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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师童语吴 你是我的劫 ...

  •   展语刚追上来,就听见黎演提出交换人质,他觉得他要死了,他的直觉一点没错,这个黎演太危险了,根本就是个疯子。他得赶紧告诉伍先生,并祈祷自己还有有生之年。
      在枪击后,匪徒的藏在骨子里的疯狂与毁灭好像随着枪声消散了。与匪徒离得近,黎演发现这个看起来30岁的男人实际年龄应该就在25、6左右,他的双眼充血,唇色泛白,脸色泛青,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匪徒死气沉沉的看着她,并不答话,稳稳地拎着小男孩儿,把黎演当成空气。
      黎演对于交换人质这个提议自然是认真的,她又不是疯子做疯事儿。她压根儿不理会周遭,只是沉静地望着眼前这个了无生趣的罪犯。
      黎演知道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要得到一个穷途末路或者自断生路的凶徒同意,是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她愿意等。
      不动声色的换了换所站的位置,黎演巧妙地挡住能对匪徒给出致命一击的射杀角度。小肉票还没换回来,匪徒怎么能死?
      等待的时间不安且漫长。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血腥味,耳边是沉重的痛吟。紧接着,能听到细密紧凑的脚步声,然后是伤者被移上担架时的痛呼、医者的急救声。痛呼声属于一男一女,女声有些熟悉,黎演脑中闪过小肉票的母亲,再加上这闻针落地的环境,她猜测,那道男声应该属于阻拦小肉票母亲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三声枪响落在这两个人身上,黎演觉得,唯有眼前这个似乎大仇得报,再无遗憾的匪徒能道出答案。
      可是,这个答案会不会说?能不能说?或者有没有机会说?黎演突然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她决定更改计划。
      这样想着,黎演随意地解开手腕上的星轨,在匪徒没有焦距的眼神下,解开脖子上的项链穿过星轨的锁扣,再默默地挂到脖子上。一切动作自然随性,黎演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胆大妄为。
      做完这一切,黎演左手捏着吊在胸口的星轨,对着匪徒认真的打量起来。
      他的眉毛被修剪的细长凌厉,锋鼻挺直,双眼狭长,上唇略翘下唇微圆,五官明刻,下颚如刀削。他的脸上还留着数道褐色痕迹,顺着痕迹,便看见氤氲在半透明衣领上的层层粉迹。
      黎演挑了挑眉,又把视线放在匪徒平静异常的脸上,忍不住好笑,暗道:皮囊倒是帅,只不过——,带他上来的人怕是惨了。
      匪徒一直冷漠沉静,任由黎演沉默地打量,直到感觉到黎演的调戏,才抬眼与她对视。
      他靠坐在栏杆上,身姿惬意放松,银色的西装即挂在他的身上,也包裹着被挟持的小男孩。小男孩低垂着头,眼泪默默地滴在手背上。如果不是黑色的枪管牢牢地抵住小男孩的脑袋,任谁都不会以为这是一场已经见血的挟持。
      “淡金,这女人是谁?”深蓝色的房间里,一个身着红色华丽长袍的男子端坐在宽厚的黑皮沙发上,他懒懒地抬起手臂,指着对面巨大的屏幕淡淡地问道。他的声音如醇厚的佳酿,散在冷严沉肃的空中,让听闻的人不自觉出现片刻的恍神。
      “是一个演员,叫黎演。”淡金站在男子左边,低着头恭敬地回答,他努力将视线钉在男子脚边的长袍上,那些繁复的刺绣花纹能够时刻规束他岌岌可危的注意力。
      “演员?如此舍己为人的演员吗?根本就是个疯子。还疯到本少爷的大游轮上。”男子嗤笑道,放下手臂,慵懒地向后倚靠着沙发,眼睛却紧紧盯着屏幕。作为黄世分乾的主人,他自然将黎演提出交换人质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发出立刻射杀匪徒的命令。
      淡金恭敬地垂着头,他很想说他现在眼瞎,什么都看不明白。他不想说这个叫黎演的女子在提出交换人质时,眼中的疯狂是如何遮掩也徒劳的。他更不想看清楚,他的主子,现在正双眼发亮的盯着屏幕,等着匪徒下一步动作。别以为发出这样无关痛痒的牢骚,就能抹掉刚才那谁嗖一下坐直,聚精会神瞧了半天也没等出个结果的尴尬。
      他的主子,想搞事儿啊!
      淡金无不痛呼。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俩名游客伤势不明,人质也没有救回,现在又搭了一个进去,作为邮轮的明面负责人,光是想想后果就想暴打主子一顿。及时制止这种危险的想法,淡金把有些扭曲的五官恢复到高颜值,依旧恭顺的站在男子身后。
      “淡金,你肯定又在腹诽我。”男子等了半天不见屏幕画面流动,便对着自己心有戚戚的下属出击。
      “主子冤枉。”淡金极其自然的抬起头,对着自己一脸狡诈的主子平静道。
      “我还不知道你。”男子一脸不信却并不深究,又道:“放心吧,那俩人没有性命之忧,有道是祸害遗千年,命长着呢!”
      “主子,这是何意?”淡金知道自己的主子有时神神道道的,倒是十中五六。尤其是主子已有一年不在黄世,如何求也求不回来,今天突然就回来了。甚至在匪徒挟持之初,主子直接下了禁杀令,连派去的谈判人员也温和到了全无作为的境界。虽说主子是个随性心宽的性子,却厌烦引火烧身,不顾大局,更不会漠视人命。只要想到这些,淡金心里的怪异才能稍有平复。现在主子要来解惑了,他怎么能放过呢?
      “嗯嗯。”男子假咳两声,理了理袖口,才偏头看向自己肩头。淡金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搭在男子双肩,轻按着,嘴上问道:“主子。这个力度可适合?”男子轻晃着头,满意的开口:“这个力道可以,不过啦,淡金,你可以再按重点。”淡金翻了一个白眼,撇撇嘴,加重手上力道,就等着这爷满意了给自己解惑。
      “嘶——舒服呢——”男子一脸享受的眯着眼,眼睛不理对面的巨型屏幕。屏幕里的三人依旧各自沉默。男子抬手指着匪徒,慢悠悠道:“这名男子,是我命中一劫。渡过,好死。不渡,惨死。算来算去,也就算出与黄世关联。我在外找了一年,直到昨天才算准时间道出地点。肺都要气炸了,歇了一天才好脾气的回来。”说罢,男子还郑重其事的抚了抚胸口。
      淡金听的心惊肉跳又莫名好笑,好在主子不吊胃口。
      “所谓的渡,便是此人拿命来挣的果没有因为我的横加阻拦而夭折。受伤的二人造了孽是因,匪徒弃命伤人便是果,因果相报,事情终了,于我而言为小劫,失财。若我先提屠刀,直接毙了匪徒,说是维护众人安全,实则斩断这道因果,且不明是非黑白,而偏离的果便落在了那个无辜的小孩儿身上。于我而言便是大劫,惨死。嘶——”
      听到这里,淡金早被吓得脸白如纸,再听主子说自己会因此惨死,手上无意识的用了一把力气,刚要开口赔罪,又听到主子的安抚。“你也不必担心,这不,匪徒与那二人的因果已了,就剩放回小孩儿了。”
      淡金听得莫名,他不觉得匪徒会干脆的放回小孩儿,只以为主子会许下重金赎回人质。而那个提出交换人质的黎演到底会引发何种变故,甚至暗暗猜测她是不是想死。想到这里,淡金心里赶紧默念:“阿弥陀佛,无稽之谈、无稽之谈,立刻散尽、立刻散尽!”
      就在这时,屏幕里的黎演动了,男子与淡金皆是一惊。当看到黎演挂上星轨,而匪徒毫不阻拦,主仆二人脸上都出现了有些压抑的惊奇。
      “淡金,注意星网,我们要第一时间把握黎演星轨直播的风向!”男子沉稳开口,似有智珠在握。
      “是,主子。”
      “本来是无解的断财局。”男子无意识的低喃。
      像是想到什么令他心烦的事儿,男子蹙着眉问道,“淡银、淡名、淡利他们几个呢?”其实,他并不需要问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事情已经发展这一步,他这四个得力干将早就在各自领域把控局面,若是等他一一吩咐,那黄花菜早凉了。
      淡金内心清楚这一点,便没有细说,只是回道:“他们三人的报告五分钟内将发到您的星轨。”
      “嗯。”男子再无刚才倾诉的欲望,他从来都是能算则算,无算则弃,灵,自然是好,不灵,也不强求。常道天机不可泄露,术士总有五弊三缺,他不知也算不出自己到底缺个什么,靠着时灵时不灵的测算活到现在,也与自己的当断则断,干脆利落有着直接关系。而作为下属,他们则会因为自己的突发计划陷入巨大的麻烦中,可自己绝无提前告诉他们的可能。
      因为,泄露的天机不是天机,是霍乱。
      男子看向屏幕里的匪徒,暗自叹息:你是我的劫,可知,我亦是你的劫。
      突然,一阵光亮在淡金被衣袖遮住的手腕处闪现,紧接着传来叮叮的铃声。他抬手看了通讯名称并未署名,便按键挂掉,停了两秒,铃声又响起,淡金准备再次挂掉,便听见男子不悦道:“淡金,接!让我看看是谁等不及,要插手黄世。”
      而巨大的屏幕里,双眼透着死志的匪徒终于有了一丝活气。他直直地看着黎演,缓缓地牵起唇角,嘶哑道:“我认得你。你是歌手,黎演。”
      说完,他停顿了两秒,再次开口。
      “你好,黎演,我是画师童语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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