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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藏宝 陈夫子来了 ...

  •   瑞王下葬后,李渠一直情绪不高,姜末也不敢造次,每天窝在飞霞院写写画画,直到有一天,邱牧楼派人送给她一盒南海珍珠及两颗小的夜明珠,方才高兴地看了又看,藏得妥妥的。
      收到邱牧楼礼物的晚上,李渠亲临他几乎没来过的飞霞院,姜末小心地看他脸色也看不出悲喜,先声夺人地说:“珍珠与夜明珠是邱牧楼送给我的,是送给我的。”
      李渠失笑:“我若想要,你还能见着么?”
      “反正是我的……”姜末低头摸着桌沿非常小声的强调礼品的归属问题。
      芹香无奈抚额,这个王妃怎么就搞不明白呢,就是她自己也是王爷的好不好。
      李渠倒没在说什么,只是让姜末坐下,芹香连忙看茶,看着王爷的样子,是不是小世子有希望了?
      李渠从怀里掏出乌月匕,反复摸了很久说:“这把匕首是父王年少时偶然所得,一直随身携带,原本是要送给华风郡主的,可惜……既是你让它重见天日,便留给你吧。”说完将匕首推给了姜末。
      姜末知道这把匕首的厉害,非常高兴地接过:“嗯,这把匕首削铁如泥,用来防身是再好不过的。”
      芹香真想吐血,王爷是跟你说它削铁如泥的事么,终于体会到杏桃平日多言是为何而来,她只得移步上前:“王妃应该好好保管才是,切莫弄丢了。”
      姜末看她一眼说:“那当然,我要贴身保管。”
      说完,便低头把玩不已。
      李渠看她玩得高兴,微微叹口气,挪身而去。
      芹香急得无法,赶紧示意姜末挽留,轻轻推了她一下,轻声说:“王爷要走了。”
      姜末抬起头奇怪地看她:“他向来不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么?”
      芹香无语。
      姜末再看看匕首,虽然朗月珠没有了,但是换了好多珍珠与两个小的夜明珠,都是值钱的玩意儿,想想真是开心啊。

      就在姜末以为自己得憋得发霉的时候,李钰突然差人叫她去前厅,说是家乡有人来访。
      “莫非是姐姐?”姜末兴冲冲地窜到前厅,只见李钰跟前站着一位白衣青年,身长体瘦,文质彬彬的样子。
      “夫子!”太意外太惊喜,姜末围着陈夫子转了几圈,高兴得笑不拢嘴:”陈夫子怎么来了?我姐姐好么?姐夫好么?你收到我的信么?杏桃出嫁了你知道吗?是嫁给杭府的宋二公子,我出去玩了一趟,你知道吗?……”
      陈夫子闪着长睫毛,羞涩地笑着:“王妃慢点说,这么些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李钰笑道:“王嫂慢慢问,陈夫子要长住王府,来日方长。”
      “真的?”
      “听说京城繁华似梦,所以来看看。”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姜末说着就要拉夫子的手出门。
      陈夫子吓一大跳,想起李渠的黑脸,立即后退三步躬身说:“王妃,草民是投奔王府而来,尚有事务安排,待一切安顿了,再去不迟。”
      “哦……”姜末听他这样讲,心里有些失望,站在一旁搓着手不出声。
      李钰派人叫了刘伯来说:“刘伯在王府管家数十年,如今年岁有些大了,手脚耳目不利索,一直希望有个人来帮他,还望夫子多多费心。”
      刘伯过来后,李钰替两人做了引见,刘伯对陈夫子的沉静、才识非常满意,自瑞王被发现出事后,他一直心情不畅,加上年岁已高,做起事来常觉力不从心,现在王爷推荐个年轻人给他做助手,自是高兴,当听说这人还是王妃的夫子后,更是满意:“能把王妃教成这样兰心慧质,定是才高八斗,有颗七巧玲珑心之人。”
      众人一头黑线,刘伯你这是夸人呢还是损人呢?

      陈夫子果然不负重望,入府不久,已将府里每个人的信息都掌握得十分精透,什么场合派什么人做什么事,甚而有无偷赖耍滑都一清二楚,事无巨细都整理得明明白白,刘伯连连称赞,慢慢将府里的贵重物品都交付他管理,夫子倒也有心,将所有物品列了详细清单,有专人管理的都立了字据,库房定时盘点,盘点的账薄十分精细,竟毫无破绽。
      刘伯请示王爷后决定将府内的事全部交给陈夫子打理,李钰表示同意,李渠沉默一会儿后也点点头同意。刘伯又问府外一些生意场上的事……
      李渠说:“府外的事仍需刘伯费心。”
      “是”
      李钰说道:“已派人去陈夫子家乡求证过,与其所言十分吻合,其老师是当地的名家,对陈夫子赞不绝口,若是能完全收为己用,倒是十分难得。”
      李渠点点头问:“王妃与夫子接触多不多?”
      刘伯笑道:“王妃闲来无事时,倒是常来找陈夫子聊天,陈夫子都会自觉在一丈之外边忙活儿边与她搭话。”
      李渠果然不悦:“看紧点!”说罢甩袖而去。

      某日姜末又找陈夫子玩儿,边说边像往常那般盯着他看,被李钰瞧见,李钰打趣说:“王嫂真是好闲致!王兄若是看到这样场景……不知北院还有没有另一条地下暗道呢?”
      姜末对这对兄弟的小心眼真是呕血到死,但是一想到孔筝的死,决定还是不能害了陈夫子,于是低头垂目地说:“我只让陈夫子明天帮忙买点白木耳煲糖水罢了。”说完还正经地跟陈夫子说:“记得要买大朵的。”
      等姜末走后,李钰对陈夫子说:“我那王兄有些过于紧张王妃,夫子不必挂怀。”
      陈夫子笑道:“王妃天真可爱,王爷怕是不少费心。”
      李钰见他笑起来宛如春天桃花开满树,赏心悦目,一时竟有些痴,暗想:天底下竟有这等风姿卓越的男儿。
      中秋节时,李恒之在宫内摆起家宴,将宫外一众后辈连同朝中大员及家眷都接进宫里享受晚宴。
      姜末天不亮就起身着正装,各种头饰压得头都抬不起来,还要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行走,轻声细语地回答皇后及众人的各种问候,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错,待到晚宴坐在李渠身旁早已累得虚脱,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仍只能缓缓地小口进食,皇上拿起筷子,后辈们才敢动筷,若是皇上把筷子放下,再多舍不得也得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美食只能干瞪眼。
      姜末怎么会委屈自己的肚子呢?趁能拿筷子时,便使劲往嘴里塞,塞得满满的,待放下筷子后,再慢慢咀嚼。
      原本众人就对姜末好奇,都看着她呢,这会儿见她这般都暗暗摇头,李渠、李钰早已习惯她的与众不同,见怪不怪。李粟则是觉得十分好笑,想起她在杭府的所作所为,更是好奇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慎王妃见姜末吃得急,命人递水给她:“慢点咽,都没外人,哪有那些虚礼。”
      李粟笑道:“王兄,你可是苛待王嫂?连个猪肘子都得偷偷吃?”
      辅政王给他一掌:“瞎说啥?”
      “父王,我可是你亲儿子,为个猪肘子,你打我?”
      李渠笑道:“一个猪肘子你看得这样紧明儿个我让刘伯给你送一框去!搂着慢慢看!”
      “哈哈,莫非粟儿想要个胖媳妇,天天看着才过瘾!”李钰也笑了。
      众人听这话都笑了起来,李粟不干了,对着李恒之撒娇说:“皇爷爷,你看王兄,平时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掉了金牙似的,今儿个这样排编我,果然有了媳妇不要兄弟。”
      姜末这才后意识地有些脸红,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喝水掩饰脸上的尴尬。
      宴后撤席,花园里摆上围桌,一边吃水果一边赏月,顺便又交流些诗词名句,姜末跟着慎王妃聊天,李渠三兄弟还在为刚才的事说笑,辅政王陪在李恒之的身边,说些家常。
      这样一家融融,君臣同乐的场面,已是多年不见,李恒之难得高兴地多喝了几杯,又命歌舞上来助兴。
      月圆之下,袅袅舞姿似仙如醉,众人沐着清辉,难得地饱着眼福,唯有姜末已然睁不开眼睛,支着胳膊托着头打起瞌睡来,这便罢了,还要时不时点头,生怕他人不知。
      李渠无奈,只得偷偷伸出手肘捅姜末支着的胳膊,但对方浑然不知,于是加点力使劲捅了一下,却将那支着的胳膊给彻底捅倒了,姜末的头一下子碰桌子上。
      姜末这会儿正做梦呢,梦见自己还在教室里支得胳膊打瞌睡,同桌偏不安生地捅她胳膊,致使她的头撞上课桌,于是她腾地站起来,对着同桌大声怒吼道:“找打呢!没死过是不是!”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姜末看着眼前双眼冒火的李渠,恨不能吃了自己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再看看周围已然呆若木鸡的围观群众,在心里也把自己骂个半死,立即做出一副掐媚的样子,跑到李渠的后背娇声说:“王爷,我刚跟您开玩笑呢,累了吧?我给你锤锤背,捏捏肩。”倒饬一会儿,又给李渠拿个梨:“秋天吃梨最滋润去心火,我给你削皮。”
      李粟看她忙前忙后,生怕李渠发火的样子,想笑又强忍着。李钰暗叹一口气,想着回去后怕是又有一场官司,这个姜末就不能乖乖地坐着等吃么。
      倒是皇后看不下去,将姜末招到自己跟前:”这怎么说说,跟自己郎君开个玩笑,就吓成这样了?你们可不许为难我的宝贝。”又问姜末:“可是累了,困了?”
      姜末连忙点头,扮成一副可怜的样子。
      李恒之慈爱地看着她:“可不是累,穿这一身,一大早就来跟我这老头子东扯西拉,到这会儿还没歇过吧?”
      皇后听了连忙吩咐身边宫娥:“去,点上安神香,把昱王妃扶本宫床上安生安歇。”
      又对姜末说:“今儿个别回去了,跟我这个老太婆做个伴。”
      姜末大喜:“谢皇后娘娘”,暗道:总算躲过眼前大劫,可以安生睡一觉。想完还丢后李渠一个“你能奈我何”的眼神。
      李粟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辅政王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儿子,脸都黑了,皇后娘娘当着朝中大员的面将姜末留宿在自己的床上,这其中的奥妙不是很明显吗?果然,在场的官员与女眷们都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于胸的模样。
      第二日一早,朝野之中的风向已然完全飘向昱王,昱王不骄不躁,仍是卑谦有礼,更得人心。
      等到姜末赖在皇后身边两三天,约摸李渠消了气才带着芹香及一车礼物回到昱王府。
      李渠得到消息后,特地在王府里等着,偏偏李栗故意借故拜访李钰,意图看个热闹。
      临下车前,姜末将值钱的、能往身上塞的都塞满了,能往身上戴的就挑了最值钱的几样戴上,然后在芹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款款地走进王府。
      李渠坐在前厅冷笑地看着姜末:“王妃回来了?皇宫住得还习惯么?”
      “自然还是家里自在,奈何皇后娘娘再三挽留,故不敢辞,又盘桓了两日。”姜末身上装得太多,不敢乱动,僵着脖子生硬地回答。
      芹香吩咐随从将车上的礼品搬进厅里,陈夫子前来清点存放,一件件地都是宝贝,李粟看得都眼红,姜末自知这些都落不到自己身上,恭敬地说:“王爷,这些都是皇爷爷与皇后娘娘赐的宝物,妾身不敢独占,都交给王爷保管吧。”
      李栗见姜末一脸的正经,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有些失望,正要告辞时,却见李渠走向姜末:“王妃真是受累了,这都是皇后赐给你的,本王只不过替你保管罢了。”
      “是不是,王妃?嗯?”说着,李渠从姜末的腰间解下沉甸甸的荷包,打开一看,全是全灿灿的小元宝,随后又假装亲热地执起姜末的手,却从她的袖袋里掏出一堆贵重的小饰物。
      姜末的脸都红了。
      李粟再仔细一看,姜末脖子上戴着的是一串价值连城的翡翠项链,手上是几串顶好的红珊瑚手链,腰间还配有白玉腰牌,头上戴着……这些甚而有几样还是自己父王孝敬给皇后娘娘的,更不用提她身上鼓鼓攘攘装着的不知什么玩意,若非自己在这,估计李渠非把她全身剥了精光,好好盘剥一番。
      李渠也确实是顾忌李粟,只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可奈何地说:“王妃想必有些累了,回院歇息会儿吧。”
      姜末好比得了特赦令,拎起裙角飞一般地往后院跑去。
      李粟收回了准备迈出门的脚,然而一直到吃晚饭,也没见姜末的影子,最后只得怀着一颗“后事到底如何”的心情离去。
      李渠走进飞霞院时,姜末早已换回常服,与芹香及新来的丫鬟巧雨玩纸片儿,一见他来,姜末扬起最灿烂的笑容,然后拉着他走进里屋,其余人红着脸想:“王妃终于开窍了”
      然而事实是:李渠看见的是一桌子的姜末从皇宫带回来的饰物,还有一些金元宝。
      姜末讨好地说:“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给我平日戴着玩的饰物,王爷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深知她已将自己没看到的物件收藏了起来,但总不能去搜吧,这些饰物,自己一个男人总不能收了吧,否则下次皇后问起怎么说呢?只得说:既然是皇后赏的,王妃还是好好收着吧。”
      “好的。”姜末心满意足地又将李渠牵至外屋。
      芹香只得叹口气看茶。
      李渠边喝着茶,边细细问了姜末一些宫里头的事,并没有发现有异常之处,又眼见她似有睡意便嘱咐芹香伺候她就寝。
      李渠独自坐在堂屋里,看着四周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并无太多繁复的饰品,但颜色却丰富多彩,边桌上还有一些他给的四方志、游记、话本之类的书籍,窗边的书桌上有一些没写完的字贴,字迹潇洒飘逸,很是耐看,转了一圈,终是叹口气离开了。
      芹香看着李渠离去的背影,深深地担忧姜末的未来,可是那个人正四仰八叉地躺上床上呼呼大睡。
      李渠与李钰在书房坐着谈论朝中事务,不多久芹香听令到来。
      李渠问:“王妃可从宫里带回来什么特殊的东西。”
      芹香道:“并没有,都是些金裸子、元宝、珍珠、饰物、摆件之类。”
      李钰笑道:“王嫂对这些黄白之物似是特别热爱。”
      芹香也十分无奈:“邱庄主送过来的珍珠及夜明珠,王妃每天都掏出来一颗一颗端详后再放回去,方才又将宫里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清点一遍仔细放好方才睡了。”
      “这是什么怪癖?”李钰失笑。
      李渠却十分认真吩咐:“把王妃值钱易带走的物品全都做成详细画册,发给各地当铺,以后凡是发现有人去当这些物品,速速禀报,还有各地钱庄,一旦发现这些金裸子、元宝之类,也同样禀报,你想办法在上面做点特殊记号。”
      “是”
      李钰奇怪:“难道王嫂会私逃?这不大可能吧。”
      “她不是已经逃过一次么?”
      李渠想不到这个方法会在将来果然派上用场,及时救了姜末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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