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花开》晓华

6、第 6 章 一段感情，

　　莫绍通一整天都没什么心情工作，一个人没有目的地开着车，这里的红绿灯间歇跟T市一样漫长，外面的大屏幕上正在播中国移动的广告，平凡的女职员在地铁上不停地给她妈妈打手机，她妈妈出去买菜手机因为充电没有带，她开始着急，仍不停地拨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她妈妈刚进家门就听到手机的铃声，赶紧去接，她在电话那头抱怨：怎么不带手机。老人家不耐烦地说：现在都离不开手机了。她说：不是离不开手机…….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手机接通的，不只是牵挂。
　　莫绍通心中一动，拿出手机，按下心里已经熟记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听到噪杂的声音，苏晓华在那头很大声地说：“喂，哪位？”
　　“你在哪？”
　　“哦，酒吧。”
　　“那个酒吧？”
　　“我也不知道。”
　　“把你的手机给酒保。”他听到苏晓华很大声的说：“给你，我们老板找你。”酒保嘀咕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你好，有什么事？”
　　“你们的酒吧在哪个位置？给你手机的是我女朋友，她喝多了，我不放心她。”
　　酒保说出一个地址，莫绍通打开车上的卫星导航，找到那个位置。他知道她的酒量很好，看样子她喝了不少。
　　莫绍通一进门就看到苏晓华趴在吧台上，看着手里的酒杯，他慢慢地走进，听到她说：“怎么又没了，再来一杯。”
　　莫绍通赶紧走上去按住她的手，“别喝了。”
　　“莫绍通，你怎么来了，现在又没有上班，我可不怕你。”她说话有点大舌头了，莫绍通好笑地看着她。
　　“服务员，服务员。”她叫住路过的侍应生，她用手指指在台上的女歌手：“让她唱莫文蔚的《手》，”又转过身拍拍莫绍通：“这是我们老板，他给钱，放心，他可是有钱人，能买下十个这样的酒吧。”
　　侍应生看向莫绍通，莫绍通递给他一叠钱，“唱十次。”
　　没一会儿，就响起莫文蔚的《手》，那个女歌手唱得很有几分莫文蔚的味道。
　　“那是你的手 曾经轻轻安抚我眉头
　　但也是它摔开了我的手 泄了气的气球
　　两颗心在萎缩的温柔 你始终只低着头紧握你拳头
　　透过这窗口有人会猜我们是朋友 最普通的朋友甚至不点头
　　在记忆的上游那是什么揪着我心头是不是你那双我熟悉的手
　　但抱过你的手 还能放在谁背后
　　你想过没有我们为何会牵手 是什么理由
　　然后,没有然后甚至,不再挥挥手

　　那是你的手 曾经把我捧在你胸口但今天以后它不会再敲我门口
　　有一股腥红的哀愁 缓缓的流出卡住我喉头
　　你远远的抱着手肘只站在外头
　　但抱过你的手 还能放在谁背后
　　你想过没有我们上一次会牵手 是什么时候
　　然后,没有然后甚至,不再挥挥手

　　抱过你的手 还能放在谁背后
　　是什么时候 我们上一次会牵手
　　但抱过你以后有什么已被没收
　　你想过没有我们第一次牵手 是什么借口
　　然后,没有然后甚至不再挥挥手
　　分手,也不需理由
　　……”
　　苏晓华安静地坐在那儿听，莫绍通已经猜到她为什么会这样，心里有些发酸。离开的时候苏晓华向他抱怨，“不是唱十次吗，怎么只有九次。”
　　莫绍通无语，他只知道，下面喝酒的人已经开始抱怨，再不走他们就成了众矢之的。

　　把苏晓华扶到她床上，心里自嘲了下，真是风水轮流转。轻轻地问她：“你真的很喜欢他？”
　　晓华的眼睛突然睁开，把莫绍通吓了一跳，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恩，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重复。”
　　苏晓华迷迷糊糊地对他讲着：“我爸爸妈妈去世后，小姨把我们带到T市，后来小姨也去世了，她用我们经常用的水果刀割开了自己腕上的动脉，伤口很深很深，流了很多血…..”
　　那个时候是苏晓华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伴随小姨的死而来的是她难以接受的现实。她明白了为什么一向和睦的父母开始争吵，父亲年轻时到T市参加学术会议住在小姨租的小屋，他们一个背叛了发妻，一个背叛了亲姐，苏晓华就是最好的罪证，只是小姨——苏晓华的亲生母亲把刚满月的她抱到姐姐面前时并没有说出父亲是谁，只是说孩子的父亲很好，她无怨无悔，一向疼爱妹妹的母亲领养了不停哭闹的苏晓华。而那时，晓娜还不满一周岁，母亲改了她的出生日期。
　　从小到大，她享受着跟晓娜一样的待遇，甚至比晓娜更好的待遇，母亲经常说：晓娜，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后来有了晓诗，一家人最疼爱的小妹。父母从不苛责她们成绩不好，三姐妹无忧无虑地长大。
　　一切都是在晓华高三那一年改变了。小姨来看他们，母亲可能发现了什么，再大度的女人都受不了最亲的人的背叛，于是父母开始了结婚以来最严重的争吵，三姐妹还都被蒙在鼓里。
　　其实晓华多希望不要知道真相，她只是替母亲难过，丈夫出轨，还是跟自己最亲的的妹妹，而自己的孩子还不到周岁。
　　小姨最终无法原谅自己，毫无征兆的选择用死来解脱，遗嘱里满是忏悔。祸不单行，从小体弱多病的晓诗惊吓过度，引发了她们从来没有发觉的先天心脏病。为了筹集医药费，晓娜不得已做了慕振廷的情妇，离开了深爱的韩晨阳。
　　晓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不喜欢说话的，钟恺还没有跟她在一起，只是发现了她的异常，想尽了办法帮她，开导她，一直陪着她，对他的依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在一起后，他跟她说过很多次，他喜欢独立坚强的女生，她并不是很在意，还是粘他，一不合心意就会生气，他说话稍微重点儿她就哭……
　　一次最严重的时候，他摔门而出，她在家等了很长时间，开始担心，给他打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他轻轻地叹口气，在电话那头说：“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他最终还是忍受不了了。
　　只是，愚笨如她竟然傻傻地以为他们只是会分开一段时间，他还会回来。她试着改变自己，以前晚上不敢一个人在家里睡，他放弃应酬，一下班就回来陪她，现在，无论多黑，她都可以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睡觉。她改掉散漫的性格努力工作，只因他喜欢独立的女性……
　　一段感情，如果其中有一个人放弃了，另一个人再努力也是徒劳。
　　晓华断断续续地向莫绍通说着，眼泪一直没有停，莫绍通坐在床头抱住她，轻轻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来照顾你……”
　　“他不喜欢这样的女生，我喜欢，晓华，不要哭了，为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他不是抛弃我，他是希望我能幸福，你不要说他坏话。”苏晓华眼泪汪汪地望着他。
　　莫绍通忍下心里莫名的酸气，向她保证：“好，我不说他坏话。”

　　苏晓华醒了之后就看到莫绍通坐在地上，头趴在床上睡得正熟，她有一丝慌乱，昨晚喝了不少酒，但她意识还是清醒的。她看到莫绍通不舒服得头换了一个方向，光着脚下地，小心翼翼地去碰他，想把他抱到床上。
　　“你想做什么？”莫绍通突然睁开眼睛，其实他没有睡实，她的一点小动静他都能感觉得到。
　　“你醒拉。”
　　“刚才你想投怀送抱？”
　　“才不是，我是好心想把你搬到床上。”
　　“就凭你？”
　　“你可别小看我，我力气大着呢。”
　　莫绍通伸伸快麻木的胳膊，站起来，俯视她，“哦，是吗，我可不信，你抱抱试试。”说完以不屑的眼神从头到脚看了她一遍，赤脚的苏晓华才到莫绍通的肩膀。
　　“你都醒了我还抱什么，总经理快回去吧，一会儿谢经理他们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昨天晚上某人喝醉后动静可不小。”
　　苏晓华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应对，转身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她对自己说：“加油，苏晓华！”
　　跟华泰终于谈好条件，莫绍通一行人坐上回T市的飞机。苏晓华后来没有再见到钟恺，不是不想见，而是没必要，她记得钟恺那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晓华，不要总活在过去……”现在担心的倒是夏助理和林助理，自从莫绍通清晨从她房间出来后，她们就在苏晓华面前摆上一副臭脸，不，应该是更臭了，之前对她的脸色一直不好。当然只是在她面前，莫绍通一走过来，立马笑得艳丽四射。回公司后还不知道她们会把他说成什么样子，又一个亟不可待爬上中天总经理床的女人？
　　想起临行前一天莫绍通开车带她去了一个叫“云之小雅”的咖啡店，她很吃惊繁华的S市会有这么幽静的地方。客人并不少，却很少发出声音，很快晓华就明白这么安静的原因，那些人几乎都人手一本书，她看向吧台，那里又两排大大的书架，如果在T市有这么一个好去处，她也肯定会去，便喝咖啡边看自己喜欢的书籍，的确是一种享受。
　　吧台后面钻出一个有俏丽短发的女孩，笑嘻嘻的很讨人喜欢，莫绍通带着苏晓华走过去。女孩用很低的声音说：“莫绍通你来啦。”莫绍通点点头，并没说话，他觉得这个地方太安静，他又不会压低声音说话。
　　他们居然认识，不过也不应该奇怪，不是熟人应该也找不到这个地方。苏晓华抬头看看那两个大书架。
　　“云一会就回来，你们先去后面的小屋。”
　　莫绍通对这里很熟悉，领着苏晓华进了一间小屋，这间小屋很普通，却让人觉得很舒服。中间摆着一张正方形的小桌，四把软椅，桌子上是Hello Ketty棉质桌布，正中一个小花瓶插着一支百合。
　　“可以说话了吗？”苏晓华问莫绍通。
　　“当然。”
　　“这里是个打麻将的好地方。”
　　“噢，你会打麻将？”
　　“不会。”
　　“等一会儿人全了我可以教你。”
　　“还是不要了，凡是动脑筋的我都不感兴趣。你在等人？”
　　“恩，这里的老板，刚才那个是老板娘，她叫小雅。”
　　“‘云之小雅’的小雅？”
　　“恩，晓华你确定我们要站着一只聊下去吗？”
　　苏晓华窘，赶紧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快坐吧，总经理。”
　　“那个“云”是？”
　　“我大哥，莫绍云。”
　　“啊？”这个消息有点劲爆，“你们家不是只有你一个男孩？”
　　莫绍通还没说话，门就被推开，一个长的跟莫绍通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走进来，后面跟着刚才见过的小雅，“真是稀客啊，小雅，你怎么没给绍通和这位小姐倒咖啡？”
　　“要先忙完客人的，他们是自己人嘛，不会介意的。”这位小姐还真是自来熟。
　　“这位是？”
　　“苏晓华，跟我一起来出差。”

　　过了一会儿，苏晓华被小雅拉过去帮忙，还要很小声地应付她的八卦。真是奇怪她这么聒噪的女生怎么会开一家这么幽静的咖啡店。在问完苏晓华的底细后，她说：“看来绍通这孩子是认真了。”苏晓华满脸黑线，她看着还没莫绍通大好不好，竟然称莫绍通为“这孩子”。
　　“莫总经常来这里？”
　　“不经常拉，你怎么还叫他‘莫总’，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KISS？”
　　“我跟莫总不是那种关系。”苏晓华无奈了。
　　“怎么可能，”小雅的声音有点大，那些客人们都纷纷看向她们，她吐吐舌头，压低声音说：“不是那种关系的话，他不会带你到这里来的。”
　　“呃，可能因为我刚失恋吧，他想带我出来散散心。”
　　“哇，也就是说他喜欢上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哼哼，他也有今天。”
　　“莫总，他……”晓华在想着如何措辞，“可能是图一时新鲜，你只知道的，其他女生都很好上手……”
　　“噢，是吗，”小雅细细地磨着咖啡豆，“我看好你们喔。”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不可否认她尝到了很好喝的咖啡，开车回去时，莫绍通问她感觉如何。
　　“恩，咖啡很好喝。”
　　“我是问你我大哥大嫂人怎么样。”
　　“很好啊，完全看不出有你这么精明的商人弟弟。”莫大哥一副书生打扮，文质彬彬的，虽然跟她说的话不多，不过可以看出他很重视这个弟弟。
　　“我就当你夸我了。大哥是老师，他志不在从商。”
　　“哦，怪不得。”
　　“爸爸对这个很失望，所以把全部心血放在我身上。”
　　“董事长？”苏晓华刚进中天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莫绍通是中天最高决策者，至到那些爱八卦的小助理们谈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她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天神似的人物，据说中天就是董事长一手创立的。
　　“他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
　　“哦，这样啊。”她并没有听说过莫绍通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而且还是远离T市，里面肯定有不少故事，原谅她吧，她也是女生，女生天生对八卦感兴趣，只是有的人表现出来，有的人不喜欢表现出来。今天晚上知道的可真多，她要好好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