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同舟共枕 钝痛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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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痛只有一瞬间，当谢敛听到动静转身时，秦粥已经半蹲下来，蜷缩成一团。
生病难道还生出后遗症了？秦粥自己缓了缓，发现钝痛的症状立马消失了。
真奇怪，他索性坐在小舟里，仰头对着谢敛笑。
小舟在天际飞，舟下是薄薄的云层，透过云层能看到天耀的山川、河流，层层风景叠在一起，都不及眼前这人笑弯的眼。
谢敛俯身，把手压在秦粥头顶，也跟着笑了下。
是轻笑，带着点儿气音，飘荡在空气里，又带了点儿风声，最后传到秦粥的耳朵里。
他不知不觉地，竟就这样呆住了。
耳朵有点儿痒，应该是风的原因。
一只酒壶从身旁的云层穿过，速度有点儿快，惹得积云四散，噗噗地朝秦粥二人的小舟边卷来。
这些云，其实质不是云，它们是灵气聚集所产生的灵云。
“哎呀，我就说这里适合打情骂俏，你还不信。”
“我没不信，小声点儿，一会儿人家该害臊了。”
“这有什么的。”
声音贸贸然传来，吓了秦粥一跳。他第一反应竟是握住谢敛放在自己头顶的手，随即顺势把人推远了些。
“这有什么的。”谢敛抬起另一只手，故意继续放在秦粥头顶。
“都怪你，被听见了吧，赶紧走。”
“知道了，知道了。”
灵云波动大了些，那酒壶缓缓向相反方向驶去。
小舟跟着灵云的波动晃了两下，秦粥本想把谢敛的另外一只手也捉下来。
谁料正赶上晃动，谢敛一个没稳住，整个人朝秦粥扑来。
青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晃在秦粥眼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果然留下后遗症了。
不然为什么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紧接着，船身晃动的更加明显，这下他俩贴的更近了。
“你快点儿，要追上来了！”
灵云翻滚，刚刚才消失不见的酒壶竟然折返回来，从他们身边飞速飘过。
“那俩傻小子还抱在一起呢，灵暴都来了还不知道躲。”
“年轻人嘛，情不自禁。”
很快，灵云带着狂风，自酒壶刚刚来的方向朝秦粥他们席卷。
小舟被卷进灵暴中，跟着灵暴朝前滚。
秦粥努力想坐起身来，无奈俩人姿势不对，无法借力。他们只能扶住身下的小舟，先随灵暴往前滚一会儿。
“怎么办啊，大师兄。“秦粥整个衣服都鼓胀起来，长发跟着乱飞，他只能一手扶在谢敛的肩膀上，找个支撑点。
谢敛靠近秦粥，手绕过他的肩膀，向下探。
秦粥挡住他的身体，不好意思的说：“大师兄我不是怕，你不用抱我。“他眼睛不敢瞧谢敛，怕他说出来什么。
“呵——“谢敛呼吸声渐强，他的手继续往下探。
终于，轻巧的机关喀拉声响起。船身两侧躺板突然扯开，秦粥和谢敛立马向下滑。
等秦粥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关在小舟腹中，周围一片漆黑。秦粥眨眨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身下很柔软，像是铺着软垫。他左半边身子被压，颈部有热气吹来。
周围安静极了，除了些微的布料摩擦声，就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耳边的呼吸声。
“大师兄。”秦粥轻唤。
“嗯？”
谢敛的声音，仿佛贴着秦粥的耳朵发出来鼻音，声音低沉，听得秦粥耳朵瞬间酥麻。
他瞬间就想去揉一揉，可是左手还压在谢敛身下。
“别动。”谢敛突然说。
哦哦，秦粥立马不敢动了。
“地方有些小，你向右挪挪在动。”谢敛的手摸索着拿出一快散发着盈盈亮光的石头。
就着光，秦粥往右挪了挪，俩人于是变成面对面躺着。
石头放在了头顶，正好能找到他们的脸。秦粥就着光亮提问：“大师兄，咱们怎么出去？“
“等，等灵暴自己停下来。“他回答，“你可以睡一觉，不用担心。”
“我们挨的有点儿近。”秦粥向后挪了挪，身体抵着舟身。
但是在下一刻，谢敛伸胳膊一揽，又把人捞了回来。“小时候我们不都是一起睡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闹别扭？谢敛想到这，索性收紧胳膊，把人搂的更紧一些了。
秦粥一想也是，他把头埋到谢敛的胸前，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灵暴一般会维持几个时辰，它本身没什么大威力，就是有一点，修者被卷进去之后，极大可能会被转晕，等灵暴消失，修者们往往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等秦粥再次醒来，灵暴已经停了，天色也暗了下去。一轮圆月挂在天上，周围的星星暗淡无光。
他坐起身，发现小舟最后竟停在了一片旷野上。
月光打下来，稀疏的矮草萎靡打弯，间或有裸露的大块白石。再往前就是一片密林，此时黑漆漆的，间或有树影摇曳，看起来危险极了。
秦粥起身走出小舟，四下看来。他家大师兄不知道哪里去了，就留他一人在这里。
忽地，他胸口突然一热，秦粥掏出小书，里面有谢敛的留言。
原来是发现灵疏果了呀，秦粥不知不觉笑弯了眼。这果子红红的，串珠那般大小，裹上一层糖霜再吃，特别甜。
知道大师兄在哪儿，他收了小舟，顺着小书上交代的方向飞去。
灵疏果在密林里，路有些不好走，手里的石头也只能照亮前方一点点的地方。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集。脚踩在枯枝杂草上发出细碎的声音，这让秦粥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头顶这颗树很奇怪，不仅丑了吧唧的，叶子上还都是孔洞，像是被什么细小虫子给啃咬过的。
“大师兄？“
“大师兄，你在哪儿？”
再一次转回同一颗丑树下，秦粥的心沉了下去。
这密林怕是有古怪，他蹲下身，拿起一片破烂的叶子。
叶子大半已经腐烂，味道非常难闻。他凑近了细闻，终于闻到了一丝丝刺鼻的甜腥味儿。
秦粥从记忆里划来出关于这种甜腥味儿的回忆，立马让他胃部疼痛，感到恶心。
这种虫子肚大头小，成群结队，它们爬到哪里，哪里的树木就会遭殃。它们的腹部会分泌一种粘液，就是这种甜腥味儿，量大会能让修者致幻。
转念间，一层薄冰逐渐覆盖，掩住了秦粥的口鼻。还是谨慎点儿比较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树身。
树身有两人合抱那般粗，枝干向四周延伸，形成一扇蓬起来的伞盖。只不过因为虫子的啃咬，而显得丑陋。
他攥住一个较粗的枝干，借着力道轻巧收腿，整个人翻到枝干上。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颤，站在枝干上的秦粥才将身体稳定下来。这里视野就比下方开阔许多，前方是连绵相接的树冠，后方隐约还能看见那片旷野。
这是真实的吗？可那丝丝甜腥味儿仍旧在鼻尖挥之不去。秦粥索性闭上眼，空气中的水元素逐渐活跃起来，他们四散开来，追踪细微的异样。
一滴真实的水，触碰到了一片叶子。
它径直穿过叶子，缓缓向下落去。叶子还在那里，残破依旧。
另一滴真实的水，忽地粘在半空中，顺着一个弧度缓缓向下滑。
啪打，像是砸在一个硬质平面上。
秦粥睁眼，单手抬起，一把晶莹剔透的冰箭瞬间在两指之间形成。
冰箭穿过周围的水元素，径直刺向那滴正在下滑的水滴。
唔！闷哼声响起。
冰箭也停在了半空，箭头似乎刺中了实体，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又一箭，秦粥连发三箭。
三支箭钉住了那玩意，秦粥拽着另外的枝干靠近，脚底逐渐蔓延出冰面，冰面延伸包裹住那玩意，在它的表面形成一层薄冰。
薄冰勾勒出一个矮小的人形，人形不断挣扎，伪装的外衣被渐渐剥落。
于是秦粥就瞧见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肩膀上还插着冰箭，整个人正挣扎着想要脱离秦粥的薄冰。可惜，他越是用力，薄冰的附着力就越强。
为避免把他憋死，秦粥撤去了小男孩头上的薄冰。
“放开我！畜生！”他大喊，声音尖锐刺耳。
周围的水滴很快汇聚，浇了小男孩一头，湿发粘连在一起，像破布条子，要多丑有多丑。
“嘴巴放干净点儿。”秦粥说，他靠近，趁着小男孩能闭眼甩头的功夫，拔掉了他身上的三根冰箭。
两支冰箭在空气中重新化为水珠，剩下一根被秦粥抵在小男孩的眼睛前，他威胁道“幻阵是你搞的？”
他想从小男孩身上，找到突破口。
小男孩的眼睛不断收紧，面对抵在眼前尖锐的箭头，他的眼睛因为应急而不断收紧，最后竟然成了罕见的竖瞳。
妖？秦粥的眼睛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火焰、妖兽，以及躺在深坑中央的谢敛。
“不是我！”小男孩大吼出声，“你们只要进来了，就一定有去无回！这里不允许人类修者踏入！”
他因为慌乱，声音愈发颤抖，在看到秦粥依旧无动于衷后，那双竖瞳竟蓄满了眼泪。
啪嗒，眼泪砸在了箭头上，让秦粥一瞬间回神。
我在干什么啊，他扔掉冰箭，看着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同舟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