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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谢平湖所说的诊室,位于一座两层小楼的第二层。
      小楼的一层放着堆积如山的药材和医术,还有一些看起来奇形怪状的器物,不像武器也不像刑具,可能是制药用的。
      二楼通风和采光都好些,所以被改成了诊室,有一些不能回家的重病人便住在此处。只是,这时诊室里空无一人,大概是没什么病人。
      微妙道人轻车熟路地把草席竖着放在墙角,靠在一堆被褥上面,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司无邪也跟着坐下,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管昨天那个大胡子也叫谢先生,确定是同一个人吗?不会是兄弟什么的吧?”
      微妙道人神色如常,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当然。”
      “我们不过出去了……”司无邪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两个时辰!这才一会儿的工夫,他究竟经历了什么?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微妙道人给他也倒了杯水,看着他一饮而尽:“哪里差别大了?”

      哪里差别大?当然是外观了!
      白天那大汉穿的邋里邋遢,满脸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
      今天这个年轻人打扮的可以说讲究极了,一身长袍明显是刚洗过的,连条皱褶都没有,还散发着新鲜皂角的香气。一头齐腰的长发瀑布般垂下,左右两侧耳后很有心机地各编了两条小辫子。领口,腰间,发梢,都垂着低调而华丽的纯银饰物,翻起的袖口内侧更是用淡紫色的细线绣了几簇竹纹。
      简直可以说是……花枝招展了。
      不过微妙道人和谢平湖好像挺熟的,司无邪猜不透二人关系,不敢这么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只能委婉道:“士别三日,不得不刮目相看啊……”
      “你不过是想说,他看起来比昨天年轻多了,也英俊多了对吧?”微妙道人小口抿着杯子里的白水,微笑道。
      “小声点……”司无邪听见楼下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大约是谢平湖在收拾东西,提醒他道。
      “无妨!”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青年温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谢医师,你耳朵果然好使……”司无邪无奈道。
      “眼盲之人,总要有一技之长。”谢平湖说道,“不过我不是医师,只是个药师。我们的医师眼下不在医馆。”

      “他不会在意的。”微妙道人说,“他本来就是个不爱干净的人,只有一种时候除外。”
      “什么时候?”司无邪问。
      “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什么人?”
      “他的那位小医师。”
      “医师?就是刚才谢平湖提到的医师?”
      “正是。”说着,微妙道人起身走到窗前,朝外看了一眼,然后提高了音调:“平湖,你可以出去迎一下了。”

      话音未落,只听楼下传来“哐啷”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紧接着,一道人影冲出院子。
      当谢平湖跑快要到医馆门口时,正巧,那扇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外面走进来了个身穿草绿色裙子的小姑娘,背上背着个巨大的药篓,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大约是因为满载而归,她看起来心情好极了,走路蹦蹦跳跳的,高高束在脑后的长发也随着她走动一摆一摇。她刚回首把门关上,谢平湖就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微微弯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小姑娘也踮起脚尖,轻轻搂住她脖子,下巴垫在他肩膀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两人温存了一会,谢平湖松开了她,帮她取下背篓,提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她朝诊室走来。
      谢平湖咧开嘴笑了。
      尽管他一直在笑,但司无邪觉得,这才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开心地笑。

      “就是因为她吗?”司无邪趴在窗棂上,朝下面张望着。
      “没错,谢平湖打扮得这么好看,都是为了她。”微妙道人不知何时也靠了过来,还要和他挤在同一个窗户前看热闹。
      司无邪往旁边挪出她的位置,说:“你这措辞就很……有意思了。打扮这个词用在他这个大男人身上合适吗?”
      “不合适。”微妙道人马上自我否定,“但是没办法,每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喜欢就是这么直白。”
      “哈哈哈!你评价得还挺到位!”司无邪笑着说,“但也挺不留情面的。他不是你朋友吗?”
      “谁说他是我朋友了?”
      两人本来就离得很近,此时忽然同时朝着对方回头,更是几乎贴在了一起,彼此呼出的热气好像都交缠在了一起。司无邪觉得刚刚恢复跳动的心脏好像又要停止了,赶紧挪开视线,继续看着楼下庭院,说:“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起来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等你全部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微妙道人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近在咫尺地注视着他。
      司无邪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只得尴尬地转身离开。他脚步虚浮,浑身紧绷,几乎要同手同脚了。

      “他们怎么还不上来?”司无邪守在楼梯口等了一会,一直没见着人。
      “吃饭去了吧。”微妙道人猜测道。
      “那为什么不叫我们?”
      “人家的心肝都回来了,哪还顾得上你。”微妙道人说着,从背后推了他一把,“自觉点,自己去吃饭吧。”

      饭桌上有些尴尬。
      因为谢平湖一直在柔声细语地对那小姑娘讲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司无邪不是很听得懂,也完全插不上话。
      刚才在路上,微妙道人已经跟他介绍过了。这小姑娘叫崔泽兰,很小的时候就跟谢平湖认识了,在谢平湖最落魄的时候还曾对他施以援手,后来也一起浪迹江湖、悬壶济世,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就慢慢生出了情愫。
      这便是所说的,从青梅竹马变成日久生情,好生令人羡慕。

      崔泽兰一共离开了三天,谢平湖便把这三天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讲了一遍,一直说了小半个时辰,其他三个人都吃完饭了,才终于讲到了今天的事。
      “傍晚时分,有个患了急症的妇人,被家里人抬了进来。”
      司无邪忽然听见一件自己知道的事,一下子提起精神,兴奋道:“你是说那个孕妇?”
      “孕妇?”谢平湖放下筷子,狐疑地皱起了眉,“唔……你是看她腹部隆起才这么说的吧。不过她可不是怀孕。”
      “不是怀孕,那是怎么回事?”司无邪说道。
      崔泽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轮流投向两个人的脸,就像是只懵懂的小猫。
      “我细细摸过,没摸出那妇人腹中是何物,但至少绝不是胎儿。”谢平湖说,“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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