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禾子早二

34、201411 这

　　这两天温度直降，前两天还能短袖外面套个薄外套，现在不行了。夏季的衣服收起，带着薄绒的长衣都得拿出来。

　　柳星染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宽大的衣服盖住臀部，长发都塞在衣领下，低头走进门时只有几缕飘出来。

　　“来啦。”姜敏书从前台电脑前抬起头招呼了一声，柳星染对她客套鞠躬问好，脚下还在蹭毯子。姜敏书看着他帽子上和肩上点点的水光，问说：“外面下雨了？”

　　柳星染顿了顿回答：“嗯。”

　　姜敏书站起身到门口朝外看着，再回头柳星染已经朝里面走了。

　　姜锡权从仓库搬了一箱东西出来，就看到自家妹妹靠着门超里看视线不移，走过去站到她边上看过去。

　　“那小孩来啦？”

　　姜敏书：“嗯。”

　　姜锡权转头又看看外面，“下雨了？”

　　姜敏书：“嗯。”

　　姜锡权这次视线落在她身上，“你这是学人家沉默寡言吗？”

　　姜敏书终于收回视线，无语的看着老哥，还跟个小女孩似的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也不等姜锡权反应，回到电脑前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姜锡权是个脾性温和的好好先生，面对妹妹的调皮更是包容的低笑摇头，捧着箱子朝里面走去。

　　柳星染把他送来过的猫咪都看一圈，要是有哪只不在就去更里面的治疗室找，一般都是在做检查或者打针换药。

　　刚换好药的猫咪都很暴躁，医生每次多少都会被挠。但是面对柳星染的时候，这些猫咪一个个都十分温驯。

　　工作人员把刚打完针的猫咪抱回笼子，猫咪耸着背，毫无放松的呲牙威胁着。真是工作人员再碰一下都不行了。柳星染站在工作人员斜后面，猫咪收缩的瞳孔似乎看到了他，靠着笼子后壁的一点点挪动到柳星染那边，瞳孔松了一下，声音缓和了一些。小幅度的在工作人员和柳星染之间来回切换。

　　许是看出猫咪对柳星染的亲近，工作人员默默心塞的退到一边，柳星染走上前，刚半弯腰靠近，猫咪一下放松下来，瞳仁圆乎乎的，带着伊丽莎白圈乖巧的蹲坐在笼子门边上，软乎乎的叫唤。

　　柳星染伸手从缝隙间摸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小家伙想要蹭过来，但脖子上的圈不允许，猫咪抬起前爪扒拉。

　　“等你好了，再摸好不好？”柳星染的声音轻轻的，像一只无形的手安抚下了猫咪的动作。它放下爪子，可人的应了一声。柳星染笑了笑，手指点点猫咪的小爪子，在被按住前抽离，走到隔壁笼子在叫唤的另一只小猫崽面前。

　　工作人员在一旁就看着柳星染仿佛巡视后宫，每一只小可爱都摸一摸哄一哄，这群对他们还没放下戒心动不动就威胁嘶吼挠人咬人的小祖宗立刻乖的跟吉祥物似的。

　　“你干脆来这边上班好了，虽然工资不多，但很有意义。这些孩子也是真喜欢你···”

　　这位小哥不想承认有些羡慕，他自己本身也是喜欢这些小动物但是住的地方不能养，就来这里上班。但是和他亲近的猫咪狗狗不是很多，不像柳星染这样招小家伙们喜欢，不单是柳星染送来的流浪猫喜欢他，因为经常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别的猫咪狗狗也特别喜欢对柳星染撒娇。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人生赢家了。被小家伙们围绕，太幸福了！

　　柳星染压根没听，正蹲下低头看着最下面一排其中一个笼子里，一只漂亮的金毛犬断了一只腿，笼子外面是有挂着病例卡的。上面清楚写着痊愈后也无法正常行走。

　　心情一下落下去，被它温柔的双眼看着只觉得悲伤。太多事情他无法理解，能做的只是打开笼子，把手放在金毛的头顶一下下抚摸，它把脑袋搭在爪子上，垂着眼微微呜咽。倒像是它在安慰柳星染呢。

　　[2014-11-01 星期六阴转小雨 发现无法改变的事情，是逃避还是明知不会成功的去反抗。]

　　“这样···好。没事，你好好陪家里人吧，不用操心这边的事情了，没关系···”

　　姜锡权挂了电话，思索了一番，最后抬眼视线落在里面。没有多犹豫的走进去，柳星染今天也来看望小家伙们了。

　　“柳星染xi，这样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我还是想问下，你有时间来这里兼职吗？放学或者周末来帮一下就行，因为这边有个人家里有事情不能来，这几天事情又比较多忙不过来。当然完全尊重你的意思，我就是问···”

　　“好。”柳星染打断他回答。

　　姜锡权愣了一下，开心的同时还是又说：“不用着急，这其实不是很轻松很容易的事情···”这次他把大致的情况也要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让柳星染充分的了解正式在这里兼职后要面对什么。柳星染也没有插话的听完了，听完后再次重复刚刚的回答：“好。”顿了顿又补充：“我想来。”

　　他可能改变不了那么多人，至少，改变自己还是可以的。

　　[2014-11-02 星期日小雨转多云 都会有个家的。]

　　郑基石感觉最近身体很疲劳，就想去桑拿房放松放松，于是乎拿出手机给柳星染打电话，他现在干什么都想拉上柳星染。一是带小孩多体验不同的事情，二是看到人才更放心。之前和权志龙出去吃饭被拍，愣是被炒了一波绯闻，天知道他在手机上看到这消息有多震惊。

　　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只是···这是他家的崽诶！问过家长了吗就拐出去约会还被拍？！

　　不过柳星染本人似乎一点不在意，在公司宅了两天还做了首曲子出来。

　　“喂，放学没？”郑基石胡乱想着的时候柳星染那边接起电话，他起身拿着车钥匙往外走，准备去接人，他现在已经熟练掌握怎么把人叫出去还不会被拒绝的方法了。

　　“我去接你到桑拿房玩，也没别人，就我们俩去玩，很舒服的还有很多好吃的。你设备想带过去也行，待会···”

　　柳星染：“不去。”

　　在手指上转圈的钥匙圈因为手突然停下而飞了出去，郑基石觉得打脸不能打的这么快。

　　“···有事？”

　　柳星染：“有事。”

　　郑基石：“什么事？”他捡起钥匙圈，摁下电梯按钮，还是准备去接人。

　　柳星染：“兼职。”

　　郑基石：“兼职啊···嗯？”孩子这是又穷了？柳星染在手机那头嗯了声，还不等郑基石接着问，说了句他到了就把电话挂了。

　　“叮！”电梯门在面前打开，郑基石走进去，去到李星和的工作室，推开门看着李星和第一句就是：“制作人挺赚钱的吧？”

　　李星和：？

　　[2014-11-03 星期一晴 它们喘息挣扎的时候，在想什么？]

　　今天柳星染没去学校，直接背着包去救助站，姜锡权他们倒是没问什么。平时他们还是比较空的，投食检查一轮小家伙们其他时间都比较自由。柳星染问过后抱着一只已经恢复的橘猫坐到门口外的长椅上，收音设备提前布置好的摆在一边。

　　风声，脚步声，猫咪被抚摸的呼噜声，还有轻轻的笑声。都录进去了。

　　[2014-11-04 星期二晴 都是乖乖。]
　　[2014-11-05 星期三晴转多云 晒完太阳两个小家伙被领养，希望有一天所有的笼子都是空的。]
　　[2014-11-06 星期四阴转多云 树叶都掉光了，救助站门口空地上铺满了落叶，任何人走过来都带着声响。从脚步声的节奏可以大致猜出来人是干什么的。]
　　[2014-11-07 星期五多云 落叶被扫走了。]
　　[2014-11-08 星期六小雨 掉毛掉的好多啊···]

　　姜锡权今天给柳星染兼职的工资，一周一结的。虽然不多，也还算可以。柳星染接过后没有停顿递给姜敏书，又给小家伙们加餐了这是。

　　姜敏书和姜锡权对视一笑，没有说任何客套话的接受了，该登记的还是会登记的。实际上在柳星染不在的时候，他们猜测了一下，大概也猜到柳星染会这样处理。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长，但柳星染从某种程度上是很容易了解的人。

　　[2014-11-09 星期日小雨 钱，好像还是得多赚点。]

　　柳星染这两天都泡在工作室，因为挺长时间没有处理收音了，内存已经告急。他真的不太会合理分配时间，一旦开始做一件事就会一直做直到完成。这两天就是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在处理，将近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终于都完成了。

　　拿过静音的手机，意外的联系他的人还不少。柳星染没有每个都回复，只回了几个就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摸摸肚子，感觉有点饿了。准备泡拉面吃，手机屏幕亮起来。

　　“哥。”

　　“出来吃宵夜。”郑基石没头没脑的说，语气很任性，似乎一点没考虑对方是不是有空或者想不想出去。今天倒是刚好柳星染也饿了，顿了顿说：“地址。”

　　郑基石在电话那头挑了下眉，“五分钟后公司门口等着，有人接。”说完就挂了。

　　柳星染便最后在电脑上保存善了个后，随手拿了件外套出门。到公司门口的时候，郑基石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随意套着外套，踩着拖鞋，胡子拉碴，哈欠连天。要是黑圆圈再重点，就和那种整天无所事事晃荡的无业游民一样了。

　　柳星染在边上坐下，坐下还得拨拨头发，不知不觉头发已经长到坐下有时都会压在屁股下了，有些麻烦。柳星染正在想剪掉一些。

　　两人都是这两天没好好睡，此时就是想说话也没说话的力气了。郑基石伸手拉着柳星染往他那边带，柳星染身子歪了歪，没过去。郑基石都懒得多说什么，撇嘴深呼一口气，自己挪着坐过去，坐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大的时候，身子一歪，靠在柳星染后肩上。

　　柳星染是曲着腿前倾着坐的，郑基石与其说靠在他后肩上，不如说是压在他头发上。被压住的感觉不舒服，但他也没动，保持着这个动作等着来接的人。

　　郑基石半眯着的眼睛看向他，过了几秒无声笑着闭上眼。

　　李星和来接人的，比起这两人，他的状态好太多了，刚从健身房过来身上的紧身衣还绷着肌肉，永远清爽整洁的发型，见人先笑三分的温和。

　　“你们这状态还吃夜宵吗？还是回去睡觉吧。”操心的看着坐在台阶上的两人，郑基石是明显的胡渣都没清理，黑眼圈重的吓人。柳星染虽然面容整洁，但是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和因为困不停眨眼睛的疲惫看着就觉得给他个枕头估计倒地就能睡。

　　主要两人都穿着很随便，还都是拖鞋。

　　对于生活极其自律且精致的李星和而言，只有无奈的叹气。

　　郑基石撑起身子，嘴里无法控制的发出‘呃——’的声音，身体哪儿哪儿都重的不行，但还是说：“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是吧——”偏头看着柳星染。

　　柳星染点头。

　　达成一致的两人都看着李星和，李星和还能说什么呢。只有载着两人去吃宵夜了。去的是一家郑基石和李星和总会去的小店，客流量不多，但东西很好吃也很实在。两人有时想安静自在的吃东西时都会来这里。

　　郑基石想喝酒，但李星和因为要开车不能喝。郑基石就拉着柳星染喝。

　　“他还未成年，不能喝酒。”李星和阻拦道。

　　郑基石揽着柳星染的肩膀，把酒杯递过去，毫无在意的说：“给他喝甜酒，没事儿。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没事啦——我也不是成年了才喝酒的。”从小张扬叛逆的郑基石，要开始带坏孩子了。

　　李星和见和这哥说不通，转而和柳星染说：“星染你不想喝，可以不···”柳星染喝了。

　　“哈哈哈哈哈就要有这魄力！干脆！来来来，再走一个。”郑基石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太困了，才一杯就开始放飞，和柳星染一杯接一杯的。

　　柳星染本来就困，喝完了更困。脑袋一点一点的，猛地一下要砸到桌子上的时候被一直注意着的李星和扶住。李星和只觉得掌心托住的脸颊热热的，软软的。

　　柳星染意识回笼了一些，坐直身子，从还杵在眼前的手掌顺着看过去，对上李星和的视线后眯眼笑了笑。

　　李星和吸一口气收回手避开视线，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他是男的他是男的他是男的···’，可偏偏这样一个男生，对他那样软甜一笑，心脏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李星和不敢在看柳星染，眼神四处飘了飘，突然眼皮一跳的看向郑基石。这哥举着酒杯看着他，嘴角挂着微妙的弧度，好像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李星和有种被看到自己窘样的尴尬，装着咳嗽两声，也不去看郑基石。

　　小小的店里，气氛微妙的沉默起来。

　　柳星染没有察觉，只觉得困意挥之不去。一点点的，意识逐渐涣散。本来他不是这样在外也可以放松的，但是模糊中偏头看看，身边是有人的。突然放心了下来，由着困意占据身子，闭眼陷入黑暗。

　　郑基石感到肩膀上的重量，看过去时柳星染的呼吸都已经平稳下来，完全睡着了。

　　转头和对面的李星和对视一眼，对方也刚看了柳星染。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刚刚的事情不存在似的和往常一样聊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2014-11-11 星期二多云转阴 头疼。]这是第二天柳星染睡醒后补记的。

　　不知道是这群人里面谁过生日，柳星染一放学就被接去吃饭，吃完饭去酒吧玩，校服都没换下。还穿着校服的不止他一个，进到饭店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插着腰和面前高出一个头多的男人正在争吵，就站在人群的中间，场面有些尴尬。

　　柳星染走在朴宰范他们后面，听到男人和朴宰范他们笑着打招呼，好像刚还在吵的人根本不是他。女孩没有好脸色，扭头拿起凳子上的背包往外走，走出门时和柳星染相距不过一米。门被重重的摔上，带过来的风吹的柳星染的头发晃了晃。

　　“韩瑗冬！回来！”男人冲着女孩消失的门口喊道，没有得到丝毫回应的只能皱眉叹口气。

　　朴宰范：“你妹妹？”韩志夏已经迅速整理好表情，嗯了声。接着说起别的事情饭聚就开始了。

　　这是女孩没有印象，柳星染也只是稍微有点印象的初见。

　　[2014-11-16 星期日 晴转小雨 烤鱼好吃。]

　　Loco熟了之后就是个话痨，和柳星染讨论曲子说着说着就会偏到别的事情上，就是随便说个什么也能展开长篇大论。还是个八卦小能手，每天都说一些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小瓜来分享，有的还是关于A社几位的。他还就对着柳星染说，可能也是A社就这么一个是弟弟，跟别的哥哥不敢这么无所畏惧。

　　但柳星染也不是个多好的脾气，一次两次无视也就罢了。今天柳星染不忍了，Loco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他直接推着Loco的椅子直接推到门外，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Loco之后安分了一段时间，也只是一段时间。后来还是会时不时分享八卦，但都在大家烦之前自觉停止，接着再找机会传播。

　　“你要是去当记者或者狗仔，一定业绩第一。”郑基石在某天逮着Loco愤愤说道。

　　[2014-11-22 星期六多云 《Good Night》上线。结束，不准再进来，赫禹哥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