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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奇的雪蔷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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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阳光营造了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氛,好奇怪啊,明明是夏天,这阳光却并不灼人,怜惜在梦里头脑不清地想着。“怜惜…怜惜…你醒醒。”是小惠的声音。怜惜费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飞机要准备降落了。刚才稍微听懂了驾驶员说的几个词。”小惠眼神朝外瞟了一眼,“但是……”
“我们到了!太好了!纯子!纯子,醒醒。” 怜惜兴奋地拽醒她,竟忽视了小惠的转折语。纯子霍地睁开眼睛,匆忙往窗外看,呆住,“阿~”
“怜惜,你带冬天的衣服了吗?”小惠有点苦笑。纯子也回头应道:“糟糕,我只带了夏天的。”
“嗯,没带艾,行李太多了。”怜惜倒是一脸疑问。“甭疑问拉,你看窗外。”安凉惠腾出地方。
“啊,怎么会?六月飞雪啊!?还是鹅毛大雪?!”怜惜指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惊掉了下巴。“不是拉,现在并没有下雪,只是我们在降落,地上的积雪被螺旋桨旋风卷起而已。”安凉惠拉过怜惜的头,让她看下面。怜惜把脸贴在窗子上,将更夸张的表情印到窗子上,活像水果罐头,“骗人啊~白茫茫的一片,我们莫非来到了北极!”
“怎么可能呢,北极又没有陆地,我想,我们是八成是往南走了。”安凉惠无奈地托着腮,“因为圣樱的学校在分布全球各地不同国家地区,来之前我们并没有被告知具体校址。”“就是说,我们来到南半球了。”纯子一脸惊异,“讨厌,不管是思想上还是物质上我都没有准备拉。”
随着直升机的慢慢停稳,安凉惠平静地一笑,“放心拉,举世闻名的贵族学校一定备有统一的冬季武装,不会冻死我们的。”
驾驶员大叔跳下机舱,跟前来迎接新生的人聊着什么。闷在舱内的三个女孩只能想看木偶戏似的猜测着剧情。忽然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朝机舱走来,灵活地跳上来,朝她们很绅士地俯身行礼。突然一只小手突袭到他的面前,“はい!”军官模样的人被她的奇怪行为镇住。
“纯子,你干嘛?”怜惜小声耳语道。“没什么拉,西方人不都这样吗,行礼完后就该在女士的手背上轻吻一下。”纯子同样小声回道。一旁的安凉惠忍不住轻笑,“你还挺有中世纪烂漫情节的嘛。”
军官的表情慢慢舒缓,他温柔地伸出右手轻抬纯子的手背。“不会吧。”怜惜、安凉惠异口同声。军官继而翻开她的手心,放了一枚精致的蔷薇耳钉,含苞待放的花形十分可爱。纯子不解地捏起它:“什么?这是。”军官也将同样的东西发给怜惜、安凉惠。继而用很标准的中国话注解道:“带上它。”
纯子换上新的耳钉,怜惜遗憾道:“我和小惠都还没打耳洞呢。”
“没关系的,她也可以别在衣服上,带在脖子上。”军官一口清晰的普通话令三个女孩目瞪口呆。“佩戴好后出舱吧。”
“喂~外面很冷,我们不知道学校在南半球,也没有准备冬天的衣服。”安凉惠叫住他。他很优雅地回头,突然仿佛变了一个人,拍着头大叫起来:“啊,啊,糟糕~我忘记把你们的校服带过来了,披风也忘了,呵呵o(∩_∩)o……”,看着穿的很凉快的三人,他憨憨地笑着:“对不起拉~不过你们还是出来吧,飞机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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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天~我们一定是上辈子犯罪了。”怜惜冻得瑟瑟发抖,鼻涕横流,心都冻的缩成一团。
“我们应该赖死在机舱里的,外表那么优雅的人居然那样丢三落四。”一向安静的小惠也不住抱怨起来。
“是啊,难以置信的是我们居然听话地出来了。”纯子接着用日语骂道:“讨厌的人,恶心的人。”那个军官突地回头,顽皮地用日语回道:“喂~小姑娘~不可以在背后骂人奥。”
“哇~~小惠,他太强了,居然还会日语啊,”怜惜扯着安凉惠的胳膊。“嗯?什么?他刚刚明明说的是中文。”安凉惠疑道。“什么拉,他说的是日语拉。”怜惜争辩。听到她们的疑问,军人走近,用中文说道:“我刚刚说的是日语没错。不要小看我奥,我至少精通7门语言。啊,你,疯孩子,带上语言转换器。”
“什么?”怜惜转念一想,“难道你是指这个。”
“就是它,你注意我的口型,我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军人说完很孩子气地笑了。
怜惜将它别在衣服上,抬头注意着:“啊~好厉害,我听到的是中文,可是你的口型却对不起来。”
小惠:“而且你离我们这么近,就算是能转换语言,我们也没理由只听到中文,却听不见日语啊。”
纯子:“就是就是~怎么做到的?”
“厉害吧,有了它,沟通就没有问题了。我们圣樱公学的这个伟大发明呢,可是只有圣樱人才知道的秘密。”军人伸出手指,根根细数起来,“首先,它能转换6000种语言。”
纯子:“好厉害。”
怜惜瞪大了眼睛。
小惠:“世界上不是才有5000多种吗?”
“没什么可奇怪的,再加上经久失传了的。况且,拒专家估计,世界上的语言曾多达8000多呢。”军人继续:“它能自动为你抵消掉对方原来的声音,然后再依据说话人的声音音色转换成你所在的国家语言。它能自动识别要翻译的语句的长度,使翻译结果尽可能短。当然你们也可以自由调节让它翻译地更通俗易懂。很人性话对不?”军人重新扫视了对面的三个女孩,发现她们早已面色苍白,鼻涕如柱。
小惠:“喂,我们要衣服~~~~~~”
怜惜吸了一下鼻子:“很厚很厚的那种。”
纯子:“我的心都在颤抖,真的,到极限了。”
军官张扬地抬起手臂:“嗯,不好意思,锻炼你们过头了,超了两分钟,没关系吧。”
“锻炼?!”三人惊道。
军官打了一个响指,另一个军人扛着一只黑布口袋匆匆跑过来。
三人匆匆忙忙取出衣服,是连帽的紫色披风。
“哇~好看”三个女生叽叽喳喳起来,一看到衣服马上就不冷了。
“果然还是孩子。”军官轻笑。“穿好衣服随我来,那边还有一个停落场,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航程。”
“还要坐飞机啊?”怜惜嘴里嘟囔着:“怎么感觉很神秘似的。”
“啊,真好,我们好像哈利波特进了魔法学校。是吧,小惠。”怜惜不住地把玩着披风上的蝴蝶节。
“恩,感觉一切还是未知,有点担心。”小惠看着前面军官的背影,“呐,你怎么不做自我介绍呢?我总不能一直用语气词称呼你吧。”
“克洛辛夫斯基,我的名字。”
“你是俄国人阿,对了,这个语音转换器这么小,没有按钮,怎么会那么人性化呢。”小惠疑道。
“它只是连接我校中央智能电脑总部的接口,一部十分厉害的巨型电脑奥。”军官继续前行。军靴踩在雪地上嗞嗞作响。
怜惜快乐地在后面走着“之”字形的步子,她使劲伸长脖子从各个角度观察这个军人,好奇之心油然而生,“克洛……”
“克洛辛夫斯基。”小惠提醒。
“克洛辛……”
“算了,算了,叫我克洛也可以的,疯孩子。”军人回头轻笑。
怜惜突然觉得他很和蔼可亲,“呐,我总觉得跟你似曾相识呢,还有你为什么老叫我疯孩子。”
“你似乎很特别……”军人停下脚步。
“哎?特别?我吗?”怜惜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有些脸红,“你是指?”
“脑袋那么不好使,居然还能入住圣樱公学,嗯,你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疯孩子。”克洛笔直地转过身。
克洛转身的瞬间,忽然起了轻柔的风,夹杂着雪花,还有一种淡雅的花香,拂过大家的眼前。
“啊,好像之前也有人这么叫我,是在哪里呢?”怜惜思索着,用手指在脸颊上戳出一个酒窝。
“哎……”克洛好像很失望,他突然没了绅士的样子,匆忙撩起袖子,将手臂横在怜惜眼前。
怜惜仔细地凑上前去,纯子和怜惜也好奇地观察他的手臂。可是三个孩子都疑惑地缩回脖子。怜惜傻笑道:“克洛,你…还挺白的……”
“……”一阵静谧。
“是牙印,牙印!”克洛有点跳急,“我是那次的主考官,你真忘了?!”
“奥~~~~可是那次的是个大胡子,没有你长的好看……”怜惜猛然间记起了有这么一桩幼稚的行为,赶忙赔笑道。
“喂,怜惜,他头上好像冒气了……”纯子打趣道。
“更何况———”怜惜扯过他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完全看不出来了,你的皮肤好白皙呢,是吧,小惠…”从小到大,一到应付不了的情况,怜惜第一时间就会拉小惠下水。
没有回答。“小惠,小惠呢?”身边早已空空如也。怜惜疑惑地瞅着地面:“喔~~~”
一串清晰的脚印顺着雪地延伸至森林深处。
“怜惜!纯子!快来看,我发现宝贝了!”
“宝贝?”一听到这个字眼,怜惜连蹦带跳地冲进树林。纯子和克洛紧随其后。
小惠一动不动地蹲在一棵树根旁,惊奇地盯着雪地。
怜惜跑近,“小惠,你在看什么?”怜惜奇怪地看着小惠,雪地上明明只有雪。
纯子也奇怪地盯着雪地,看了许久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她便起身盯着树干上缠绕着的那条嶙峋枯槁的树藤发起呆来。
“怜惜你蹲下,仔细看奥。”小惠伸手拉怜惜蹲下。
怜惜猛地一下身,几乎是坐到了雪地上。(个子矮腿短的关系)
小惠轻轻地抚弄着树根旁的雪地,一点一点地露出了一点黄色。她继续拨弄着,稍一用力,一片黄色的花瓣带着厚重的雪花跌落下来,又一阵清香散发出来。
“啊~好香。”怜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哎?雪地里怎么有花?好漂亮啊。”纯子也忍不住赞美起来。
“你们不觉得这花生的好奇怪,现在是冬天,看花瓣还是很柔嫩的样子,应该开放不久。”安凉惠拾起雪地上的黄色花瓣,“更奇怪的是它的藤已经枯死了,怎么还会花开呢?”
“奥~~果然是宝贝啊。”一个不羁的声音响起。
怜惜转头问身边的克洛:“它是什么花呢?”
“雪蔷。”克洛伸手扶住树干,仔细观察着缠绕成绳子的枯藤。
“是蔷薇吗?”纯子问。
“用你们中国话来讲,它是蔷薇科。可我们管它叫‘blue blood’”克洛笑了笑。
“blue blood?那不是贵族血统的意思吗?”小惠反问。
“没错。这种花有着奇怪的性格,它们喜欢两两生长,两棵树藤缠绕交错,互相扶持,互相陪伴。”克洛细细解释道,“与其它的蔷薇科不同,它们专喜冬天,尤其是雪天,雪下得越大,天气越冷,它的花就会开的越鲜艳。而且花期最长可达三个月,雪蔷实属世界罕见,是十分珍贵的物种啊。”
“那不是像人一样?像朋友,恋人,亲人。”怜惜惊叹。
“还是有区别的,它们没有人类坚强,太脆弱了。你们看这朵花开在藤的根部,花形如此大而鲜艳,是快要枯萎的征兆。”
“它活不久了吗?你不是说冬天是它的花期,那怎么会?”纯子看着如此美丽的花朵,突然有些伤感。
“是因为另一棵的关系吗?另一棵枯萎了,所以这棵也活不下去?”小惠猜测。
“bingo!不愧是交流生中的佼佼者,可是只答对一半——”克洛话音一转,“这棵活着的是最先开始枯萎的,已经枯萎的那棵树将自己的养分奉献给它的伙伴,维持着它余下的生命。”
“……”气氛有些沉闷。克洛看着苗头不对,便使劲摁了摁三人的头,“打起精神来!你们可是圣樱的交流生呐,今天可是入学的大日子!呵呵呵……”
“克洛……你好冷奥……”怜惜撇嘴。
“阿。我知道我的话近似于冷笑话。”克洛叹息。
“怜惜才不是这个意思嘞,你很冷血。”小惠也撇嘴。
“什么意思?”克洛有点困惑。
“我觉得,雪蔷花比人类还要坚强,重感情,你却说它没有人类坚强。世间上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呢?”纯子也撇了撇嘴。
“哎?你们就是因为这个啊?观点不同罢了,怎么这么认真,你们三个。”克洛鼓了鼓嘴,像个孩子,突然猛叹了口气,转身离去,“真不知道怎么选出你们的,这么感性的话是不适合成为交流生的。”
“我们可是代表祖国来异国学习的,感性一点没什么不好啊!”怜惜反驳。
“克洛老师!”小惠叫住他,“有办法吧?有救它的办法吧?”
“阿,很容易啊,你把活着的那棵的根刨出来,带到学校去的话就有救了。”
克洛轻倚树干,耐心地等待她们拯救那棵雪蔷花,他抬头看天,树顶夹杂着的天空太过狭窄,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像这片天空般了,狭隘孤寂。三个孩子的话音仍久久徘徊在耳旁,也许你们现在并不能理解,真正的坚强并不是牺牲自己成就他人,也不是雪蔷花这样,失去伙伴就等于失去生命。你们终有一天会体会的,真正的坚强——,克洛轻轻苦笑着,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干嘛较劲呢?她们还只是一群活在童话世界的孩子罢了。
一旁的她们已经把花刨出来了,克洛在一旁不住地喊:“光带根部就可以了,上面的藤条可以去掉,花朵也可以不要,如果复活的话,截去的部分还是会……”
“怜惜,克洛好像老婆婆,好唠叨,吵死了。”纯子不耐地看着那个外表英俊,内心幼稚的军人。
“恩。我觉得他这种人永远也长不大,属于逆生长类型的。”怜惜补充道。
“那不是我说的,用来形容你的话吗?”小惠伸手戳了怜惜一下,戳得她呵呵直笑。
“结束了,我们就快走吧!”一旁的婆婆又按捺不住了。
“走吧,小惠。”怜惜和纯子起身。
“恩,”安凉惠用手帕包好花朵和根,想了下,又重新拾起另一刻枯藤的根,也包了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