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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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说一说‘受人所托’是什么意思吧？”司无邪单手撑着地面，在二人旁边坐了下来，和他们围成了一个圈。
微妙道人从怀中找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压在手心还在流血的伤口上：“那是在一个月前，我刚到宛丘的时候……
“有一晚，我借宿在一户普通人家。这家住着两兄弟，一个是开寿材店的，一个是开纸人店的。听他们说，镇上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我对这些小道消息向来不感兴趣，但他们所说的，竟然正好和我一直在调查的事情有关。
“其实我来到宛丘并非只是偶然。在此之前，我遇见了一起僵尸失控杀人的事件，一路追查，才查到了宛丘。”
“等等！”乔暄忽然打断说，“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僵尸怎么会失控呢？”
“为什么不会？”司无邪反问道，“或许是尚未被鬼修收伏的僵尸呢？”
“那也不可能。尚未成为傀儡的僵尸是绝对不能离开自己坟墓的，即使是再凶狠的僵尸，也只能在以坟墓为中心的一定范围内活动。而僵尸与鬼修结下契约之后，就更不可能……这么说吧，就算根据偃师的需求不同，契约的内容也略有不同，但有几项最基本的原则。一，不可违背偃师指令；二，不可违背契约内容；三，不可伤害偃师。一旦打破这三条铁律，僵尸就会灰飞烟灭。因此，你所说的僵尸失控，是绝不可能出现的。除非……”
“除非什么？”司无邪催促道。
“除非是受了鬼修指使。”乔暄说。
“果然还是你更懂僵尸。”司无邪说。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微妙道人却说，“所以在制服僵尸之后，我试着在它身上寻找契印。”
“契印又是什么？”这次是司无邪打断了她。
“契印就是契约之印，会同时出现在结契的偃师和傀儡身上，直到傀儡完成契约才会消失。”乔暄立刻回答。
“原来如此。”司无邪抚掌。
“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能不能等我说完再问？”微妙道人皮笑肉不笑地说，“说不定你们的问题在我接下来的话里刚好有答案了呢？”
司无邪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说：“好的好的，您先讲。”
微妙道人继续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所听到的事情就是这样，也曾亲眼见过那具僵尸发疯的样子，废了不少工夫才将它制服。起初，我也以为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指使，便想通过它身上的契约之印找到背后的主人，没想到，它身上根本没有……
“没有……什么？”尽管已经猜到答案，司无邪还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它身上，根本没有契印。”
“没有契印？那就说明它没有和任何一个鬼修结契，这怎么可能呢？”乔暄叫道，“没有结契的僵尸是绝对不能离开自己坟墓的啊！”
“可事实就在眼前，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虽然我们没有找到契印，但是，在剥下僵尸的衣服后，我们却在它身上找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东西。”微妙道人说。
“难道……”司无邪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没错，就是它。”微妙道人看着他手心的那段黑线说，“我们发现，那具僵尸的整个身体曾被人砍得七零八落，四肢都被砍下，腹部也被剖开，却又用被人用线缝了起来。
“死于战场的士兵的尸体也经常残缺不全，但那具僵尸的情况却比这还要凄惨百倍，纵使是仇家所为，我也从未见过如此细碎的分尸，更没有见过分尸之后还把人缝起来的。
“那具僵尸怨气冲天，再无超度可能，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将其火化，再把骨灰好生安葬。我觉得它的失控和那诡异的黑线脱不开干系，便在火化之前，偷偷从尸体上取了一段下来。”说着，她也取出一段黑线，和司无邪手中的放在一起，两相对比，果然一模一样。
“你又是怎么查到这里的？”司无邪说，“我的意思是，这里虽然也属于宛丘地界，但位置偏僻，距离城里有三四百里的路程。你是不是又发现了其他线索？”
“线索也说不上。我当时没什么头绪，就想起了在借宿的人家那里听到的传闻，于是便去问他们最近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怪事。
“那两兄弟说，除了卖些白事的用具，如果有人愿意付钱，他们也会帮人入殓、抬棺。最近，他们一连碰到了好几具不同寻常的尸体，那些尸体穿着衣服时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他们在换寿衣时候却发现，那些尸体竟然都是被人切成碎块后又重新拼起来的。而且缝合的针脚很讲究，结实又隐蔽，如果不是他们清洗尸体时候要仔细查验，可能根本发现不了。”微妙道人说。
“那岂不是——”司无邪惊叹。
“没错，和那具失控了的僵尸情况一样。”微妙道人说，“不过，我却觉得那两兄弟在说谎。我问他们，你们到现在为止，一共遇上了多少具这样的尸体？他们说，具体的数字不记得了，但是十具应该是有的。我又问，镇上所有人都会找你们帮忙收尸吗？他们说，当然不是，他们并不是唯一一家做死人生意的，而且有一些贫穷的人家不舍得花钱雇他们，也会自己来做这些事情。”
“哈哈！他们的说法不攻自破了！”司无邪笑道。
乔暄还是一脸迷茫：“你们又发现什么了？能不能别绕弯子了？”
“我当时也这么觉得。”微妙道人说，“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尸体在下葬之前就已经损毁的话，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早就在应该镇上传开了。除非所有出问题的尸体都被他们碰上了，这样也未免过巧合。而且，他们在发现尸体的异样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家人？万一事后被家人发现，反过来指责是他们把尸体弄成这样的，他们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这么说了之后，他们两兄弟都说不上话来，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较真。我再三追问，他们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两兄弟，表面上是生意人，背地里却是一对盗墓贼。他们偷偷记下雇主埋葬的位置，过后再趁夜去把里面的陪葬品挖出来。那些缝合尸体也是这时候发现的，他们怕事情败露，就没敢把这件事报告给谢家，直到今日才第一次向外人提起。”
“所以你就沿着黑线这条线索查到了松园……”司无邪若有所思道。
“正是。”微妙道人说。
“可是我有一事不明。”司无邪又说，“那对兄弟既然这么害怕盗墓的行当被人发现，为什么又要主动在你面前提起缝合尸体的事呢？”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忍不住想在我面前炫耀吧。”微妙道人说。
“因为什么？？？”司无邪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大概是想要炫耀吧。”微妙道人淡定自若地重复了一次。
“不是不是，前半句！”司无邪说。
“因为我长得漂亮。”微妙道人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难道不是吗？”
“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司无邪愣了半天，终于说。
在他的想象里，微妙道人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就和他以前遇见过的那些名门子弟一样，骨子里带着一种傲气，却非要作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心里是不可一世的，嘴上却偏要装作彬彬有礼。
微妙道人却比他见过的那些人都要坦诚。
“不如你也来说说吧。”微妙道人又说，“你手上的黑线又是从何处得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