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鸦》之夭夭

5、第一层塔（四） 床下有东西

　　“你什么意思？”路洋到底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白叶灿看着床上的尸骨：“他的意思是，跟选中房子的人没关系，这里面的怪物只吃住在里面的人。所以说，他们三个虽然选中这个房间，但只要他们今天晚上不住在里面就可以。”
　　“那就让他们和我们住一起，六个人住一个房间，虽然挤是挤了点，但最起码能保命。”不得不说，路洋有副热心肠，只是可以有点傻。
　　肌肉男看了路洋一眼，眼里的嫌弃意味太过明显：“那样的话，怪物就会进入其他房间，那就具有不确定性了。”
　　人都是自私的，听到这话纷纷色变。

　　“我们是要死了吗？”叶于崩溃的蹲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大叔应当是相当怕死：“假的都是假的，我们明明就是来考察的，这什么吃人的怪物！不可能！那里面的都是道具道具！”
　　肌肉男身边那人不屑的挑着眉：“那既然你这么说，晚上就住在里面呗。”

　　路洋想去拉他们，被白叶灿拦住了：“你不会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吧？”
　　路洋皱眉：“万一是假的，让他们和我们一起住也没事……”
　　白叶灿笑：“你也知道万一？既然有可能是假的，那他们也可以尝试住在里面。”
　　路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叶灿：“我没想到你是如此狠心的人！”

　　白叶灿皱眉：“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房间是我选的，我有它的发言权。你可以住，他们不可以。”
　　话外意思，你要不怕不担心，就去和他们一起住。
　　白叶灿向来不是良善之人，毕竟他生于商人之家，早就明白自己利益至上。尤其关乎自己的生命，不是什么大发善心的时候。他只是出来散心的，虽然是被迫的，但他没想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里。

　　张玺东乖乖站在他旁边，揉着兔子耳朵也不说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白叶灿！”路洋狠狠地喊了一声，连“灿兄”都不叫了，“好，我和他们一起住。”

　　白叶灿不管他，自顾自的拉着张玺东回了房间。

　　“哥哥，我们真的不管他吗？”张玺东扯着白叶灿的衣摆。
　　“他菩萨心肠。”白叶灿关了门，发现原本扔到地上的娃娃又都回到了床上。这会被路洋气的也没什么怕的了，直接烦躁的又把一床的娃娃全甩到了地上。“谁管的了他！”
　　张玺东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不说话。

　　路洋估计也是赌气，这会也不怕了。竟然将那床上七零八落的尸体用被子一卷：“待会兔子小姐来了，我们问问她这些东西扔在哪。”
　　叶于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
　　“那……地上的血……”
　　“拿着床单，擦了，干了的地就不用管了。”路洋指挥着。
　　可是那两个大叔都蹲在地上，一副惊吓过度起不来的模样，眼睛却恨恨的盯着白叶灿所在的房间。待目光收回时，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肌肉男的人都回了屋。
　　纵使他们说有可能是假的，白璐毕竟是女生胆小，程东风和何南青也就没去帮忙，而是一起回屋了。
　　于是，整个冷寂的三楼，只有楼梯口的门是开着的，走廊里也只坐着两个大叔。

　　房间里，白叶灿也没有因为肌肉男他们说的话而放松警惕。
　　他踢着脚下的玩偶，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刚才他没好好看。
　　张玺东一步一步的跟着白叶灿，白叶灿回头看他：“你去那边坐着，我看看房间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脚一不小心踢到了床，感觉受到了震动。床下有东西！他的第一反应。
　　白叶灿半跪下身子，低头看了过去，就和一双全是眼白的眼睛对上了！
　　是一个男孩，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绑在床底，从嘴巴里吐出的舌头预示这这个男孩已经死亡。

　　白叶灿认得，这是昨天驴车的小男孩。即使他认不清驴车上的所有人，但作为唯一一个小朋友，白叶灿还是有印象的。

　　白叶灿站起身，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这间房间和他出去时不太一样，貌似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那本来在四个墙角的人偶，全都变了样子。

　　屋内的光线还是太暗，白叶灿一开始没仔细看，如今仔细看了，就发现那里摆放的已经不是人偶了，而是人，虽然是死人！

　　白叶灿虽然不眼熟，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这些死人是昨天那辆驴车上的。尤其是靠近门口的那个女人偶，人偶的身子，却是真正的人头。白叶灿想起早晨掉下窗的一摊肉泥，以及悬挂在窗边的女人头，一惊：她怎么在这里！
　　白叶灿不怕死的伸过手去，他突然特别想剥开那被长发遮住的脸，看看是不是昨天那个事精大小姐。谁知张玺东一把抱住他的手：“哥哥，别碰！”

　　白叶灿猛然回神，那隐匿在长发间的女人的眼，似乎在直勾勾的盯着白叶灿。白叶灿一个激灵，拉着张玺东躲远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白叶灿将张玺东连人带金项链兔子一块摁在怀里，不让张玺东看四周的死人。
　　“我们这间房子，貌似才是天选之房。”

　　张玺东在怀里眨了一下眼，竟然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但说起话来还怕的不行：“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死的。”白叶灿拍了拍张玺东的背，“不就是怪物和鬼，都是人变成的，没什么好怕的。他们要是敢来，我就打死他们！”
　　一边说着，白叶灿就开始琢磨着待会吃饭的时候，要偷顺些什么东西来当武器。

　　等待期间，白叶灿坐在梳妆台前，他翻箱倒柜的终于是找到了纸笔，在桌上写写画画什么。那几个老人显然是知道这个世界的通关条件，或者说某些死亡条件。但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这个世界在某些人经历过一次后自发变动，又改变了某些条件。亦或者是，那些人并没有把这个世界的所有触发死亡条件都摸索出来，所以那个肌肉男还小心翼翼。

　　张玺东就乖乖的坐在一旁，可能是累了，他就想躺在床上去睡觉。
　　白叶灿似有所感：“别躺床上，床下有一个人的尸体。”
　　张玺东顿时一蹦离那舒服软棉的床三尺远。

　　“哥哥，那我们晚上睡哪里？”张玺东捏着兔子耳朵，又坐回了椅子上。
　　被屋子里四个死人盯着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妙，白叶灿尽可能当他们不存在，“你困了就在椅子上睡会，我看着。”
　　张玺东看着认真写字的白叶灿，昏暗的光让白叶灿白皙的侧脸显得更加好看。因为离得近，张玺东可以看到那不明显的绒毛。白叶灿的眼睫毛也很长，还有着翘，随着他眨眼睛，像蝴蝶的翅膀上下翻飞，
　　张玺东无声的笑着，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贪婪：“那哥哥可要看好我哦。”

　　不知过了多久，白叶灿听到哒哒哒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然后是敲门声。
　　“客人们，剧团里的各位都回来啦，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是兔子小姐的声音。
　　白叶灿收了纸放进兜里，喊张玺东的时候才发现小孩真的睡过去了。他轻笑了一下：“张玺东，醒醒，我们要去吃饭了。”
　　张玺东朦朦胧胧的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叶灿看到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血色。但当看到张玺东眼角的红血丝的时候，他想着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小朋友睡的不舒服眼里的红血丝让他看成血光了。

　　“哥哥？”似乎眼睛不舒服，张玺东揉了揉眼睛。
　　白叶灿拉着他的胳膊：“醒了，吃饭去了。”
　　兔子小姐已然敲到他们的门了，但相比其他房间时的呆板深沉，白叶灿听着门外兔子小姐的声音异常欢快。

　　“客人客人！”兔子小姐高呼。
　　白叶灿拉开门：“听到了，美丽的兔子小姐。”
　　兔子小姐看着他顿时脸色一僵，也不知道是继续咧着血色的大口笑好，还是说不笑的好。
　　就好像她在压制着什么。
　　似乎她成功了！然后他看着兔子小姐本像沸水一样的大笑迅速冷却，随即又扬起一抹看起来正常很多的笑容：“啊，原来是我喜欢的客人，请去二楼吧！”

　　然后一个芭蕾舞旋转，去敲下一个门。

　　白叶灿都能忍受屋内五个死人做伴，更不会怕这看起来是活着的兔子小姐，虽然她会张血色大口，但白叶灿依旧保持镇定。
　　他牵起身旁张玺东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张玺东点头。
　　下楼梯时，就看到白璐三个人等在那。
　　“白叶灿，你再劝劝路洋吧。”白璐担心道：“他和你关系最好了，你不能看着他死啊。”
　　“他怎么会和我关系最好？他不是和那三位关系好？”白叶灿声音很淡，平铺直叙，意思很明显，那些人都有可能死他还能和他们共生死，显然和他们关系更好。而且现在，他的那个房间也很危险，并不见得就比路洋现在的那个房间安全，把人劝回来，可能会害死路洋。
　　白璐还想说什么，被程东风拉住了：“好了白璐，这都是路洋个人选的，你别再说了。”

　　白璐三人再看白叶灿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因为白叶灿和张玺东身后，是一脸写满我很不开心的路洋，他身边跟着叶于。

　　白叶灿没有察觉，就下楼去了。
　　张玺东像个尾巴乖乖跟着他，金链子兔子被他揉在怀里。
　　路洋绷着一张脸，看着白叶灿和张玺东消失在楼梯转角。
　　“路洋哥？”叶于看路洋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担心。刚刚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没事，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