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禾子早二

22、201311 靠

　　靠近学校附近的几条路，在早晨这个时间段只有穿着制服的学生已经买早餐的摊车出没。学生三三两两的结伴行走，不去控制的音量充满了朝气活力。少年总有一种少年特有的吸引力。

　　柳星染随着人流前进，大多数人都不会太在意周围的人，但是只要有那么几个个别的人注意到了，就会以一人为中心朝周围传荡开。柳星染戴着耳机，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在他的耳边，正处于树影婆娑的小树林。

　　走进学校大门，教学楼中间空地的公告牌前聚集着很多的学生，挤挤挨挨的往前挤，垫脚仰头的去看公告栏上的名次。

　　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柳星染想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过去挤，避开人群进了教学楼，没注意到有一部分人目光聚集的是公告栏上的另一份通知。进到教室，自己座位前面的人已经到了。

　　朴喜成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一看到柳星染进来就蹦起来把不急不慢的柳星染加快速度的拉进来，接着就开始对着试卷开始讨论。

　　“刚刚我已经又算了一遍，有可能扣分的地方就这几个。你的和我的答案一样吗？可恶，这次还是比你低了十分。英语的草稿留了吗？给我看看···”

　　朴喜成肉肉的圆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看上去十分的红润，但是说出来的话真是让周围一圈人都默默扶额。这所高中确实是首尔升学率最高，水平最好的学校。但也不是每个学生都那么热爱学习的。在这满是学霸的校园中，朴喜成这个热爱学习的学霸总是那么突出。最无奈的就是他热爱学习，学习也很喜欢他，成绩优异稳定。

　　而在朴喜成之上，也并不是无人之巅。此刻正掏出卷子给朴喜成后就自己看起书的柳星染才是高岭上的那朵花。

　　朴喜成：“说真的，你每次就是国语差了点，不然能比我高更多分。你看这题···”刚刚还纠结柳星染总分比他高，现在又开始惋惜柳星染有些分扣的可惜。

　　柳星染由着朴喜成一会儿可惜一会儿懊恼的碎碎念，一点不影响书本翻页的节奏。在朴喜成问他什么的时候，再拿起笔到卷子上写上点什么。没有什么交流，但很和谐。

　　高一的课程不算很重，开学两个月大家也都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辅助线画在这里那···”朴喜成刚想说点什么，柳星染起身朝外走。朴喜成下意识的就跟着过去，嘴里还在念叨。柳星染一个转身看他一眼，朴喜成脸红了一下，坐回去了。

　　自那次秋游后柳星染还是保持自己生活的节奏，偶尔来一次学校。朴喜成是已经把他当朋友了，每次柳星染来都会积极的找过来，柳星染倒也是没有像初见面那样排斥，主要原因就是每次朴喜成都会给他带便当。

　　也因为他的不拒绝，朴喜成就每个课间都能找到新题目来和柳星染讨论，甚至于去洗手间也不中断，跟着去还不停的说。柳星染还没有惯着他到这个地步。

　　“在洗手间就干点在洗手间干的事，闭嘴看你自己。”

　　亮堂的洗手间，两人并排站着，长发飘飘的柳星染语气淡淡的说这话，当时让朴喜成都打了个激灵，差点湿了裤子。

　　后来朴喜成就不跟了。

　　柳星染去到洗手间，走进男洗手间。后面很平常的听到有几个女生疑惑的声音，以及进去后，有两个男的一眼没看出来有些许惊慌的样子。在柳星染并排站过来后就是惊愕了。

　　每天每天，都有人在以不用的心情认识一个陌生人。

　　柳星染洗手的时候，听到突兀的一声讽笑。没在意的甩甩手准备离开，快到门口时突然从侧面被撞了一下，两个比他高不少的男生搭着肩挤撞开他走了出去。走出去两步后，回头先是视线上下扫视了柳星染一圈再笑着道了歉。道完歉两个人还交换个眼神，接着大声的笑闹开。无明的让人厌烦。

　　柳星染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神停留了都没有一秒便移开，就那么离开。

　　原本围观的人在一个角色离开后，自然视线就落在剩下的角色身上，那两个男生却觉得有些羞恼。柳星染的无反应显得他们两个刚刚那样很像个白痴。

　　柳星染回到教室，朴喜成刚回头想说什么铃声就响了···

　　“多吃点，这可是我家的招牌。我偶妈知道你瘦，装了特别多的肉，都吃掉啊！”

　　食堂的二楼的一角，朴喜成将两份饭盒放在桌上，一打开。一份普通量的烤五花肉便当，还有一份肉明显多的过分的超豪华烤肉便当。

　　朴喜成将豪华便当放在柳星染面前。

　　朴喜成平时的状态像个小大人，聪明理智的让大人想揍他。但在柳星染面前不自觉的就表现的更加像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每到吃饭的时候，更就是个普通的喜欢吃肉吃饭的小胖子，讨喜的不得了。

　　柳星染看着面前丰盛的便当，没有立马开动，而是先问了朴喜成，“还有题目不会吗？”

　　朴喜成愣了愣，很认真的想了下，“我自己买的卷子上有道题感觉答案不是很完美，本来想待会儿问老师的，要不你看看？”

　　柳星染点头，这才开始吃饭。

　　“星染，我们交换好友吧，你要来学校之前和我说，我再带便当。有时候你没来我又带了便当都是自己吃两份，太多了。”也不知道自家妈妈为什么这么热情的总让他带便当给柳星染。

　　他不知道朴母从小就担心自家儿子没朋友，从小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什么玩得来的好友，又是独生子。说是有朋友，但朴母一眼就能看出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很生硬。最近却不自觉的说起朋友的事情，有名有姓，活灵活现的。朴母很欣慰。

　　“虽然我不知道你没来学校的时候都干什么，但是肯定也没有好好吃饭。我还没见过这样吃肉还吃不胖的人呢。”朴喜成暗自捏了下自己肚子上的软肉，一边看着柳星染几天不见更细致了一些的下颌线。

　　“以后不在学校你要是想吃饭了就去我家店里吧，我和我妈妈说。不管怎么说每天吃饭是必须的。”都不用提前带回家认认脸，柳星染的样子想不认得都难。

　　柳星染一点没有受诱惑的拒绝了。

　　对他而言，即便现在有了交流一起吃饭，朴喜成始终是学校里的人，关系自然也是止步于校园。要是私下有了联系，就会开始麻烦。

　　朴喜成却当他不好意思还想再说说。

　　“我吃好了。”柳星染咽下最后一口，打断了朴喜成的话头。视线扫了下朴喜成没动多少的便当，起身收拾了垃圾，撤了。留下朴喜成独自干饭。

　　下午放学时，柳星染心情很不好，因为班导在走之前通知了他们差不多半个月后的秋季马拉松长跑活动。全员必须参加。

　　早上公告栏有通知，但估计有很多人还不知道，所以老师们在班级里再通知一次。确实早上没看公告的柳星染有些烦，这学校活动是不是太多了点？

　　[2013-11-02 星期六多云转小雨 希望那天下雨。]

　　柳星染放学后回到公司换掉制服，难得什么也不带出门。站在公司大门口站了还几分钟才无法逃避的开始跑起来，绕着公司。

　　一圈一圈···

　　跑得很慢，慢到头发就在原本的位置晃一晃都不存在飘荡起来，更是随便来个人走快点都会超过他。因为匀速的跑动，柳星染绕着公司楼跑了快二十分钟才喘着气停下。

　　“你这是突然心血来潮的想运动？围着公司楼绕圈圈可还行。”郑基石刚在楼上从窗边往下看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在慢跑，看了眼没多在意。发现对方是绕着他们公司楼跑步后才多看几眼，没想到柳星染。愣是在楼上看着他跑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递过一瓶水，柳星染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了，打开喝了口。阳光下微红的脸颊百里透粉，长发绒绒，安静站着垂眸的样子自成一道景色，郑基石抬手靠近柳星染的头，柳星染一个偏头躲过，神色还是冷情。郑基石对于这已经淡定了，丝毫不尴尬的收回手。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进公司也个把月了，还是第一次见柳星染运动，总归是有理由的。

　　“学校要跑马拉松。”

　　“多长？”

　　“6公里。”

　　“还好啊。”

　　柳星染看着郑基石，不明白这人怎么把跑6公里说的那么轻易。而且，他觉得郑基石完全是自己不用跑，站着说话不腰痛。

　　郑基石此刻很准确的猜到了柳星染的心理活动，挑眉看着这个才一米六几的小孩。“你觉得我跑不了6公里是不是？”

　　柳星染没吭声，偏头移开视线。

　　郑基石：“你等着瞧。”

　　···

　　“所以，就来这里了。”深夜的健身房内，李星和在郑基石跑步机边上听他说早上发生的事情，视线看着后面刚一起跑，十分钟后的现在就撑着膝盖喘的不行的柳星染。刚刚跑的速度比他早上自己慢跑快了不止一档。

　　郑基石整理着呼吸，‘嗯’了声。

　　李星和：“哥你真的要跑6公里吗？”虽说平时演出跑活动，体力不差，但郑基石平时泡吧比健身多，一次跑6公里还是会吃不消吧。

　　郑基石没说话，直接以行动跑了半个小时才慢慢减速。虽然没有6公里，最起码证明了他不是柳星染印象中那样运动不行的人。

　　看着这人从跑步机下来那嘚瑟的表情，柳星染直接转头当看不见。在郑基石眼里这是柳星染承认他想错了但又不肯直接承认的别扭表现，心情十分畅快拿起水瓶喝，有点想抖腿的冲动。

　　李星和看着像个小孩得意的哥，又看看是个真小孩倔强的忙内。叹口气，觉得自己得担当起家长的责任。

　　“星染，基石哥毕竟也经常参加演出活动，体力还是很好的。马拉松什么时候？在那之前每天跑一跑，让身体习惯就好了，慢慢来。”

　　柳星染呼出一口气，重新站上跑步机，把长发也扎了起来。慢慢开始保持一个速度跑着。

　　[2013-11-05 星期二 晴转多云 一直跑真要命。可是，中间有一段很兴奋。]
　　[2013-11-06 星期三 多云转阴 跑步后，睡觉变沉了。]
　　[2013-11-07 星期四 晴 为什么朴宰范哥也来凑热闹。]
　　[2013-11-08 星期五 晴 好吵。]

　　到了周末，健身房的人数比平时翻了个倍。柳星染刚走进健身房，就看到一排溜在跑步机上蹬蹬蹬跑步的人。其中就有这两天都准时报到的郑基石、李星和、朴宰范三人。

　　柳星染默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在被发现前转身走了。想着去附近安静的公园跑跑好了，想了就直接跑过去，在公园里绕着湖跑了一圈不到被喊住。

　　闵玧其看着柳星染，总觉得这段时间没见，人有了些变化，但又说不上哪里。可能也是之前没把夜跑和柳星染联想在一起过，所以碰上后有点意外。

　　“消息没看？”他看柳星染的样子应该跑了有一会儿了，而他快走到公园的时候才发消息过去。

　　柳星染喘口气，“手机没带。”跑步揣着手机不方便。

　　闵玧其借着暗暗的光线打量他，少见的单马尾造型，纯黑的运动套装单薄的很，也十分飒劲。

　　“去那边坐会儿。”

　　许久没见，两人也不尴尬，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刚跑完步的柳星染浑身都冒着热度，闵玧其隔着薄薄的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握住柳星染的手，柳星染手指反射性的收缩了下，没有抽离。

　　闵玧其也就握着感受了下手温就松开了。在柳星染身上温度完全降下来之前，就说让他回去。

　　“别感冒了。”

　　柳星染看着他，没有立马走。闵玧其：“这次能出来的时间不多，我也没买炸鸡，下次再见吧。”

　　柳星染走了，走出去一段距离回头看，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还在刚刚的位置没动。今天见面的时间很短，短到柳星染也没感觉到闵玧其什么情绪，以往见面就算不说话也是能够感受到闵玧其的各种情绪，今天什么也没有。

　　[2013-11-09 星期六 多云 跑步的时候什么也不会想，多跑步。]
　　[2013-11-11 星期一 阴转多云 不想跑了。]
　　[2013-11-12 星期二 阴 天气预报说周五会下雨，下雨就不用跑了。]
　　[2013-11-13 星期三 阴 下雨吧。]
　　[2013-11-14 星期四 小雨 下雨了。]

　　柳星染看着今早更新的天气预报，无念无想的放下手机，穿着运动服出发去学校。今天大家来的都很早，因为不用去教室，所有人在操场集合。这是低年级的人初次见高年级的人，也是高年级的人首次注意低年级的人。

　　柳星染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集合了不少人了，直直走到班级所在位置。班上有些人在，都零散的在后面说话，就朴喜成规规矩矩的站在最前面。柳星染站到朴喜成后面。

　　朴喜成见他来还随意的说这说那，到了集体去到校门口准备跑的时候，突然悲壮起来。

　　“星染，待会儿我不行了不用管我，你自己跑就是了。”

　　柳星染正在重新扎头发，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到底是同意了还是压根没管朴喜成。

　　“预备！”老师举着喇叭站在校门口边上。随着很响亮的一声喇叭声，整个学校里的学生蜂拥而出···

　　到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大家分散的很明显了。实际上跑比在跑步机上跑还要累，韩国很多路都是上坡下坡的，短途还好，跑的久了对腿的负担很大。

　　“哈···哈···哈···”朴喜成头朝下的往前跑，很是吃力。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但是因为体重大，跑久了给身体的负担比旁人要多，需要消耗的体力也更多。

　　柳星染跑在边上状态还行，这些天每天跑一跑还是有效果的。

　　朴喜成已经喘的不想费力气说话了，冲柳星染招招手，示意他先走。柳星染还保持着速度，朴喜成再冲他招了下手也懒得再使劲了。脸上汗直往下流，眼镜滑到鼻尖，镜片上还有一点雾气。

　　柳星染平视前方，挥手在朴喜成后背用力拍了一下。朴喜成疼的往前挺胸，脑袋抬了起来，一大口凉气顺着口鼻涌进身体里，精神一下清醒了不少。

　　朴喜成因为姿势的变化感觉舒服了点，扶了下眼镜后看向柳星染。柳星染没看他，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速度。朴喜成舒坦了那么一会会儿又觉得吃力，但已经没有了刚刚一瞬间产生的消极放弃想法，咬牙坚持着，也不为跑多快，最起码···

　　看着比自己快了点的柳星染，朴喜成喘着粗气往前跑。最起码···一起到终点。

　　[2013-11-15 星期五 多云转晴 再也不想跑步了。]

　　之前把曲子给了朴宰范，后来朴宰范问说用他的曲子出歌行不行。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这是柳星染第一次听到别人用完整的他作的曲加上作词完成一首歌。

　　[2013-11-27 星期三 阴转多云 《Bird&W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