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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灵玉 哪里来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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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时间尚早,已到山顶的人不多,李钰刚坐到轮椅上,便有一个身着红袈裟的和尚带着两个小沙弥躬躬敬敬地立在他身前口称:“王爷竟亲临本刹参与庙会,荣幸之极,荣幸之极啊。”
李钰惊道:“慧心大师!您云游回来了?”
这个慧心大师是个奇人,确实有通晓过去、未来的能力,深得李恒之的赏识,却没有受到重用,因为他太过市侩,虽然总以不可泄露天机为由,轻易不算命,但只需看他对人的态度便知这人未来如何,如今是香山寺的主持,香火还算旺盛,平日总是四处云游,这回出门已两年有余,李钰于他上次出门前在皇宫里见过一面。
“昨日刚到,烦扰王爷记挂。”说完将李钰及陈夫子二人迎至上好的禅院,着人看上等好茶,又拿出一些应时节的瓜果,小心翼翼,忙前忙后。
陈夫子上前欲要帮忙端茶,慧心大师立即阻止:“哎哟,这点小事怎敢劳烦贵人动手,快坐,快坐。”言语格外尊敬,且不敢直视夫子,更不与他有任何身体上的碰触,甚而保持离他三步之遥的距离,偶而对视一眼,慧心赶忙挪开眼睛,生怕玷污了他。
陈夫子大惊,再看慧心,却见他给了自己一个“我都知道,但我不说”的眼神,夫子心跳如擂,有些失态。
李钰奇道:“夫子怎么了?”
“没事,只是这……”
“夫子不必奇怪,慧心大师向来亲民,这般对待夫子,夫子将来怕是要飞黄腾达。”
慧心笑道:“王爷说笑,王爷说笑”
待到李渠等人上到山顶,香山寺已是人声鼎沸,人挤人都嫌地方小。慧心亲自在山门迎接所到贵客,众人特别留意他招待李渠的态度,果然与众不同,当下心中更加有数。
唯有陈夫子知道,慧心对李钰及自己的态度是极度的恭敬,对李渠更多的是喜欢、欣赏及……惋惜,未来如何,的确未为可知。
姜末知道慧心通晓过去未来时,顾不上体统,力排众人挤到慧心跟前,祈求地看着他:“大师,大师,你看看我,看看我。”
在场的人未免一头黑线,李渠正要将她扯走,却见慧心一拍大腿,欣喜地说:“想不到老衲还能见到这般人呀,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说着自来熟地将李渠、姜末等人迎到大厅,着人看茶,却亲自端了一杯绿茶给姜末:“王妃,来尝尝我这茶滋味如何?”
姜末接过喝了几口,捧着说:“好喝,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茶。”
“比起……那边的呢”慧心向姜末眨眨眼,一副“你知道的”的模样。
“当然要好喝的多了”
两人一副“你猜、你猜”的亲热模样,众官员暗想:姜末将来一定会贵为皇后,可不能再说她坏话。
慧心挠挠头,似有好多话要问姜末,却不知该如何问起,偏偏厅里人太多,又怕说出来吓着人,只得都咽肚子里。
倒是姜末抓耳挠腮地小声问出一句话:“我还能回那边么?”
慧心点点头:“哪里来,哪里去。”
姜末顿时一副欣喜的模样。
别人不知,但李渠坐在一旁却听得清清楚楚,那边是哪边,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终是想不明白。
慧心陪众人稍坐片刻就起身离开忙活他事,离开时却是征询李钰:“王爷,庙内事务繁多,您看……”
“您忙去吧,我等自便。”
“是”
众人散了之后,各自会合自己的家眷烧香拜佛,逛香山赏红叶,李渠一行在红叶林边走边聊,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女子娇俏的打闹声,接着一群人蜂拥而至,冲在前头的是两名妙龄女郎,不知说些什么追打起来,跑在前头的边回头边耻笑后头的姑娘,全然没发现前面有人,直直地冲着姜末而来。
李渠眼疾手快将姜末捞开,奈何周围人多,不便闪躲,那女郎便直冲到他身上,蓦然回首却是明眸晧齿,肤白貌美,笑容满面,与华风郡主竟有六分相似。
李渠呆了呆,施礼垂目侧身让开。
随后追逐的女孩已追到跟前,看见轮椅上的李钰忙施了施礼:“表哥也来香山寺拜佛么?”随后又向李渠、姜末施礼:“拜见昱王、王妃。”
李钰笑道:“芳儿,近来舅父、舅母可好?”
“嗯,母亲在后头呢。”说着,拉过刚刚撞人的女郎说:“这是古家表妹,上月才来京中玩的。”
那女子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扭捏说:“拜见王爷,刚才是古灵玉莽撞了。”
“无妨。”李渠说
古灵玉注视了李渠一会儿,方才红着脸低头不语。
姜末撇撇嘴,这么明显的碰瓷,谁不知道哦。
李渠的表舅母已走至跟前,众人客气一番,表舅母拉着古灵玉的手说:“这是我娘家表妹的丫头,自幼跟着她父亲习武读书,沾些江湖气,有冲撞的地方,多多见谅。”
古灵玉也笑着说:“真正不好意思了,反正也晌午了,不如我请大伙儿吃个斋饭吧,香山寺的私家斋饭,味道倒是不错。”
“你吃过?”姜末问。
“我们前儿个就来了,吃过几餐,还算满意。”
由于表舅妈出面,李钰不好拒绝,便带着一众人去了私斋馆吃斋,去了以后才知道,好家伙,说是斋饭,可真心一点不便宜,全是上好的各地野山菌、灵芝仙草之类的烧钱玩意儿,而古灵玉丝毫不心疼银两,专挑贵的点。
表舅妈笑道说:“这丫头,让他父亲给宠惯了,好在家里不是缺钱的。”
李钰问:“舅妈说的古家,可是陈西古堡。”
“可不是”
众人了然,古堡专挖金矿、银矿、宝石矿,钱对于他们家来说,那就好比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
姜末从游记上也知道个大概,暗道:真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哇。
因为刚刚撞了李渠的缘故,古灵玉对他各种套近乎,李渠也并未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势,说笑之间,颇有暖昧。
一直跟在身边的李粟,打量姜末的反应,见她刚开始似有不悦,但很快又释然的样子,很是费解。
姜末刚开始觉得这个古灵玉来者不善,但想想自己反正是要“哪里来,哪里去”的,觉得自己没必要管太多,开心就好,于是复又笑嘻嘻起来。
芹香的担忧更深了,陈夫子坐在李钰身边,也为姜末抹了一把汗。
满桌的人各怀心思,除了姜末吃得津津有味,其余人都食不知味。
饭后,两家人搭伴游香山,梅夫人带着密儿去午休,活泼的古灵玉一直跟李渠身边,问东问西,李渠出奇没有拒绝,而是配合地谈天聊地,感慨世界,在他眼里,古灵玉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华风郡主,多年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似在慢慢释放。
非常了解兄长的李钰故意拖着众人慢慢在后跟着,给予他们两人足够的空间。
姜末自是脸上无光,但没人站在她这边维护她,只好形同空气,慢慢被落在最后面,好在芹香一直跟她说些香山的传闻,转移她的注意力。
连老天都帮着古灵玉,午时准备下山时,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铺天盖地的大雨瓢泼而下,而且没有停的迹象。
“今夜怕是得留宿香山寺了”陈夫子道。
雨来得突然,游客过多,陈夫子竟再拿不到第三间房,连慧心也无可奈何:“人太多,好在你们有两间,挤挤吧。”
慧心叹口气:“这都是命,我竟无力改变。”说完躬身而下,对于陈夫子,他竟不似对其他人那般随意,看来的确是无房了。
古灵玉笑着说:“王爷若不介意,不如用我那间吧,我与芳儿、姨母挤挤没有关系的。”
李渠笑着说:“如此多谢玉儿。”
姜末翻翻白眼,才半天时间竟玉儿玉儿地叫上了。
梅夫人带着李密、张敏一间禅房,陈夫子与李钰一间,李渠自然与姜末一间了,芹香在屋外间搭个铺算是安顿好了。
累了一天的姜末爬上床不多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要睡,李渠翻身上床,看着似睡非睡的她,微叹一口气,正要给她掖被子时,却听她喃喃地说:“大王妃,您也来了。”
“做梦了?”李渠随口问
“好香啊。”姜末又迷糊地说
李渠猛地惊醒,这被子上的香气与古灵玉身上的香气一样,清新扑鼻。这香气在华风郡主身上也若有若无地出现过,只是要淡很多,这会儿姜末却提起慎王妃……
李渠拖起姜末摇醒她问:“这香味你熟悉吗?”
姜末拿起被子使劲闻了一下说:“当然啦,这是小香茉的香水味呀。”她眼睛一转问:“王爷也觉得很好闻吧?这香水举世只得一瓶,被大王妃花50两白银买走了,这技术只有我有,你有兴趣开香水店么?想要什么香气都行,我跟你说……”姜末说了一堆后总结道:“这么赚钱的买卖,若是能成,利润五五分,怎么样?”
见李渠没反应:“那四六分,不能再少了。”
李渠仍没反应:“好了好了,三七分,不过成本你全掏啊,我可没钱。”
李渠冷冷地问:“京城只有华风郡主的花园有小香茉,你怎么确认慎王妃买了你的香水?”当初,姜末举院折腾小香茉的事,他有所耳闻。
“当然是她买的,引蝶来的老板娘初七卖给她的啊,而且我还在她身上闻到过。”说完又笑了:“大王妃说若是有机会还给我买一瓶呢。”
姜末又捅了他一下:“开个香水店肯定赚钱!”
李渠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脖子:“想活着吗?”
姜末简直要吓尿了,这个说翻脸就翻脸的王爷到底是想闹哪样?她艰难地点点头,表示想活的决心。
“想活着,关于这瓶香水的事,就别再向任何一个人提起一个字,包括慎妃,包括芹香,包括……任何人。”
“好,不说,一字不说。”姜末举手发誓,李渠放才松手。
姜末坐了一会儿,发起脾气来:“哼,以后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香水怎么做!”说完掀起被子气呼呼地面壁挠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睡去。
一直等到被窝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渠才将蒙着姜末头的被子扯下来,给她掖好被子,看了她红润柔滑的脸好一会儿,才缓缓躺下。
第二天,慧心在山门处欢送各位达官贵人,与姜末竟有些依依不舍,再三嘱咐她不要乱吃东西,要小心身体之类,各人瞧着,心里了然。
当古灵玉走过山门时,慧心似是不忍,叫住她说:“姑娘还是哪里来,尽快回哪里去的好。”
古灵玉并没有放在心上,头也不回地去追李渠。
回程,李渠仍骑马跟在姜末的马车旁,只听得里面姜末嘀咕地问芹香:“芹香,你说慧心大师真的灵验么?”
“听说很灵的,轻易不卜卦,但凡卜了的没有不灵的。”
“有没有可能是徒有虚名的?”
“那就不清楚了。”
“唉,他怎么见人就说哪里来,哪里去?也不知哪个准。”姜末叹口气,便不再言语。
李渠暗想:难道还是陈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