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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再一次初遇 ...


  •   “不要——!!!”

      嘶哑绝望的哭喊就这么刺破低矮云霾,在风雨里尽数贯刺苏景译的迟钝感官。瞬间的空白被这一声呼喊唤回思绪。

      秋雨痛踩上脸,传递回来的麻木痛感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明了告诉他,自己快死了。
      眼前的御侍看着他,冷漠抽回长剑。雨洗剑身,脚下血水蔓延。苏景译倒下的时候,看到殷丞相拽着的那个人如破偶般生气全无,却孤注一掷奋力甩开桎梏他的人朝自己跌撞奔来。
      同样被收拾后明明站都站不稳,却隔着这大半个刑场硬跑过来,不知要摔他几次。

      苏景译倒下后,眼触所及就只有头顶这一片灰霭阴沉的雨空。

      从来只有自己为别人奋不顾身,这般反过来有一个人为他如此。心里可笑之余,却漫起满满心疼。何必呢。自己一个将死之人,与自己划开界限下半辈子无忧不挺好吗。区区一个名不见经的小妾。为了一个逼宫的王爷,把自己毁了何等的不划算。明明可以逃,逃得远远的。生生世世与他无关。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比比皆是,何况他一个卑贱下妾。卷起珠宝逃难,这折子戏的戏码并不少见。

      在自己快咽气的时候,苏景译都以为自己要等不到了。结果那人就这么扑了过来,估计摔得不轻,骨头咔嚓闷响,听着都疼。那人慌忙抱着自己,好让伤口血流不要这么快。对于心口捅穿的刺伤,放着不是。捂着也不是。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咳咳!...王爷!”

      他颤抖着,半个身子用力遮挡在自己面前,刺骨的秋雨尽数捶踩到他身上。再顺着他的发丝冲洒给苏景译。司家的第四公子,就这么低声下气哀求予他。十多年来对自己从无所求的司䜣,唯一的哀求,用在了求他活下去。世间冷暖,带着司䜣体温的雨水是苏景译感受到最后的暖意了。司䜣的泪水与雨水混杂贴到他脸上,紧紧拥着哀求着他不要死。

      说来可笑,自己一生执着。为了心仪的姑娘半生戎马战功皆弃,谋划逼宫就是博得美人一笑。结果战场未尝败绩却在皇宫人心之中输得一败涂地。众叛亲离挚友波及。最爱自己的母后也因为求情而送佛门禁闭。
      到最终还愿意站在他身边,就只有这个当初跟自己回去的小妾罢了。

      而这个小妾,自己一直以为是司家安插进王府的眼线。十几年如一日防备针对。何时对他有好言好脸?苏景译自问何德何能。

      在此之前,苏景译自觉一生平坦,生下来便是皇后的次子。太子唯一的亲弟弟。十四岁助自己皇兄夺得皇位后,少年封王。十五岁便上战杀敌。战功显赫,边境列国无人能敌。功成归朝,短短几年便以命认识了所谓人心。

      司䜣是苏景译归朝后受歹人算计误撞相遇,当时苏景译满心满眼的心上人,哪里来司䜣的半点位置。为了心上人从不沾花惹草,别说花街柳巷,就连个侧王妃都无人上任,也就司䜣,是十几年来唯一的一个小妾。

      结果到死,所谓的心上人给予的,也就冷漠地隔着诺大的刑场寥寥一眼。再无多余。

      敢劫刑场,司䜣为此受的罪不比他少。冷风寒雨这一灌,背腹重创的司䜣同样咳去半条命,嘴角的血贴着脸颊没入苏景译脖颈里。
      两人的血在苏景译身下蔓延婉转,随着大雨冲刷四下散去。
      司䜣为他似狂似癫,自己却连手都抬不起去抚他的脸。也说不出半句让他识趣自保的话。哪怕有好不容易吐出的话化成血消散在这磅礴大雨里了。心脏的最后抽搐,血液狂涌的模样把踹司䜣入了绝望。

      “咳咳!!把我的命给你,咳!你不要...死.....”
      同样命若游丝,苏景译听着他的哭诉哀求,真的心疼。这份深情,只有来生再还了。
      目光最后汇聚,是御侍受命举起长剑要砍过来的趋势,而自己,连抬手护住怀里人都做不到。就这么撒手长寰。

      这是自己在刑场的最后记忆。所以。
      苏景译扭头看着枕在臂弯里熟睡的司䜣,一时间手足无措。这是...什么情况?

      破败的残垣断瓦,满是灰尘的残像。随处可见悬挂的蜘蛛网。苏景译愣怔许久,把吐槽地府真是简陋的心思慢慢化为欣喜。这里的印像不算很深,但至少也忘不掉。苏景译心口登登作响,耐着情绪转头去看司䜣。指尖轻轻拨开司䜣有些汗涔粘腻的刘海,碎发下,是司䜣青涩稚嫩的脸颊,少年骨骼将开未开。小小的一只缩在一边。苏景译动作放轻,生怕这么一碰,美梦连带这人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收回手,苏景译压抑着颤抖。眼眶有些微红。恍惚看着头顶上那破落的蜘蛛网,这分明是当年与司䜣第一次见面的破庙。只是现在,自己为何在这?
      苏景译记得,这一年自己征战六年破敌归来,仗着皇兄母后溺爱无人敢触锋芒。已经是皇帝的皇兄欣喜他的归来。便予了他瑞王府邸。

      自立府邸定当走动人脉,所以在归来第二个月。参加了司丞相家老夫人七十大寿。可惜中途遭歹人暗算,自己盲打莽撞逃到了后山。药性使然一夜的纵欢,醒来后,司䜣硬是要求自己对他负责。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比较吃亏。
      那时候苏景译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逃,但想想也没差。不逃就是在司丞相侄女的闺房里。

      不受宠的庶子与嫡长侄女,苏景译不好掂量。但一样的是,都是被人算计。自己正是心高气傲少年时,怎能不气。没有把司䜣打的半死押回司丞相府,已经算自己可怜他了。把司䜣接回去后随便给了个小妾的名分,就再也没理会过他。

      至于司丞相,苏景译也就当自己吃一堑长一智。自己归来未立势派,暂不宜树敌。

      这里似乎四周都没变,一切照旧。但是不同的是,当年先醒来的是司䜣才对。因为当年自己醒来,就看见穿戴好的司䜣,表情难看地逼他谈条件。愈发加重被算计的无力憋屈。
      一口气咽不下,这仇苏景译可是记了很久。

      司䜣的肩头连着脖颈锁骨都是青青紫紫的吻嗯痕,嘴角结了血痂。鼻尖和眼角都还是通红着微微泛肿。两人的衣服散落在一边,身上就盖着自己的披风。已经邹巴不成样子了哪哪都是欢爱的痕迹。苏景译一时看得脸红,暗自唾弃自己。

      正想着这是什么情况打算怎么办时,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苏景译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他怎么样,而是直接装死。
      因为。一时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䜣。面对这个没有万念俱灰,而是生气蓬勃的司䜣。

      身边的人坐起来一小会儿才开始去摸索着衣服套上。这一小会儿苏景译不知道他是盯着自己看还是懵着发呆。等他穿完衣服后,苏景译盘算着自己该找个时间适当醒来了。正想数三下后睁眼,脖子间便贴了个冰冷的刃。

      这是,要把命还回去的意思?苏景译脑子满是疑惑。从刑场到现在,信息实在太多太乱。甚至都真实到分不清哪个是假,那个又是真。

      脖子上的刀刃贴了一下,最终被收回去了。苏景译想,如果这和以前一样的话。司䜣想要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没有动手,也是少年人处理不了自己这一大活人。
      苏景译等了一下,见那人没有叫醒自己的打算。只好装作刚睡醒一般睁眼了。入眼的不是司䜣难看的逼迫。而是看着门外满是心事发呆的样子。

      察觉他醒了,转过头来,眼里有藏不住的惊慌失措。睫毛轻颤地警惕着看他。苏景译看着他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心里五味杂陈同时又庆幸不已。都还好好活着。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为打破尴尬,司䜣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嘶哑。“你醒了?”

      “....要不。我再睡会儿?”不知怎么接话,苏景译配合搭着。行动与语言相反,他倒是挣扎着撑坐起来了。不知是死过一回的原因还是因为药效的原因。苏景译觉得自己现在头重脚轻浑身无力,甚至轻轻一拳都能撂倒地上半天起不来。

      这么毫无杀伤力的苏景译,在司䜣看来却是巨大威胁一样。一抬头,对面司䜣面色惨白地举起匕首抵过来压着他的喉骨低吼他不许动。在匕首的淫威下,答应了连上一次也是这么逼着他的司䜣的条件。条件不过分,只要带他离开司府,司䜣便扛下今晚发生的一切事情。
      没什么交易价值,但主动权在在司䜣手里,予司䜣而言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活。

      若说上次自己心里憋气面色难看,这次苏景译敢说自己很爽快的答应了。半句都没有责问这又是你们司家什么阴谋。也半点没有对他诘难。反常的神态看得司䜣愣住了。睁着眼确认苏景译是否心智健全。
      时隔多年,苏景译也不记得当初细节如何。就记得答应下来后,自己的侍卫寻来接回。此事翻篇。

      现在看看,青涩的少年人这些细微的小动作。甚是可爱。

  • 作者有话要说:  新作吖,请多多支持吖。
    因为在基本信息里䜣字显示不了,所以用繁体代替。司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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