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图斯特拉如是歌》鹤中书

2、第一章

　　一定会有一个金色的世界，在那里，金色的山峦和天空。在视线发散与聚焦之间，所有的景色将缓慢收缩成一个点，我会像一位教徒般虔诚地迎接这个点。迎接她，漂亮的Likia。像古埃及神话里的咬尾蛇。站在那里，带着惹人发狂的优雅，一点点剖开我的身体。读者，那种一想到她就浑身颤栗的感觉我真是难以形容。倘若你们能真正地想象，看见我所叙述的每一个场景，就能够体会到那时我的感受了。

　　在道明那场无论今生还是来世都不真切的经历以前。我得先说说我自己，这样，你们也就能理解我后来的亢奋和恍惚。一个精神病人总是能写出一手妙文。

　　按那时候家族里普遍的话来讲，家父是个好赌贪色的无赖。兼有秃鹫的攻击性和阴险。儿时梦中他坐在阴暗处沉默地抽烟，我所看见的只有灰色的烟雾和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我的母亲容貌出色，思想却粗俗幼稚。也正是这两点绝妙的矛盾，轻而易举导致了她后半生的歧途。像世间所有的恋人，他们的感情在结婚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只是要过几年才能发现。

　　人迹罕至的苔藓巷弄。昏暗狭窄，潮湿的屋。不堪入耳的侮辱，女人的尖叫，东西破碎的声音，让人无法呼吸的寂静。再争吵，尖叫…如此循环，直到我再也听不到声音。感觉不到身体火辣尖锐的疼痛。只剩灰色幻觉里两个剪影暴烈地狂舞。

　　慢慢我这幼小的身体开始感觉到一些思维之外的东西，马路上不停的车流、聚会里穿梭的人影，生活里极度快乐悲伤的瞬间、发不出声音的梦，都曾激起那种感觉。那感觉从此像幽灵飘荡在后来所有一切的一切之上。那感觉从此像嘈杂经历后的背景音，阴魂不散地弥漫在我生命的每个缝隙当中。

　　我时常在想，是不是从那时起我就被隐秘地注入了如今这身体里所杂糅的一切？火一般的暴戾，尸体样的阴郁和黏滞潮湿的爱与无力。

　　但我想告诉各位，我的童年绝不是全一片乌云。有那样唯一一小袋金色的温暖。捉迷藏时，透过那红色的纱布，我看见一群可爱的小鹿，多么快乐地围在我身边蹦跳！那树林里落下的碎金阳光，清甜的红色野果。山脚下，几只小虫也在那里飞舞。一种柔软的温暖，金色的小虫。每当我精疲力竭地玩耍后沉醉在孩子的童言，青草香气和阳光在糖纸下折射出的美丽彩虹中。上帝啊！就这样让他们在我身边玩耍吧。我多希望永远，永远不要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