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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费启和三小姐 求而不得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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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阿长将身一转把那些人踢落下来,抽身跃下将阿树救在身边。这时费启带着他的手下和猫头军进来,饶有兴致地望着阿长和高莺莺,嘿嘿笑道:“都不要命啦!游戏还没开始,这会停手,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高莺莺冷笑道:“费克文,我真瞧不起你,没一点骨头!”费启跳脚道:“谁是费克文,我是费启,不是什么费克文!”高莺莺不紧不慢道:“是啊,出卖名字的人怎会知道自己是谁,真可怜!”费启怒火中烧,须臾干笑道:“我何必跟个快死的人置气,还伤我身呐!”说着袖手一挥,招呼着他的手下和猫头军进攻。阿长眸子一凛,先发制人,在费启挥下袖时将匕首抵上他的咽喉。费启双手撑开步步后退,阿长将匕首一送,费启再不敢退,只听他道:“这是陈瞻大人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阿长道:“我知你是奉命行事,也不想与你为敌。如果费老爷不想现在死的话,最好叫你的猫退出去。”费启眸子一眯挑衅道:“我,阿长……真敢杀吗?”阿长缓缓道:“费老爷自可一试。”费启冷哼一声,使一个眼色,那些猫朝后撤去。两方对峙,那边高莺莺也与那些白面人不住游走和缠斗,整个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费启哪里肯束手待毙,眼光狡黠一闪,一只猫自阿长身后扑来,直抓其后颈。阿长身后似长了眼睛,将身一闪,只听费启一声惨叫,却是那猫将他的脸抓伤了。
阿树也扑在地上,抓着那猫的尾巴。
周围的黑猫发出“丝丝”的声音,一步步逼近阿树。阿长的匕首见了血,费启惊呼道:“畜生,还不滚出去!”那些猫抬头而视,身上的毛倒竖。须臾,瞪着一双幽绿的眼望着费启缓缓地步出去,跃远了。
费启有些毛骨悚然,不禁跌在地上,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阿长收了匕首,蹲下身将阿树拉起,阿树的腿犹在打颤,脸上一片惨白,显是被那些猫吓着了。阿长望向高莺莺,一个跃身去取那石镜。那些白面人顿弃了高莺莺朝阿长奔越而去。高莺莺撤身而回,落回在阿树身边。费启的手下将高莺莺跟阿树包围住,却无一点攻击的意思。费启眉毛一竖,大呼道:“愣着干什么,把她们都抓起来!”高莺莺微微一笑,自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突然周遭的一切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这种微妙不禁叫众人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浓重的不安。树枝刺透物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叫众人的心莫名地揪住,就好像那些树枝刺透的是他们的心脏。墙壁上金色的文字忽明忽暗,须臾间如潮水般崩泻而下,红色的海棠花枝疯长出来,将整个空间映得绯红!
琵琶声响起,长在耳畔。奇异夸张的音符像冬季寒冷的冰凌般刺在众人的神经上,一听便使人全身战栗,因为在这诡异的音符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战栗又渐渐变成恐惧,头皮发麻,双眼凸出,不能自已了。
费启跪伏在地,凄厉长声道:“它发疯了——它发疯了。”高莺莺瞪一眼费启,捂着胸口踉跄奔向铁府门,还没等到她奔到跟前,铁府门便自己打开了。门外,风雨肆虐。
风雨倒灌进来,“哗”地一声将费启高莺莺撞向墙壁,重重摔在地上,呕出血来。风雨退去,只见那海棠愈发地清新和娇艳了。雨露静静地结在海棠枝丫,不时滴落三两滴,一只小翠鸟在那里栖着。琵琶声转,突变了调子,空落落地荡着,使人在心里找不到出口。是——寂静和——遗忘啊。众人凝神屏息,不敢一动,突然琵琶之音激昂起来,势如淘淘不尽江水决堤而来!
一朵海棠无声地落了。
白衣白面的人开始进攻了,翻腾,奔跃,旋踢,夺面,擒拿,动作飘逸好比行云似流水,却带着无比的狠辣与仇恨。地上费启抖做了一团,刀与剑毫不留情地斩下,眼见费启就要丧命,高莺莺一把将他掀开,滚在地上,被那刀剑架住。利刃一寸寸没入脖颈,鲜血滴在绣着牡丹花的鞋面上,高莺莺的脸竟有一种凛然之美,不再是那种小家碧玉,平淡家常了。
费启在那张脸里看见了他的一段旧时光。那是很久远的事了,是竞选‘上海小姐’罢或是什么记者招待会,他不记得了,也可能是他假装不记得。那一天他是花天酒地去了的,他是个纨绔子弟,纨绔子弟不花天酒地又干什么呢!仗着家里的权势,上海没有地方不对他恭恭敬敬,阿谀谄媚。每天他出入各种歌舞厅,电影院,戏台,酒房,赌场,坐汽车拿软鞭,人送外号‘活阎王’。外面的生活他风光无限,可家里并不好受。
他是姨太太所出,事事争不过太太所生的两个兄长。选‘上海小姐’不过是个幌子,是费太太在众名媛中给自己挑儿媳罢了。那一天他回来,家里门前的轿车排成了长龙,不能入府的记者在门外眼巴巴地守着消息。他厌恶地瞪了他们几眼,大踏步地进去。家里的大厅人头济济,牡丹花簇簇。新闻记者的闪光灯“咔咔”一通乱响,在众人的欢呼中费太太携着皇后和亚后登场了。人群的一瞥,他就为那位皇后的身姿所倾倒,那是真正的雍容华贵而不可方物。
费太太朝他的大哥招了招手,他的大哥便走出来,恭敬地喊了声母亲。费太太满意地一笑,将那位皇后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人群暴发出一阵猛烈的掌声,那高兴劲就好像是他们得了这位美丽的皇后。紧急着他的二哥站在了那位亚后的身边,欢喜地喊了声母亲。费太太慈爱地一笑,将那位亚后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人群又是一阵猛烈的欢呼声。他感到一阵羞愧和愤怒,可他只能忍下。面目通红,就在他转身之际,费太太忽然喊住了他,亲切地叫他克文。他恍若隔世,被推了过去。费太太微微一笑,将边上的女子招了过来,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中。那女子是小家碧玉,平淡家常的一类,只是在看到他时,脸上爬上了一抹绯红,有了一点明艳,可本质上终究是寻常。
那抹绯红令他厌恶,往后的岁月里他与她爱恨交织。费家也在争权夺势力中一步步走向衰亡。他恨自己生在费家,恨被轻视,被瞧不起……和玩弄。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他染上了鸦片,从此成为了上海病夫,人人喊打,弃履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