双不争气的打工人民的脚。
我坐地铁回家,出地铁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雨停了,我踩着湿淋淋黑漆漆的地面往对面的小区走。
我跟我哥住在一块儿。
我哥叫程觉,比我大两岁,和我一样都是社畜。
不过他属于高阶版的,和我的区别就是虽然我俩都整天像狗一样为各自老板卖命但他拿的工资比我高出N倍,所以他付首付在Z市买了房。
再加之人也长得一表人才,所以他有女朋友。
而我,又穷又寡,刚毕业没多久又没什么存款,我妈不让我去外边儿租房,强硬地把我塞进了程觉的家里让我寄人篱下。
程觉倒是不介意我跟他挤,毕竟他经常加班,高阶版社畜嘛你们懂的。但我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程觉拒绝收我房租也碍于我不带女朋友回家过夜,我给程觉添了很多麻烦我心里一清二楚。
我和程觉是重组家庭,我二年级的时候他爸带着他跟我妈结了婚,但没几年他爸就去世了。程觉虽然比我大两岁,但他不爱读书连留两级,沦落到跟我一块儿念高一。
那个时候,江让也跟我俩一个班,他和程觉关系最好。
再后来,程觉成绩莫名其妙突飞猛进,考了个重点九八五又保研,毕业以后找了份光耀门楣的工作。
所以说啊,不要小看一个学渣。
小时候程觉脾气很臭,又横又凶,经常和我妈吵架,家里没人能镇得住他,我一直觉得程觉到成年就会远走高飞丢下我和我妈,没想到现在我们一家三口还挺和谐。
我把湿漉漉的伞往门边一扔,有气无力地摸出钥匙开门,程觉的房子不太大,开门就是客厅,我和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程觉女朋友也就是我嫂子毫无防备地对上眼。
有点尴尬。
我说:“嫂子好。”
嫂子就站起来,对我笑说小新回来啦,又说你哥还没下班,我来等他一起吃饭的...啊对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我看着嫂子笑得有点僵的脸,客气地摇头说不用啦。程觉极少带嫂子回来,所以我跟嫂子真的,很不熟。
尴尬之中,我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告别嫂子就出门了。
今早起来刷牙的时候看镜子觉得头发有点遮眼,按我妈的话就是不太精神,我是个有点迷信的人,心想感冒老不好可能跟长长的不精神的头发有什么关系,于是决定去小区附近的理发店剪个头。
我找了最经常找的那个六号理发师松弟给我剪头,剪头时他跟我聊天,聊到Z市标志性景点的那个湖,我说来Z市这么久了也没机会再去玩一次。
六号松弟哎了一声,很嫌弃地说那个湖也没什么好玩,都死水,一到夏天就臭得不行。
“夏天?”我说,盯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笑了笑,“有年夏天倒是去过,凑热闹去坐什么龙舟夜游湖面,简直就是花五十块去喂蚊子的。”
而且我还记得那蚊子逮着洞就钻,我的眼睛嘴巴鼻孔耳朵没一处幸免。
也还记得那晚有人一脸幽怨地给我喷蚊虫药水,药水还柠檬味的,香得冲鼻。
剪完头发出来,我随便找了家安徽料理吃了碗炒河粉然后回家。我哥已经回来了,跟我嫂子正坐在沙发上打情骂俏,我一进门他俩立马拉开距离端正坐好,跟在开什么了不得的伟光正大会似的。
我:“......”
我求你俩秀吧,我真的不介意的,我怕的就是你俩介意啊。
程觉清清嗓子,看着我问你怎么才回来。我说我去剪了头发,嫂子就笑着说剪的真精神呢哎程觉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然后他俩就手拉手出门了,家里只剩我一个。
我回房间往床上一躺,铺天盖地的困意就席卷而来,鼻子好像通了点儿气,是不是感冒快要好了?
这一天上班其实都没干什么特别累的活儿,但我心累。
从电梯间遇到江让开始,就累。
在闭上眼皮睡过去的前一秒,我想起江让看我时毫无感情起伏的那双眼睛。
我莫名其妙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