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玉传》白羽_雪夜浮生梦

2、众生皆苦

　　“姐姐，你到底在哪里？不知我们这一生，还能再见吗？”

　　萱玉的叹息声悄然散落于徐徐的晚风之中，往事的记忆，已然渐渐模糊。

　　对于姐姐的音容相貌，她也记不太得。

　　“佩儿……我的姐姐，你终究身在何方？”

　　如今留在萱玉记忆之中，只剩下了姐姐的名字。

　　而姐姐的音容笑语，却是渐渐在岁月流逝中消失。

　　不复存在。

　　正当萱玉尚在沉思中，不远处一位英气勃勃的俊美少年正朝着清歌苑的方向款步走来。

　　那少年剑眉星目，俊朗的容貌在萱玉看来有些熟悉。

　　想必，他是常客了吧。

　　见此，萱玉热情招呼他。

　　“公子这里请。”萱玉娇媚笑道：“公子看着很是面熟，想必是常客了吧？不知这次公子想见我们这儿的那位姑娘？”

　　听闻萱玉所言，那年轻公子脸庞微微一红，似乎有些羞涩：“嗯，我来夫人这儿也有好些此次。但我只是来喝酒的，不见姑娘。”

　　来清歌苑专门喝酒？这年轻人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公子言语好生有趣。莫非是有了心上人？”萱玉打趣道。

　　“的确如此。” 他迟疑片刻，却随后微微点头：“更何况，夫人这里的一品红，极为香醇，比佳人倒是更加吸引我。”

　　然而，讲至此，他突然一顿。

　　他神色爽朗，但眉眼之间似有浓浓的犹郁之色。

　　见此，萱玉不由得心下好奇，遂出声询问道：“奴家看公子眉目俊朗，神色却有些郁郁，不知公子可有心事？若是无妨，大可说来给奴家听听。”

　　“不瞒夫人，我有一心上人，自幼青梅竹马长大，亦有婚约。”那年轻男子叹了口气，开口向萱玉讲述了他的过往：“可惜世事无常，我与她一别十年，未曾相见，如今更不知她身在何方。我只知晓她举家居于长安，但长安城如此宏大，真不知从何处寻起。不知我此生，可否还再能见她一面？”

　　“人海茫茫，确实难找。”年轻公子言语诚恳，令萱玉十分动容：“不过西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公子不如去那里打听消息，说不定有所收获。”

　　“嗯！此言有理，我也该去看看。”萱玉方才这番话倒是令那位年轻公子恍然大悟。

　　此后，他快步走入清歌苑。

　　萱玉依旧立于原地眺望远方，夜色中的清歌苑灯火迷离，繁华奢丽，仿若梦幻。

　　世人多离别……正如那位年轻公子。

　　而她的姐姐，亦与她分别多年。

　　如今萱玉都不知她究竟身在何方。

　　“夫人，您原来在这里？您可让双成找了好久。” 舞姬双成盈盈朝你走来，她眸光妩媚，声音娇柔婉转，神色犹犹豫豫，似乎有事想对你说：“双成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什么事？”双成打断了萱玉的思绪，见她而来，萱玉淡淡道：“你说吧。”

　　“夫人还记得那新来的小丫头墨画？她不太会说话，言行也有不妥之处。”双成道：“她总是惹得在座的公子不悦，夫人就让她侍候若水姐姐。可方才，她竟失手打翻一位公子的酒杯！”

　　“居然如此？”萱玉冷哼一声：“那丫头我看着不喜欢，毛手毛脚，什么事也做不好。可若水不是把她讨要走了吗？怎么好好的？会把那位公子的酒杯打翻？”

　　“墨画那丫头像是给若水姐姐下楼拿东西，却不料惹出这番事情来。”双成恭敬道。

　　萱玉叹了口气：“当时她爹欠了庄家的钱，还不起才把她卖到清歌苑，我还是看她生得不俗，又有些可怜她的遭遇，才收留了她，却没想到还留下了个麻烦！”

　　“夫人所言极是。夫人打算怎么处置这个丫头？”

　　“容我想想。” 听闻双成所言，萱玉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墨画那个丫头确实是个麻烦，笨手笨脚，又不伶俐。但若是她被赶出了清歌苑，想必她在别地也活不了多久。

　　一时半会，萱玉想不出究竟该如何处置墨画。

　　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留下了墨画。

　　毕竟，在萱玉看来，墨画实在是可怜。

　　同为苦命女子，同为天涯沦落人，何必为难彼此？

　　“让她留在清歌苑吧，这丫头也是可怜。”萱玉转头对双成道：“叫她日后小心点。”

　　“是……”双成乖巧低头，眸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之色：“双成告退，夫人也早些歇息吧。”

　　眼下，夜色已深，萱玉顿时倦意逐生，遂回了厢房歇息。

　　然而，此夜她却睡得不甚安稳。

　　又一次，她梦见了故人，以及那段埋葬于记忆深处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