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天天一杯拿铁

77、第七十六章 裴炼视角

　　裴炼停好了车，刚下车门，就被一个戴着卫衣帽的人拦住了路，那人二话不说，将他拉到了人少的角落。

　　那人脱下帽子，露出了瘦削苍白的脸庞，“帮帮我。”

　　普凡不停地跺着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飘忽不定，东张西望，看上去烦躁不安，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你要我怎么帮你？”

　　普凡咽了咽口水，说了沉甸甸的话语，“帮我戒掉H丸。”

　　裴炼一惊，他还以为对方会找他借钱，或者让他再给他一些药丸，“你决定了？这会是非常痛苦的过程。”

　　普凡靠这墙蹲了下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昨天，我为了享受那种快乐差点让阿通再也醒不过来，我实在是无法原谅自己，我不能再那样下去了……呜……呜……呜呜呜……”

　　裴炼的心微微触动着，他也并排蹲下，搂起了对方的肩膀，“我帮你，我带你去戒毒所。”

　　“我不去戒毒所，我在网上查了，戒H丸的第一阶段需要半个月忍住不吃，这也是最痛苦，受欲望折磨最强的阶段，过了这个阶段，后期想吃的时候可以找代替品，比如有人用零食代替，我和家里说过了，学校里有个项目需要外出十五天，学校里我也会请好假，我找好了一个招待所，这半个月我都会待在那里。”

　　“你低估了这种瘾，一旦欲望上来了，不是凭你自身意志就可以战胜的。”

　　普凡望向他，“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把我绑起来，有空的时候给我送点饭就行。”

　　裴炼再次失色，“不行，这事我做不了。”

　　“帮帮我，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裴炼一拳击打在墙壁上，沉默良久，“管他的，试试吧。”

　　裴炼跟着普凡来到一家偏远的招待所，狭小的大厅，不对，在裴炼的眼里这里连大厅都算不上，光线昏暗，发黄的瓷砖地面还能见到瓜子壳，只有一个肥胖的女服务员在前台漫不经心地剪脚指甲。
　　普凡将身份证放在前台，“我订了15晚的房间。”

　　服务员瞟了两人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见怪不怪，“两人入住，需要出示你们两个人的证件。”

　　“不是的，就我一个人住，他不住这里。”普凡解释道。

　　裴炼捏着自己的鼻子，一言不发，让他住这里，还不如杀了自己来得好，这里面空气臭得就像是有什么发霉了一样。

　　“802，那边就是电梯。”服务员递过一张房卡。

　　走进电梯，裴炼才松开了鼻子，“幸好这还有电梯。”

　　“等等！等等！”电梯门刚要关，一个外卖小哥朝他们狂奔过来。

　　裴炼可没什么好心帮忙按着电梯，一般这个时候，他能不按关门的按钮已经算仁慈了。最后时刻，普凡按了开门按钮，外卖小哥顺利地进了电梯门。

　　“谢谢啊。”外卖小哥喘着气，按了10层，又看了看手表，不住地望向显示的楼层，神情焦急。

　　普凡突然伸出手，长按住自己要去的8层，按钮的红色光晕消失了，电梯上到8层直接继续向上，一直到10层才停下，外卖员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等他出去，普凡又按了8层的按钮。

　　“这是干嘛？”裴炼不解地问道。

　　“看他的样子快要超时了，会扣钱的。”

　　“关我们什么事”

　　“你当然不懂我们这些打工仔的心酸了，我也帮餐厅送过外卖，为了不扣那一点点钱，即使狂风大雨也会拼了命地跑。”

　　裴炼没有说话，他确实没有体验过这种生活，但是他内心感受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心底里黑暗的角落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渐渐点亮。

　　推开房间门，一股更加浓重的潮湿阴冷的霉味儿迎面扑来，令裴炼作呕，床上的被子和枕头都已经发黄，还有些毛发和不知是什么的小黑点掉落在上面，卫生间的洗手池里积着一层黄色水沟，墙角还有蛛网，他觉得自己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

　　“你真要住这？这味道就像死了老鼠一样，还有那被套，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了，睡了怕是会得皮肤病吧，你看……”

　　普凡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他才闭了嘴，心里继续罗列了一百条这里的缺点。

　　普凡坐在床边，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手也时不时开始发抖，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发作了，只不过在极力隐忍。裴炼在一旁来回踱步，他实在是坐不下去，即使是穿着衣服。

　　“开始吧。”普凡躺到了床上。

　　“好，开始吧。”裴炼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将他的四肢分别绑到床的四脚上。

　　普凡刚开始还能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是表情扭曲，过了一会，整个人开始大幅度扭动起来，想要挣脱绳索，“裴炼，我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把我放开吧。”

　　“不行，无论你说什么都，我都不能心软，这是你告诉我的。”

　　“裴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忍心看我这么难受，这样，你给我一粒，就一粒好不好”

　　“我没有。”

　　“求你了，去买一些吧，我保证是最后的一粒。”普凡痛苦不堪。

　　裴炼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里也并不好受，他必须要硬起心，“要戒掉，一粒都不行。”

　　普凡一下子换了脸，开始破口大骂，动作扭动地也更甚，“贱人，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你他妈的给我药。”

　　裴炼转过身，不忍再看，诅咒他的话不绝于耳，一直闹了一个上午。房间渐渐安静下来，裴炼看着已经骂得筋疲力尽地普凡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裴炼，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太痛苦了。”普凡淡淡地说道，他挣扎了一个上午，太累了，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裴炼背对着他，一滴泪滑落，“我很快回来。”

　　裴炼再次回到这里，普凡已经恢复了些理智，挺过了那一阵痛苦，他们都知道，后面还会面临无数波，而且一次还会比一次猛烈。

　　裴炼不敢将他的绳子解开，他们谁都不知道下次发作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发作时候的他已经完全被野兽本能所左右，不再是那个熟悉的他。裴炼只好用勺子喂他，为了不弄擦床单，普凡不得不蹭起头吃饭。

　　“其实你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叛逆，你也可以很暖。”普凡喝了一口粥说道。

　　裴炼楞了一下，“我很多事情都没有选择，我活在我爷爷和我爸的期望里，叛逆是我唯一可以选择的事。”

　　一阵铃声响起，裴炼掏出手机。

　　发件人：纪杰
　　今天下午2点老王修车厂集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