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道》张建宇

2、（一）羊公名渐远 “羊公名渐

　　“羊公名渐远，唯有岘山碑。近日称难继，曹王任马彝。椒兰俱下世，城郭到今时。汉水清如玉，流来却为谁。”这一首《襄阳道》 ，乃是当年元稹被贬江陵，经过襄阳时所写。大有物是人非之意。
　　此时已是道光年间，那滚滚汉水之上，船行稀少。江畔陆道，来往行人也三两稀疏，更少见车马之类经过。远远望去，那旧时的襄阳城郭满目疮痍，日久失修。早已不见往日繁华景象。
　　一名十三四岁的伙计，一身粗布衣衫，肩膀上担着一条破布。正在自家客栈内，趴在一张方桌上冲盹儿。门外一棵槐树之下，一名乞丐模样的老者，背靠树干，横坐在一条石条之上。一根短丈靠立在石条旁边，似乎是随身之物。
　　“却听得那一声炮响，城楼之上顿时山崩地裂。呀！不好！” 这一嗓子，直叫那伙计惊醒过来，抬头朝门外看去，只见那槐树下的乞丐捻了捻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着一炮下去，一道缺口便露将出来。那蒙兵借机掩杀而上，顿时宋兵便死伤数百余人。此时间，却见一人，头戴方巾，一身青衣，从蒙军后面纵身而上。抬手一掌，便立毙一名百夫长。而后翻身躲过两柄长刀，双掌翻飞之际，又将那两名偷袭自己的蒙兵杀死。这人武功高强，又冲入蒙兵之中，顿时杀得天翻地覆。哪知道，炮声连响。蒙军已然全然不顾敌我，乱放起这火炮来。”说到此刻，不禁一脸悲伤之色，立刻便唱了起来：“只是那皇帝老儿，昏庸荒淫，可惜了大宋朝，英雄丧尽。”
　　那伙计呵呵一笑，却听身背后掌柜声音响起：“怎地这戚老三又唱起来了。”“可不是么？”伙计答道：“今日里太阳暖了些。咱们这才有这戏听了。”
　　掌柜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待会你去给他打二两烧酒，喝了便让他速速走开。昨天府衙里的张头儿来过，说是有位大人这几日北上回京。说不定便走咱们这里。倘若是停下来喝碗水酒，咱们这‘同福客栈’以后可就在地方上有了名气了。”
　　“是！掌柜的！”伙计回身躬身答道：“我现在便去打上二两，给那位‘爷’喝上。然后让他离开。”说着，起身拿了酒提，直奔拦柜旁边的酒缸而去。
　　那掌柜的用一块清布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迈步出得门来，回头又喊了一句：“昨天还有客人剩下的毛豆，也一并给他拿去得了。”那伙计又是“好嘞！”一声，心道：“看来我家老板这日心情不错，却不知道要路过的究竟是那位大人？”一边想着，一边沽好了酒，拿了毛豆。放在那戚老三坐着的石条之上。
　　那戚老三正唱到：“那火炮并非凡人所及 ，却了把个郭英雄 ，葬在沙场 。。。可惜了他夫妇二人。。。。”唱到此处，不禁哽咽。但见小二送上毛豆、烧酒，随手捻起一颗，撸下两片豆衣，便往嘴里送去。又捻起酒碗，抿一口烧酒，哈的一声。缓和半天，才开口说道：“店家，你这‘曲阳烧’酿得倒也不错，就是里面这江水之味呀，多了几分而已。”
　　那伙计知他喝出酒中掺水，也不生气，乐滋滋地说道：“您老人家这些年什么琼浆玉液没有饮过。我这小店的寻常水酒，又哪能入得了您的金口。”
　　戚老三一听，知道伙计是讽刺自己不过乞丐之身，却也不恼怒。又连饮一口，唱起戏来。伙计听得几句，皱起眉来，看着远处的城墙，说道：“您来我们这里已经半月有余，翻来复去，便总是这一出‘南宋英雄传’。您这般痴迷英雄倒也无妨，可这书中的英雄，那都是假的。当世之间，并没有什么英雄。再说了，便是有那武功高强之人，也于事无用。您说您书中的那位‘郭大侠’，武功如此了得。最后不也是落得个城破身亡嘛。现在已是大清道光啦，这洋鬼子船坚炮厉，火枪夺命，练武已然无有用处。前些日子，小的我听说朝廷连丢炮台，也急，可又有什么办法。英雄是没有，也没用啦。”说完，拿起扫帚，自顾自地打扫门前尘土。
　　戚老三一听，眉头不禁一皱，立刻说道：“此言非也，那洋人枪炮厉害不假，难道我等中华男儿便自认为奴了吗？练武乃是强身，英雄也未必尽数都是那武功高强之人，老弟不知，在这当世之间，便有一位不会武功的英雄。”说着，手捻胡须，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襄阳城，是一座武侠迷都知道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