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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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浅当天晚上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的她因为爷爷重病时日无多，为了不让他老人家担心，便嫁给了沈玉龙。
沈玉龙样貌虽不出众，但为人敦厚老实，是她当时认为可以放心托付终身的对象，两人刚结婚那阵，很是过了一阵蜜里调油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爷爷重病去世之后，沈玉龙一家便彻底暴露了他们贪财刻薄的真面目。
沈玉龙没了往日的温和，变得粗俗不堪；小姑子更是尖酸刻薄，整日里盯着自己的东西；公婆更是把刻薄刻在了骨子里，事事针对她、贬低她。
这一家人仗着她没了爷爷这个靠山，与亲生母亲那边关系不睦，行事便愈发肆无忌惮，时不时就对她拳打脚踢。
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在她怀孕生产的关键时刻，死活不送她去医院，眼睁睁看着她难产而亡。
而她死后，这一家人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买通了亲生母亲，紧接着开心地继承了爷爷给她的所有财产，一家人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林浅浅在梦中气得心肝俱裂，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清醒过后，她后背上全是冷汗，胸腔剧烈的颤抖，她攥紧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床，咬牙切齿地念着，“沈玉龙，你们一家……好，好的狠！”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被噩梦笼罩一宿的林浅浅没了睡意，便早早的起了床，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淡淡的香气。
她给爷爷做的早餐是玉米糊糊、炸馒头片、醋溜白菜，还有一小碟腌得爽口的萝卜干，另外煮了两个荷包蛋，特意盛给了爷爷。
这样的早餐在当时不算奢华，却足够营养，也符合爷爷虚弱的肠胃。
两人刚放下碗筷，林浅浅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声。
林浅浅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看清来人时，瞳孔微微一缩——赫然是她的亲生母亲孟云。
一见到孟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林浅浅瞬间就想起了梦里对方落井下石的模样，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脸上原本的温和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孩子，见到亲妈来了，怎么摆着一张臭脸？”孟云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亏我还好心给你介绍工作，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感恩。”
孟云年轻时是文工团的一枝花，模样周正，身段窈窕，当年嫁给出身富贵的林父时，也是人人艳羡的一对。
可自从那年起风之后，林家遭了大难，老爷子被下方，林父没了工作，被赶去扫厕所，两人的婚姻便彻底破裂。
之后孟云狠心抛弃了才几岁大的林浅浅，主动登报与林家彻底划清界限，转身就嫁给了根正苗红的政府工作人员段福安，还接连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不算差。
这十年间，她从未登过林家的门，直到林家被平反，才开始屡屡登门，口口声声说要修复母女情分。
林老爷子自觉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害怕自己百年之后，林浅浅一个人孤立无援，纵使打心底厌烦这个前儿媳妇，也只能捏着鼻子接纳了她的到访。
起初，林浅浅也动过修复母女关系的心思，毕竟血浓于水。
可自从做了那个噩梦，想起梦里孟云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不仅不伸出援手，反而跟着沈家人一起落井下石、瓜分自己遗产的模样，她心里就有了个大大的疙瘩，对孟云的态度也渐渐冷淡下来，再也没了以往的热情。
孟云看着眼前的林浅浅，越看越觉得她像极了前夫，尤其是那双清澈透亮、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果然不是养在身边的，就是和自己不亲。要不是念着能从她和那个老头子手里捞点好处，占些便宜，我才不耐烦过来热脸贴冷屁股呢！”
里屋传来林老爷子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浅浅，别失了礼数，把你妈请进来，倒杯茶。”
林浅浅抿了抿唇，没说话，侧身让孟云进了院。
孟云一进来，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在这间熟悉的四合院里扫来扫去，青砖灰瓦、雕花窗棂，还有院子里枝繁叶茂的枣树，每一处都让她心生艳羡。
想起自己一家五口挤在狭窄的筒子楼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她心里更是冒出一股贪婪的念头，恨不得立刻把这座四合院变成自己的。
进了卧室，孟云刚坐下，就听到林老爷子开门见山的问道，“孟云，你说给浅浅找工作，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林老爷子拢了拢身上半旧的衬衫，靠在床头，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孟云，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孟云被老爷子的目光盯得心里一缩，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不自在地扭了扭腰，这才放缓语气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们家丰年不是在演艺团工作嘛，今年团里要招一名专业的舞者，我想着浅浅这孩子模样周正，身段也不错，从小也是学习跳舞的，就特意跟丰年说了说，想让她过去试试。”
她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这份工作的难得：
“您得知道，这次招收不对外开放，都是给团里内部家属的福利。毕竟现在大批知青返城，找份正式工作比登天还难，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这个机会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林老爷子听着，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这件事的认可，也算是对孟云这次行为的赞赏：
“如果这次能成，让浅浅顺利进了演艺团，那我之前答应你的五百块钱，过后就会给你。”
孟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不耐和疏离一扫而空，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亲热：
“老爷子您放心，这事我肯定办得妥妥的！浅浅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亲闺女，我还能不向着她？我已经跟丰年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让浅浅直接去团里面试，他再在旁边帮着说说好话，肯定能成！”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林浅浅，假惺惺地拉了拉她的手：
“浅浅啊，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面试别紧张，你段大哥还在呢。进了演艺团，可是正式的铁饭碗，以后一辈子都不愁了。”
林浅浅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林老爷子见状，也不强求自己的孙女，只是又询问了孟云几句，关于面试的细节。
孟云一一回答，见目的达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急匆匆地走了。
她还得回去跟段丰年确认具体的面试过程。生怕晚了出什么岔子，那到手的五百块钱就泡汤了。
孟云走后，林浅浅才皱着眉跟爷爷说起这事。
“爷爷，您怎么还跟她约定给五百块钱？这钱太多了。”
她实在没想到，老爷子面上对自己找工作的事情不着急，但是暗地里竟然愿意花这么大一笔钱托孟云给自己找工作。
要知道，在当时，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的工人，工资就是三四十，这五百块钱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了。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浅浅，爷爷知道这钱不少，但为了你的将来，花的值得。你一个姑娘家，有份正式工作，以后才能站稳脚跟。爷爷身体不行了，陪不了你多久，能给你铺好的路，爷爷都想给你铺好。”
看着爷爷满眼的担忧和疲惫，林浅浅心里一酸，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
她知道爷爷是为了自己好，为了不让爷爷伤心，也为了爷爷的身体，她只能接受这份沉甸甸的好意。
只是心里却多少有些别扭。
她又想起梦里的场景，自己没抓住这次机会，很快就嫁给了沈玉龙，从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到这里，林浅浅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接受爷爷的好意，抓住这份工作的机会，彻底改变被炮灰的命运。
到了下午，院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沈玉龙如约来接她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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