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官场 那个孩子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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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安的马车照例只能停在禁宫正门外，从这午华门到早朝议事的苍澜殿，从三品以上品阶的官员才可乘轿代步，弥安官居正六品翰林文书，自然没有那个福利，好在这徒步的半个时辰可以安静地想很多事。
休战的几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有些着实让弥安措手不及却又无伤大雅，其中让她深感挫败的便是，她并没能成功地取得千代卓厉的信任。那个女人明显的无视是所有厉统八年与她同期的及第士子都能感受到的，傅姨说她的样貌八分是像极了她爹骆宸，而这位风华绝代的主夫大人出身于传说中神秘的蜀山，有幸得见真容者不出一掌之数。以厉帝行事的心狠手辣倒行逆施应该不至于计较自己的年纪，那么在朝廷急于用人之际，那个女人如果不是不能用她，那便是不敢用了。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人已行至苍澜殿前。
“众臣列班，可有事奏？”御前随侍向少游唱喏的声音如常响起，预示着早朝的开始。
看着底下一众畏缩油滑明哲保身的官员们，坐在冷硬凤椅上的厉帝感到深深的无力与厌倦。在她看得不甚清楚的队伍末端，是厉统迄今为止最后一届秋试的状元陆弥安。那个孩子有一双让她忌惮的眼睛，虽然除却这点她与那人并无丝毫半点相似之处。严炳荣也曾多次举荐过这个孩子，确实是内心明镜有治国之才，身家清白行事端正的可造青年，只是终究缺了点东西。
“诸位臣工，安逸了这许些年，不是连如何做朕的臣子都忘了吧……”
“微臣不敢！”皇上质问的声音中有明显的不快，这些见风使舵的官员们立刻胆小如鼠地抖如筛糠了。
“不敢？你们有什么不敢的，这战事拖到现在，收复北方已然不是朝夕之事，你们最好给朕精明着些。”
“皇上，如今光昭国土南北二分且休战多年，此种境况下我朝万不可率先挑起战端。”时隔八年，当年的吏部尚书严炳荣，已经是当朝举足轻重的六部总督，并且深得皇帝器重了。
“严大人所言极是，睿王乱臣贼子起兵犯我朝在先，原本名不正言不顺，而今南北休战天下暂定，率先起兵的一方必会惹来天下百姓众怒啊。”这是现任吏部尚书肖凌赋。
“皇上，肖大人所言虽不无道理，然睿王若百年无犯，我朝便当真容她百年划江而治？”这是兵部侍郎吴德贵，算是厉帝手下比较通晓战略马上有为的年轻将领，只是资历尚浅功勋未著，还有待打磨历练。
这话着实对了厉帝的心思，本就是嚣张跋扈的苍鹫，岂可行事仰他人鼻息久长？区区一个睿王还未必被放在眼里，红裳部署多年已然准备得当，只要战火重燃，北方势必会被重新收入囊中。只是天下悠悠之口她千代卓厉虽不在乎，总要留一个稳固的江山给她跟长歌的孩子的。厉帝的呼吸这才有了些许温度，众臣都极为敏锐地跟着松了一口气，在这个气氛缓和的当口，一个稍显稚嫩似乎处于变声期的低哑声音响起。
“睿王不越雷池，设计哄她何妨？”众臣寻着声音来处转向后方，远至几乎殿外的角落，便是那位细皮嫩肉官运低调的束发状元陆弥安，整个一未及冠少年居然也与这些个老资深同朝为官，光昭还真是要改朝换代了。
厉帝不动声色地望了望其实她未见得瞟得着的陆弥安，一声不吭地转身下了凤椅，自角门出了苍澜殿入了内宫。向少游能在这位铁血皇帝身边侍奉，自然是个机灵的，当即散了朝臣，点了弥安到上书房偏厅等候皇上召见。
众臣自掌管奏折文书的首领太监处领了御笔钦批的折子，便带上各自的家奴打道回府。路上三三两两地议论，这小孩子就是稚子品性，还显太过天真急功近利，我皇雷厉风行能够按兵不动这么久，必是早已心中有了计较的，如此自作聪明怕是冲撞了凤驾。这些混迹官场多年的人臣们在轻视之余，其实心中也是着实羡慕的，毕竟她们都不再年轻，当年也都像那个年轻人一样，想要有一番作为创一朝声名的，只是岁月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在她们为了生活这样那样的身不由己的时候，她们已经老得不记得年轻时的自己了。
这一日早朝弥安去到很晚都不见回来，陆棋茗实在等得急了便着人去翰林院瞧瞧，得知弥安是早朝的时候被留在了宫里。一直等在宫门口的魏秋隐隐知晓些少主的打算，从经过的大臣那里知道弥安被留在了宫中便不甚担心，更何况少主不想受伤便少有人伤得了她，即便果真遇上武林罕有的高手，就算是隐庄四分之一众去了，也是奈何不了的。
陆棋茗不知道这些个计较，枯坐家中自然是心急如焚的，就这晚饭到酉时的功夫，陆相公就将他的安安，可能的不可能的、靠谱的不靠谱的遇险情况都考虑了个周全。实在是在家里呆得不住了，壮着胆子孤身夫家就要去午华门接弥安，陆逊是个离不得人的，加之听说是去接她最喜欢的安安，自然是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两人结伴一盏孤灯便出了陆府，陆棋茗其实是有些怕的，寻常纯良人家的男子，哪个敢深夜形单影只地在外走动。戊时过半街道上行人了了，陆逊死命抓着陆棋茗的白莲衣袖子，脑袋里全是以前安安给她讲的那些个神鬼传奇，当时听得精彩纷呈，如今此情此景下想起来真是怕人呢。陆棋茗本就胆气不足，被陆逊抓得更紧张了，心中暗自祈祷这条路短点再短点，亦或者一抬眼就能瞅见，他的安安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向他走来。怕到不行的陆逊，经过那一条条隐匿在黑暗中的幽深的巷子，仿若能看见从那里盘伸出的枯瘦爪牙，那是要抓她回去煮了吃掉的吧=_=。
陆棋茗只感到臂上一松，陆逊便飞快地跑向前面灯火辉煌的街口去了，叫也叫不住，他没法只得追着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