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泛彼柏舟》一寄

2、第 2 章

　　老北京的上午是繁忙的，小贩们把沿街的道路堵的水泄不通，叫卖声此起彼伏，大爷站在自家大门口悠闲自在的逗着鸟，身后的老伴不满的絮絮叨叨。
　　自远处来了个年轻女人，带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人力三轮车上，穿过胡同停在了一间四合院前。
　　“囡囡，我们到了。”
　　车夫帮她们将行李卸下，女人上前推开门带着小女孩走了进去。四合院里很热闹，男人们叼着烟袋靠在墙根晒太阳，女人们则聚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看到来人，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小袄的妇人迎了上来，女人熟络的和她打招呼，又拉过身后的小女孩说到，
　　“囡囡，叫王阿姨。”
　　“王阿姨。”女孩有些怕生，怯生生的躲在女人身后喊了一声。
　　王阿姨笑得眯起了眼，“诶，小丫头是叫宋忱对吧，长得可真水灵。”
　　“……”
　　后面两人聊了什么宋忱已经听不进去了，小孩子的视线总是容易被一些其他东西吸引过去，此时她正盯着四合院里围成一堆的小孩身上，宋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弯下腰替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去和哥哥姐姐们玩吧。”
　　宋忱很想去，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了母亲的腰侧。
　　王阿姨像是看出了女孩的犹豫，转而朝屋里大喊了一声，
　　“小也子快出来——”
　　话音刚落，屋内就着急忙慌的跑出来一个剃着西瓜头的小男孩。
　　“这是我家小子，王也。”王阿姨又对王也说到，“小也子，这是你新来的妹妹宋忱，去，带妹妹玩会。”
　　被突然点名的宋忱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王阿姨，一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盯久了眼睛有些发酸，又低下头轻轻揉了揉。王也扑哧的笑出了声，这丫头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他上前轻轻拍了拍宋忱的头，
　　“走着丫头，也哥哥带你玩去。”
　　大院里的小孩正围在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见到王也带着一个脸生的小女孩走过来，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跳了出来，
　　“也哥，这是你媳妇吗？”
　　宋忱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她完全不懂媳妇是什么意思，只好偏过头疑惑的看着王也，倒是王也不大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哪跟哪呀，壮壮你别瞎说，这是咱大院新来的妹妹，年纪小，可都不准欺负她。”
　　“得嘞！”
　　小胖子将宋忱拉进孩子堆中，一脸新奇的跟她搭话，宋忱一句句认真应着，眼神却不自主的跟着王也，感受到她的不安，王也停住了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转身蹲在了宋忱身边。有了王也的陪伴，小丫头也渐渐抛去了胆怯，和大院的孩子逐渐熟络了起来。
　　小胖子陈虎，因为长得胖所以大家都叫他壮壮；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是杨小丽，和自己一样，也是从南方迁过来的……
　　新认识的小伙伴想邀请宋忱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但她还没开口就被王也打断了，
　　“得了你们自己玩就行了，小丫头才多大，不适合玩这个。”
　　虽然宋忱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可以玩，却莫名的觉得应该听也哥哥的话。她乖巧的点点头，和王也一起退到了一边，小姑娘笑起来时有淡淡的酒窝泛起，婴儿肥的脸上挥之不去的是童真的善意，
　　“等我大一点再和哥哥姐姐们玩。”
　　虽是在一旁看着小伙伴们玩游戏，宋忱却觉得自己根本看不懂，渐渐有些无聊了起来，她低下头想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可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衣摆都固执的翘起，她有些脑了，鼻尖微红，双眸也泛起了一层雾气，边上却突然伸来了一只手替她牵直了衣服。
　　“想不想吃糖，丫头？”王也眉眼处的笑意还没散去，双眸低垂下来平添了几份柔和。
　　宋忱觉得王也大概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哥哥了，她呆愣的点了点头，王也见状笑的更甚，拉过她的手进了屋内。
　　房间不大却很整齐，书架上摆着的尽是她看不懂的书，书桌上还有养着一缸金鱼，宋忱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有些新奇的看着金鱼游来游去。王也打开抽屉里的糖罐，拿出了几粒糖，
　　“小丫头没见过金鱼？”
　　“妈妈没有时间养。”
　　“丫头的妈妈很忙吗？”
　　“嗯，妈妈都没有时间陪我。”说到这里，宋忱有些难过的低下了头，嘴中却突然传来一股甜腻的味道，是一颗花生糖。
　　王也将糖纸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又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那以后也哥哥陪你。”
　　像是吃了糖心情好了很多，小姑娘脸上又扬起了笑容，王也和她并排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
　　“丫头还没念书吧。”
　　宋忱点了点头，“嗯，妈妈说我年纪还不够。”
　　“那也哥哥先教你怎么样？”
　　“好！”
　　王也低头思索了一会，“不如就教你我的名字，笔画少，好认。”说完，就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了王也两个字。
　　“这两个字念王——也——，来，丫头看我写一遍。”
　　……
　　后来到底有没有学会怎么写的宋忱已经忘了，但是在连拼音都没有学过的时候，她却像每次父亲出征前，努力想要记住父亲叮嘱的话那样，牢牢的将王也两个字印在了脑中。

作者有话说

　　西瓜头老王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