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桂花香》惜其

1、桂花村 风中飘散着

　　风中飘散着阵阵桂花香，夹带着远处少女欢快的笑声，刚刚从后山的小溪洗完衣服的李夏信步走在回村的林间小路上，手上的木盆里盛放着全家人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泉水的味道。李夏今天没有和村里的姑娘们一起回村，因为大哥今天会回家，她准备早点回去做晚膳。自从爹爹去年去世，大哥李冬在清桂镇上的清河镖局找到了差事，在外走镖，上次回家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爹爹和大哥都爱吃她做的酸豆角，说是就膳特别香。她昨日一收到回村的人报信，就立刻去隔壁西婶婶家赊了些，准备全做好给大哥带走。大哥去镇上走镖后，家里就剩下自己和小妹李秋，小妹不爱吃酸的，所以李夏也就不再做了。想到小妹，李夏脸上浮出温柔的神色，娘亲早逝，在生下小妹后一年就悄然离世了，那时大哥李冬八岁，李夏五岁，以为娘亲睡着了，看着爹爹面如死灰的坐在床头看着娘亲的面容和大哥悲痛的哭泣，懵懂的明白娘亲永远也不会醒来了。看着床边爬来爬去的小妹，李夏隐约明白了她的责任。还是五岁的她，干不了什么力气活，她每天唱着娘亲唱的歌给小妹听，有时就去隔壁西婶婶家学习做膳，家务，晚上带着小妹睡觉。爹爹和西叔叔每天外出干活，西婶婶会经常过来帮忙照顾小妹，大哥也会经常去帮西家干些力气活。到李夏八岁的时候，家里的家务她都包办了下来，做膳更是做的很好，连才四岁的小妹说起以前大哥做膳的时光都会苦着一张小脸，直吐舌头。之后本就不善家务的大哥就跟着爹爹干活，那时大哥才十一岁，同龄的男孩子不是玩耍就是上学，可他除了照顾妹妹们还要干活，练武。

　　大哥从小就崇尚武力，爹爹原是清桂镇上武馆里的武师，后来认识了母亲后就搬到桂花村来。桂花村的后山上有大片大片的桂花林，村里到了花开时候就飘着桂花香，因而得名。家刚搬过来半年，村里就发生了大事，那时大哥才三岁，也去看热闹。后来听说是，村里私塾先生在镇上遇到隔壁村的村长的女儿灵玉，不知为了什么冲撞了几句，灵玉回村后一病不起，灵玉姑娘是隔壁清全村的村花，村里的小伙子大多很爱慕她，所以纠集了几十个人来桂花村找私塾先生让他去道歉，可是私塾先生脾气古怪毫不理睬。私塾先生虽然刚来不久，脾气古怪，教课却非常认真，而且自己开的私塾也不收私塾费，在村里也是很受人尊敬。两个村的人争执不下，大打出手。大哥说爹爹怕伤及无辜出手制止，却也不伤人。等大家冷静下来，却也互不相让，后来灵玉姑娘的病有了起色，却对当时的事情闭口不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是村里的人却因为这件事对爹爹尊敬起来，认为他有高深的武功，大哥也从那时起勤练武功，希望以后可以像爹爹一样。李夏后来才知道，爹爹用的是功夫叫点穴。看爹爹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远远的可以看到后村入口的大槐树下的青衫，不用看李夏也知道树下是私塾吴先生，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在那里望着后山的方向，不知道他是在看后山的桂花林还是在看天。李夏觉得吴先生是个很神秘的人，很有学问，不收书费确也不缺钱，不缺钱而却又不娶妻。小的时候村里有很多姑娘都私下谈论吴先生，说他风度翩翩，虽然那时李夏不知道什么是风度翩翩，但是却也觉得吴先生长得好，村里想把自己姑娘许给吴先生的农家也大有人在，可很多年过去，现在李夏也到了十四的年龄，吴先生却还是一个人。

　　“吴先生”，李夏和村里的姐妹洗衣回来都会路过后村口的槐树，李夏照着往常和吴先生打招呼。

　　一般吴先生都会点头示意，从来不说什么，吴先生是个很冷淡的人，除了教书从来不和村里的什么人打交道，大家也都习惯了。

　　可是今天，吴先生站在树下，仰望着天空，眼神淡然恬静，连头都没有望过来，似乎没有听到。李夏也不知道如何办，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心里觉得疑惑，回头去看，却见吴先生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背影，没想到李夏会回头，吴先生似乎一怔，但身体却没有动，还是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更加深邃。一□□，树叶沙沙的响起，李夏心中一跳，匆忙回头，快步往村里走去。漫山的桂花，树下的吴先生，俊逸的脸庞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风吹起他的衣衫飘飘带着孤寂，萧索的味道。多少年后，每当李夏回想起吴先生，都是这幅画面生生地在脑海里。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小妹清脆的声音，不用听也知道小妹又在欺负西维了。西婶婶的儿子西维和小妹同年，比小妹出生晚几天，就晚了几天，就被小妹一直欺负着。

　　“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我很有用的”西维小心翼翼的

　　“你有用? 真是笑话，上次是谁看到我被人推倒河里，就跑得没影子了。”

　　“我那是去找人救你。。。。我，我那时不是不会游泳么”

　　李夏微微的笑了，西维是个实心眼的孩子，那次李秋差点溺水之后就拼命的学游泳，谁也拦不住，可是偏偏他的水性不好，一个夏天下来，把身上的皮都泡脱了一层。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的他虽然十岁还不到，却能跟着大哥他们下大河去捞蛏子了。

　　“那我让你去打王强，你为什么不去。还有上次。。。。呃，姐，你回来了”

　　李夏刚跨进院子，李秋就欢快的跑过来，伸手接过木桶，转身去晾衣服了。

　　“姐 “, 西维踌躇站在院子里，一脸的心事。他一直都和李秋一起叫李夏姐，叫李
　　冬大哥，李夏心里也早就把西维当成自己的弟弟了。

　　李夏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本来很白皙的皮肤，因为两年前拼命学习游泳的暴晒，变成棕色，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很是可爱。虽然才不到十岁，西维已经比李秋高了半个头，也长到和李夏差不多高了。

　　“怎么了，西维”

　　“大哥今日要回来了，秋儿说，大哥会接你们去镇上住，是真的么？”

　　李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上次大哥回来，曾经提过，下次要接她们一起去镇上照顾。李夏从来没有想离开桂花村，这里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爹爹和娘亲就葬在后山桂花林的尽头。转过头去看小妹，她正在晾衣服，还欢快的哼着歌，自从昨天知道大哥要回来，她就一直很兴奋的谈镇上的生活，想到小妹心心念念要去镇上，李夏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 姐？”西维疑惑的看着她，为她的发呆而感到不安。

　　“姐也不知道. 西维，你以后想去哪里生活？”

　　“ 我？我没想过。反正，反正。。。。”, 西维飞快向李秋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边说边往门口跑去， “姐，我先回去了，等晚上再来看大哥”。话还没说完人就消失在门口。

　　李秋还专住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发现西维已经走了。小妹一直是李夏的骄傲，她开朗，活泼，明艳照人，虽然穿着粗布的衣服，但丝毫遮盖不住她的光芒。这样的小妹虽然才十岁，却已经比自己出挑很多。李秋长得最像娘亲，性格却很迥异。印象中的娘亲，是十分温柔的，从来不会大声说话，总是用温柔的眼神望着自己。小妹却开朗，直率，充满了活力。

　　“大哥！” 一声激动的喊声把李夏从发呆中拉了回来，抬头看到小妹飞快的奔向门口一个健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