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月下》桑羽

2、醒来 娘亲，轩芙

　　娘亲，轩芙把我的小兔子给抓走了，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要回来。孩童泣不成声，晃动着娘亲的手不肯作罢。

　　秋蓉，姐姐和小兔子定是同你捉迷藏。女子面色温润，声似秋水。若雪的柔荑轻轻揽过哭闹的女儿，从锦衣袖中掏出丝帕，轻轻为女儿擦去脸上的泪水，捏起一块桌子上的摆放好的酥豆糕递给孩童。

　　女子轻抚女儿脸庞，波光流转，柔声道 “你的小兔子定是躲在窝窝凹凹处待你去寻，可不许哭了。再哭就花了脸可不好看了。

　　娘亲，你又在帮姐姐说话。为什么轩芙每次欺负我，你都护着她。爹爹也从来说是女儿的不是。孩童一脸疑惑茫然。使劲往母亲的身上蹭了蹭，汲取娘亲的温暖。

　　娘可真香。秋蓉心里不禁再次感叹。

　　眉眼间尽显柔情，女子半晌怔忡无语。秋蓉抬头仰望母亲适才温柔的面庞，却隐隐透出一丝愁虑。

　　娘亲，你怎么哭了。

　　女子眼帘低垂，面容微动。两行清泪簌簌而落。孩童无心之言似触及胸中之痛。半晌梗塞无语。只以手中罗帕擦拭娇颜。

　　“小姐，奴婢带你去东花园。兴许轩芙小姐正和你的小兔子在那等你呢。”丫鬟昕薇眼见夫颓然失心落泪。忙上前禀道。

　　“好吧，那你帮我一起找。”轩蓉歪着小小的脑袋，一本正经。胖胖的小手顺势挽上昕薇。蹦蹦跳跳欢喜出门。

　　轩蓉日后忆起娘亲婉约秀美容颜。脑中总挥抹不去那双略带忧伤的妙目。为何娘亲总是眉宇间淡淡清忧。终日礼佛不问尘事。偶尔问起娘亲，娘亲愈加流泪不止。秋蓉怕牵触娘亲心中万般委屈，只将疑问深埋于心中。

　　夜空如暮，新月如钩，云影月色，交相辉映。衬的轩府幽深肃重。万籁俱静之下。只几声寥落的虫儿吱鸣。看门狗儿润福亦陷入梦境之中，深思飘扬。轩府护院罗步，服以青蓝持白纸灯笼，依例巡视在森然谨重的轩府院径，步伐沉沉，依步缓缓。那更声低落重重。传荡于轩府各处。

　　忽东边大风鼓舞，吹来刺鼻焦味，寻着这怪异的气味。抬眼瞥见东院夜空如赤，云若火烧，火势若参天摩云，直上云霄。借风势火上浇油。那金光如怪兽扭动狂狞，罗步心下大凛，惊的面如土色。手持鼓槌敲的锣鼓咚咚乱响一通。一路跌跌撞撞奔向东院。变了调的高声呼喝道

　　起火了，东院起火了。起火了

　　众人酣梦转醒，闻听东院着火，轩府上下男丁胡乱穿衣涌出门，上下闹哄哄一团。各人自找身边用以灭火器具。

　　东风鼓舞不止。火势不减分毫，夜空如锦，华光如帜。轩府明如白昼。搅破了往日的安宁。轩府男丁忙乱一通。却全然无俱这可怕的魔魇。弃自己安危不顾。

　　当下轩府的主人轩易光望着冲天的烈火，一面安排众人合力灭火，一边叫过巡护人罗叔过上前问话。其轩府女主碧秋陪其左右。望着冲天巨火亦惊魂未定。

　　罗步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惊的神魂飞散，抖抖瑟瑟的跪在轩王爷面前。说不出话来。

　　轩易光容颜俊美身披锦衣，发丝散乱于肩。风吹青丝飞扬。气魄神飞。双目炯炯的盯着瑟瑟发抖的罗步。负手沉声道
　　几时起的火？

　　小人。。。。小人不知，小人巡至时，火势。。火势。。已大。。。

　　罗步已是话不成句。

　　轩易光厉声截口道：你这狗奴才，必是懒于操守。不曾仔细巡视造此大祸。轩易光语中满腹怒意。

　　王爷，并非小人疏忽，小人自在府中当差，刻于职守，未曾半点偷懒疏散。适才步置东院未见半点火星。待到发现，火势已大。这火起的古怪。无有零星起因。小人亦是不敢有委托之词。还望王爷明见。

　　轩易光听闻不语，一幅深思模样。

　　思索之际，忽见一人影冲至轩易光眼前，双目布满血丝。云鬓凌乱。扑通一声跪倒。此人正是轩府女主人的贴身丫鬟昕薇。

　　王爷，夫人，不好了。小姐，轩蓉小姐不见了。昕薇早已泣不成声，娇容失色梗咽道。

　　什么，你可曾四处去寻，轩易光闻言变色。募的心头一窒。不若处理火情时般镇定。

　　其母碧秋肝胆欲裂，也顾不得许多旁人。一把上前，紧抓昕薇双臂。嘶力道

　　你可曾仔细寻过。

　　碧秋面无人色，秋波已泛起赤红。

　　夫人，方才轩蓉小姐听见东院着火，要过来瞧瞧。执拗不过蓉小姐，便先行跑出门去，我同轩芙小姐紧跟其后，行过东花园，一转儿便不见了踪影，以为是蓉小姐与我嬉闹，可我同芙小姐园中各处寻遍。仍不见蓉小姐。昕薇悲伤不已凄然道。

　　你们这些人还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各处寻找小姐。轩易光剑眉倒竖，俊颜大怒道。

　　昕薇，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昕薇吓的魂不附体，只知哭泣。悲伤。

　　-午夜的轩府全然没了往日的宁静，府里一干人等，皆是手持火把。寻觅着小姐的踪迹。府里上下无不是在忙碌。或有救火。或有寻人。这一夜人人未眠。
　　天已微亮，碧秋俯倚床边，垂泪苦苦等待找寻的消息。

　　王爷，东院的火已扑灭，只是。各院都已就找过，全无小姐踪迹。府内总管刘忧据实禀告。
　　此刻的轩易光临窗而立。
　　明日，派人张榜。若有小女线索告知者，赏银万两。
　　是，王爷。刘忧领命而去，

　　这厢里，昕薇听闻园内已无小姐踪影，心下顿生了却之心，想到自幼被爹娘卖入府内，承蒙夫人垂爱，终日，与小姐为伴，虽有主仆之名，但护有姐妹情分。如今小姐下落不知，我有何面目去见夫人。不如一死了之，也落的个干净。

　　既抱定了必死之心，昕薇起身朝北院跑去，那里有一口井。洗衣的柳三娘曾悄悄的告诉过昕薇，曾有人投过那扣井，此井在北院深处，一路穿经北院，那院内芳香馥枝叶繁茂。望着那井中倒影，昕薇看见自己满是泪痕的双眼，用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迹。一个纵身，跳入那隐隐深井中。

　　此时，眼前一片漆黑，忽然有一团亮光出现，若明若暗，耳边一声声传来呼唤，这是在叫我吗？我努力的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搅人清梦，只是那眼皮上似有千金重，再一次的努力后，宣告放弃。

　　晓玥，你醒醒吧。都睡了三天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说完之后，似乎还有别人轻轻叹息。看来还不止妈一个啊。

　　我想张嘴说话，可是喉咙却好似背掐住一般，我是失声了吗？
　　但是即刻我便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似乎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我思索着我究竟是变成了传说中的植物人，还是成了身体里重要介质，灵魂。

　　我只能告诉自己，或许我会像电视剧上演的那般，男主角遭遇车祸。不行变成了植物人，女主角不离不弃，终日细心照料。每天对着男主角说着甜言蜜语。直至奇迹的出现，令他恢复知觉，男主角清醒之后，万分感动，与男主角共结百年之好。只是目前对于我而言，还没有男主角这一先天条件，我只有祈祷我那平日里唠叨不停的妈咪同志，继续发扬优良传统。我热切的盼望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如何与病魔斗争到底之际，耳边似乎有人轻轻呼唤。。
　　喂。。喂。。醒醒。。。

　　今天吵我的人还真多啊。。。。眼前那团光亮似乎召唤着我前往，周围的人声越来小。心脏的跳动化为平直的线条。

　　只是，我真的结束了这一世短暂的旅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