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禾子早二

38、201503 “

　　“那天真的没事？”闵玧其与柳星染见面后又问了一次。

　　之前柳星染给他打电话没接到，回拨过去也没联系上，后来隔了两天柳星染才回复他说没事了。明明知道该点到为止的，但这次就是很在意，因为柳星染不会无缘无故连打两通电话给他，之后还回复间隔那么久，那肯定就是有事。

　　柳星染这样一个什么都自己抗的人来寻求帮助，可他错过了。心里无法否认的有股介怀感。

　　“有事也已经过去了。”柳星染这样说。闵玧其沉默。

　　柳星染倒没有很介意，当时可能会有一点点的失落，毕竟第一个想到的人没有回应他。但是现在真的觉得没关系，谁也不可能24小时为谁准备着。

　　因为要低调隐蔽，两人坐的地方连灯光也只是一点余光，暗暗的，柳星染看不到闵玧其帽子下的神情，微微偏过头想看看，闵玧其先把脑袋靠在他肩上不让他看到。

　　柳星染干脆抬头去看夜空，一颗星星也没有，估计明天天气不好。

　　两人沉默的坐着，寒冷的空气包围着他们。身上衣服都穿的不厚，只有依靠着取暖。但两人自身的温度比初相遇时温暖了不少，许是在未相见的日子里都遇到了温暖的人，让他们每一次见面都可以无声的得知对方过的越来越好了。

　　分别时，柳星染把拎着的袋子递给闵玧其，闵玧其接过打开看了看，是一件白色卫衣，还很眼熟。抬头看着柳星染等他解释。

　　柳星染：“这是田柾国的衣服。”田柾国的名字念的还很清楚，因为他也只是之前听闵玧其说过一次，后来虽然对着田柾国本人喊过一次，但他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

　　闵玧其渔夫帽下的眉梢慢慢上挑，他还记得元旦隔天送走柳星染后去练习室田柾国就跑出去，隔了好久回来身上的衣服就少了一件。具体的不记得，但好像就是这样一件白色卫衣。

　　发生了什么他今天没有兴致问，哪怕他觉得问了后柳星染应该不会不告诉他，可今天真的不想在听他和别人的事情了。

　　“知道了。”拎着袋子手插口袋，随意的说。最起码这东西柳星染是交给他给田柾国，不是两人单独约。

　　各自往回走时，闵玧其本来想去公司，等明天田柾国来公司的时候再给他的，但想想还是往宿舍走。一进门发现厨房的灯光亮着，田柾国穿着睡衣煮拉面呢。

　　“玧其哥你回来啦，要不要吃拉面？”田柾国听到动静看过去问道。

　　闵玧其摇摇头，随手把袋子放在餐桌边一张凳子上，直接进房间把外衣脱下，拿着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漱。出来时看到田柾国正端着拉面碗在餐桌边坐下，并没有去看一边袋子的样子。

　　“那是你的。”闵玧其扬下巴示意了下，没等田柾国反应的走向洗手间。

　　田柾国吸溜了口拉面，看着闵玧其的身影消失后才将视线移到边上椅子上的袋子上。拿过到眼前打开看，他以为是闵玧其给买的什么东西或者别的，看到折叠好的衣服时其实都还没想起来，直到把衣服拿出完全展开，才瞪圆了眼。

　　闵玧其不知道田柾国一个人在外面想些什么，也是不想知道，所以当时说完就进来了。等他洗漱完出去的时候田柾国居然还没吃完，平时这孩子虽然吃得多，但吃饭也快。虽然他洗澡也很快，但估计着也该吃完的，可是现在看起来像是还没吃几口。

　　视线从袋子上飘过，一副和他没关系的随口说了句‘记得关灯’便目不斜视的往房间走。被喊住的时候却一点不意外。

　　田柾国：“哥，”闵玧其回头看他。

　　田柾国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刚一个开口又自己打住闭上嘴。最终摇摇头，对闵玧其说了句晚安低头继续吃面，狼吞虎咽的。

　　闵玧其没有追问他的含糊，进房间就着半干的头发躺下。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至今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基本可以确定田柾国误会了不少事情，其中之一就是把柳星染当成女的了。

　　韩语中‘他’‘她’‘它’的念法不同啊。

　　他不准备澄清，因为他知道成员们有一件都误会的事情是以为他有个‘女朋友’，而唯一一个两件事都误会的田柾国把两件事联想起来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就彻底的误会去吧，小小年纪思什么春，哼。

　　[2015-03-01 星期日 阴转多云 好久没看到太阳了。]

　　郑基石以前是没有注意过，现在注意了才发现救助站的位置刚好就在柳星染高中和A社公司楼的中间地段。今天刚好路过就想着去看看，一进门看到姜敏书打了个招呼，姜敏书对他笑了笑说柳星染在里面帮忙呢。

　　郑基石面上一点不显意外的应声往里走，里屋很安静，没有上次来的吵闹。大多数的猫咪狗狗都在自己的笼子里趴着，看到来人瞅一瞅。

　　再往里面去到一间小房间，柳星染在这呢。柳星染托着一只金毛幼犬坐着，小金毛前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手腕，脑袋搁在柳星染手掌上，时不时呜呜叫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委屈呢。实际救助站的另一人蹲在一边给小金毛修剪后爪的脚毛，剪两下小家伙呜呜了还得哄几句，柳星染也是低头轻手揉着小金毛的脑袋，表情专注的不得了。

　　这明明就是超好的待遇！

　　郑基石双臂抱胸的靠在门口看，他现在也发现了，柳星染似乎很招小孩子和小动物喜欢。当事人也很喜欢小动物，小孩子的话说不喜欢来着，但是和金娜丽小朋友就处的很好啊···

　　话说他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这两人一狗都没发现吗！？头都不抬一下？

　　“咳哼。”郑基石抬手咳嗽一下出了个声，那个剪毛的男生抬头看看他再看看柳星染，见柳星染动都没动，就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咳哼！”郑基石盯着柳星染的发顶又咳嗽了一下。

　　那个男生装作没听见，柳星染还是没抬头，但是低声笑了笑。因为小金毛在舔他的手，一边舔还一边嗷嗷的叫。

　　郑基石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来一次，柳星染先开了口。

　　“嘘，乖啊。”安抚了小金毛的同时抬头看向郑基石，郑基石被他看得那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愣是没出来，摸摸鼻子转身避开视线去别处了。

　　一直朝里面走都都到救助站另一面的宠物医院去了，那里人比较多，他没多看直接往回走。这时候朴宰范打电话过来，本来约了在公司见面的，但郑基石一直没到。

　　郑基石余光看到柳星染抱着小金毛从那间房间出来，张口就说：“我接小孩放学。”

　　朴宰范：“小孩？”

　　郑基石只是随口说的，说完又觉得这理由不错，“嗯哼，咱家小姑娘上下学得接送啊~”

　　朴宰范已经无语了，但也不再说什么，随便应了声挂电话。

　　许是为了增加真实性或者纯粹觉得有意思，郑基石等着柳星染一起走的时候兴致勃勃的说：“以后你上下学都由我承包了。”

　　柳星染已经习惯他这样时不时突然的一句，很流畅的拒绝说：“不要，我喜欢走路。”眼看郑基石又要说点什么，直接发出疑问：“宰范哥一直那么忙，哥你整天玩好吗？”尤其是同为A社社长。

　　郑基石捂着心口表示有被暴击到，很多戏的踉跄靠在柳星染身上，柳星染现在个子已经隐隐超过他们几人了，所以从揽肩膀到靠上去变换的也很自然。

　　柳星染眼里带着笑意，抵住郑基石一起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路边高高的树枝间长出了点点绿芽。

　　[2015-03-03 星期二小雨转多云 潮湿的空气中夹着泥土的味道，还有隐隐的花香。最早一片开花的也快谢了。]

　　隔天郑基石还是来接柳星染放学了，送他去救助站。看着柳星染逗着小家伙们开心的样子，脱口而出道：“这么喜欢养一只呗。”

　　柳星染停下动作看他，眼睛长得大大的，完全惊讶的样子。郑基石以为他会高兴的，看到他惊讶他也有点惊讶，转头问姜锡权。

　　“这些小家伙不能养吗？”

　　姜锡权微笑着说：“可以的，已经恢复健康的猫咪或者狗狗都是可以领养的。”得到回答后郑基石转头看柳星染，冲他挑挑眉，由他决定。

　　柳星染怎么会不想呢，只是···

　　“我可以养吗？”他问，他没有那个自信。

　　郑基石想了想反问：“你喜欢吗？”柳星染抿着唇点头。

　　又问：“你会养一段时间觉得麻烦丢掉它吗？”柳星染听着就觉得接受不了，用力的摇头。

　　再问：“你会好好照顾它，陪它玩给它买好吃的吗？”柳星染很快的点头。

　　最后问说：“你能接受它的生命比你短暂，可能会在你付出了很多感情后在你的眼前离开吗？”这是必须要考虑的，虽说还没开始养，但在养之前就考虑好全部才是更好的负责。尤其对于柳星染这样心性敏感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来说。

　　姜锡权在一边也看着柳星染，他或许比郑基石更看重这个问题。因为亲眼见过只是帮忙照顾了半个月的小猫死去，柳星染就那么受打击，如果完全由他亲自去养一个小生命长达数年，那感情投入是不能相比的。

　　柳星染沉默了，低头看着笼子里的一只灰猫，它是别人捡到后送过来的，因为和别的流浪猫打架，耳朵都是缺了口的。刚来时真是谁靠近就挠谁，现在确实这里猫咪中最亲人的一只。

　　灰猫冲柳星染叫了一声，柳星染伸出手，灰猫隔着笼子蹭蹭柳星染的手指再用温软的舌头舔一舔。像是在给他鼓励。

　　“我能接受。”他看着郑基石回答，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郑基石勾唇笑了，低声嗯了句。接着就让柳星染选一只正式领养。

　　柳星染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么多的小可爱，还真是有点不好选啊。姜锡权这时候开口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有一只推荐的小家伙，感觉和你会有点缘分哦~”

　　郑基石和柳星染都看向他，姜锡权笑眯眯的卖关子，说是他开宠物店的朋友在自家店门口捡到的就在店里养了，还神叨叨的说那小家伙只给有缘人养。

　　郑基石：“那今天可以去看看吗？”

　　姜锡权：“他今天店里公休了，明天吧，我给你们地址。”

　　[2015-03-04 星期三多云转阴 ]

　　本以为该一点点暖起来了，今天突然又降温。阴沉沉的天空淅沥沥落着雨，湿气和寒气夹着往衣缝里钻。

　　“好像见你一直穿着这件外套，还这么松垮垮的，不保暖。待会买衣服去。”开车的郑基石看着后视镜里的柳星染说。

　　柳星染缩着脖子，看着车窗玻璃上的水汽。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不需要他回答，旁人已经有兴致的把话题接下去了。

　　Loco：“我知道有家店，衣服都好看，去逛逛呗。”

　　李星和：“反正也还在，去完宠物店出去逛逛吧。星染？”坐在副驾回头问道。

　　柳星染：“内。”他很平静，对于原本只是郑基石，莫名出门时多了两个人也不多问。已经完全接受A社里只有朴宰范一个劳模这样的现实了。

　　看着姜锡权给的地址找过去，宠物店的门面招牌还挺显眼的，一眼就看到了。推门进去，门口处围了一圈栏杆，一些小型犬冲着来人跳叫。

　　在四人不知道该怎么进去的时候，从里屋出来一个男人，先哄着脚边的狗狗们到里面去，好给四人打开栏杆。待四人都走进去他开始打量起来，看到柳星染时眼睛一眯猛地靠近仔细瞅他。

　　柳星染被这突然的行为直接往后退，郑基石和李星和也同时抬手，一个挡住男人，一个拦在柳星染身前。

　　“啊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男人笑着后退，但还是看着柳星染。“姜锡权让你过来的吧。”四人没有说明他就先开口说出了。

　　柳星染点头。

　　男人又笑了，说：“稍等。”说完转身往里屋走，没头没脑的。

　　等待的时候四人都和脚边跑来跑去的狗狗们玩起来了，Loco也挺招狗狗喜欢的，人往地上一坐，好几只都围过去拱来拱去的。李星和摸着一只雪纳瑞的脑袋，都有点想养一只了。柳星染不用说，还是那样一抬手，好几只都往他手下挤。

　　就是郑基石格格不入。摸了两只泰迪，没两下泰迪就跑到一边去，要是再摸就冲他叫，凶得嘞——

　　郑基石撇撇嘴，蹲在一边闷不吭声。估计是那样子实在有点可怜，柳星染此刻和小动物在一块又比较愉悦，没有多想的抬手在郑基石头上揉了揉，就跟揉狗狗脑袋一样。

　　郑基石挑眉看他，柳星染一下清醒过来，迅速收回手低头不看他。郑基石看出了这小孩难得不好意思的心情，连带着他的心情好了不少，笑着过去揽着柳星染肩膀使劲揉他的头发，周围一圈小家伙冲他叫也不在意，反而愉悦的大笑起来。

　　男人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只幼猫，龇牙咧嘴的，指甲全张的抓男人的手，还一直抬头奶凶奶凶的叫。

　　柳星染站起身走过去，和幼猫对上视线的时候一人一猫都安静了。一双人眼一双猫眼，却有着一样的颜色。可能真的只能用奇妙的缘分来形容吧。

　　柳星染看着它，恍惚间有种好久不见的熟悉感，似乎念过许多遍的名字就那样脱口而出。

　　“牛奶。”

　　“喵——”

　　[2015-03-05 星期四雨夹雪 牛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