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狄西弗涅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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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西弗涅对于西奥多有足够的信任。
这种信任并非源于亲近或欣赏，而是他清楚西奥多无法背弃的立场。
诺特家族在伏地魔倒台后根基动摇，万幸在诺特夫人病逝后与莱斯特兰奇家族及时切断了联系。但即便如此，诺特家族依然与许多受战争波及的纯血家族一样，不得不仰仗在这场战争中并未损失太多的马尔福家族。
而西奥多天生是个不太合群的人，他过于早慧且冷静，也不太能与人共情，更加不愿意时刻跟在德拉科这个肤浅的小少爷身边吹捧奉承。
因此他将目标放在了德拉科的青梅竹马——沙菲克家族的小少爷狄西弗涅身上。
大多数人觉得狄西弗涅是条狂躁的疯狗避之不及，但西奥多却知道，狄西弗涅至少是条理智地狂躁着的疯狗。
西奥多以为自己想要躲在对方身后的心思并不会被轻易察觉，而事实却是狄西弗涅从见他的第一面就发现了。
这条疯狗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并允许他隐藏在自己的锋芒后，以并不十分合群的姿态参与德拉科的小团体。
西奥多则必须无条件站在狄西弗涅身后，也因此自认是最了解狄西弗涅的人。
比起德拉科、比起柯伦——即使之后出现了沃姆级长和希格斯学长，布雷斯那个傻瓜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站在距离狄西弗涅最近的地方旁观，因此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狄西弗涅、比任何人都更能赢得狄西弗涅的信任。
德拉科察觉不到这份信任的缘由，也从不深思，却不代表所有人都看不出端倪。
至少布雷斯就是如此。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德拉科正在对布雷斯、克拉布和高尔几人规划圣诞节的甜品派对，桌上摊着一大张羊皮纸，显然在记录准备寄回家的甜点清单。
“甜品派对？”狄西弗涅两眼放光，“好极了，菠萝蜜饯——”
“没门，莱莉，你想都别想。”德拉科一口回绝：“监督你不许吃糖超标是我爸爸交给我的一项重任。”
狄西弗涅雀跃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重重坐在高尔让出来的位置上。
德拉科却对能够让狄西弗涅吃瘪这件事格外热衷，他想对布雷斯揶揄狄西弗涅的臭脸，但布雷斯正在研究那张纸上甜品的种类，和克拉布商讨要不要加上树莓味的纸杯蛋糕。
德拉科只好转向刚在布雷斯身边坐下的西奥多。
“瞧莱莉的表情。”德拉科嗤笑：“西奥多，你会为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后悔终生的。”
西奥多刚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一块曲奇，听到德拉科的话后略微停顿一瞬，像是突然转变了主意，他将曲奇递给坐在对面生闷气的狄西弗涅，露出一种温和又意味深长的微笑，“刚刚狄西去天文塔邀请我留下来，我正准备明天就去斯内普教授那里补交留校申请。”
德拉科愣住了，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泛起一片潮红，表情变得格外阴沉。
潘西立刻抬起头怒视着西奥多，“你怎么敢这样说话？！”
布雷斯在骤降的气氛中愕然地看向西奥多，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对德拉科而言极度冒犯的说辞。
而西奥多对潘西的诘责没有丝毫反应，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少见的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光，似乎正在做一件有趣到让他不惜激怒德拉科的事。
“吵死了，你鬼叫什么。”狄西弗涅搓着指尖粘上的碎屑，不耐烦地朝潘西瞪去一眼，“是我强迫西奥多留下来的，你有意见？还是你们谁能给我补之前落下的天文学课程？”
“谁说我不行？”德拉科立刻反唇相讥，表情却逐渐松弛下来。显然在这位矜贵的小少爷面前，同一件事的叙述人是西奥多还是狄西弗涅，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我就是不愿意教你。”
他不介意狄西弗涅强行将西奥多留下，但不允许西奥多原本无意应付他们任何人，却唯独为了狄西弗涅留下。
德拉科周围的气氛重新变得欢快，但布雷斯却沉默下来。
实际上狄西弗涅在的场合里，布雷斯一直都有些沉默，但这次却是那种格外厚重阴郁的、似乎周围的空气都为此染上寂寞气息的沉默。
只是短短一瞬，那双蜜饯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就重新温和多情地弯了起来，他正打算迎合德拉科不痛不痒地附和几句，却在抬眼时恰好望见一闪即逝的湛蓝色目光。
——是西奥多。
布雷斯终于意识到，那件有趣到让西奥多不惜激怒德拉科的事，正是他自己。
甚至西奥多说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话，根本与激怒德拉科毫无关系，而是为了看他的反应。
是他对狄西弗涅拖沓辗转，潮湿又晦涩的爱慕。
可西奥多又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他对狄西弗涅抱有异样情愫的呢？
是在他每一次为狄西弗涅读情书的时候、还是狄西弗涅受伤他焦急到刻薄的时候？是圣诞节他不小心窥探那个吻后落荒而逃、还是因为他在厄里斯魔镜前难以自控的心绪？
或者是某句话的语气、某个眼神、某声叹息、某次想伸出又缩回的手？
可他从最初相识后不久就主动与狄西弗涅拉开距离，又怎么会表露出明显到让西奥多察觉的爱慕和关切呢？
如果真有那样明显，凭狄西弗涅的聪明敏锐，又怎么会——不、狄西弗涅不会把注意力浪费在这些毫无用处的感情上。
希格斯的爱意、欣赏和维护明显到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哪怕是克拉布和高尔，但狄西弗涅从不想要深思或是回应。
他懒得想、懒得深究、也不耐烦思考这些本质上不会为他带来什么帮助的感情。
可这样一个人，又为什么会那样炽烈地与西奥多接吻呢。
布雷斯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目光低垂着注视面前的杯子，酸涩与嫉妒像蛀虫一样蚕食着心脏，他有些自嘲地决定与狄西弗涅再疏远一些。
而造成这一切的狄西弗涅却丝毫没受到影响，他咬着一块黄油曲奇，正专注地看着希格斯四年级的魔咒笔记。
接下来的几天，布雷斯果然在追随德拉科之余也有意回避狄西弗涅，而狄西弗涅根本无暇顾及，忙着和西奥多凑在一起思考怎样摆赫敏几人一道。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哈利和罗恩在吃过早饭后正准备赶去魔药教室，赫敏一把拽住两人，“嘘，别动，就装作我们还在吃早饭！”
罗恩显然非常不赞同，“赫敏！这节可是斯内普的课，我们迟到会被扣分的！”
赫敏恼火地瞪了他一眼，“难道那是比拿到诺特的头发更重要的事吗？”
哈利顺着赫敏隐晦的视线看过去，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西奥多和狄西弗涅的距离近到几乎像是在拥抱。
“马尔福他们已经走了，诺特刚刚说自己的头发扎眼睛，狄西弗涅看起来正要给他剪头发——难道我们还能遇到比这更恰到好处的机会偷走诺特的头发吗？”
“我也想让狄西弗涅给我剪头发。”罗恩撇着嘴嘟囔：“我的头发也扎眼睛。”
这下连哈利也翻了个白眼。
狄西弗涅把两把干净的餐刀用变形魔咒变成了一把漂亮的小剪子，故意在西奥多面前咔嚓咔嚓空剪几下。
西奥多却并没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带着细碎的笑意看着狄西弗涅，“你知道的，我从不怀疑你的能力。
“嘁。”狄西弗涅撇着嘴皱皱鼻子，“如果是德拉科，早就浑身发抖的威胁我了。”
“如果是德拉科……”西奥多垂下眼睛方便狄西弗涅动作，用一种近乎空濛的语气询问，“如果是布雷斯呢？”
“布雷斯？”狄西弗涅正将西奥多的刘海细细地剪下几缕，闻言没好气地从西奥多的脑袋上捏出一根有些弯曲的头发，“不用问那蠢货了，他就在这呢。”
西奥多不带丝毫惊讶，“早上梳头发的时候把他沾上的头发带过来了吧。”
狄西弗涅将西奥多的头发仔细扒拉一通，又捏出两根属于布雷斯的卷发才满意停手，西奥多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准备将桌子上的头发也收拾掉。
哈利三人的心紧紧揪了起来，疯狂在心里向梅林析祷。
也许是三人的愿望太诚挚，狄西弗涅看了一眼时间，立刻拉着西奥多匆匆离开了，“厨房的小精灵会收拾，我们快迟到了，赶紧走。”
“这下连梅林都站在我们这边！”将布雷斯和西奥多的头发小心翼翼收好后，赫敏用力拍着哈利和罗恩的肩膀，“开心点男孩们，至少诺特和扎比尼要比马尔福身边那两个矮胖墩强，不是吗？”
“我要诺特的。”哈利连忙举手，“比起和马尔福打交道，还是狄西弗涅好些。”
“嘿，你不能这样！”罗恩立刻涨红了脸，瞪着眼睛揪住哈利的领口，赫敏不得不将两位同伴用力扯开，“听好了男孩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必须马上赶到魔药教室！”
狄西弗涅和西奥多早就赶到了教室，两人一同坐在了德拉科的身后，铂金发色的男孩没好气地将占座用的魔药书抱回去，还瞪了狄西弗涅一眼，阴阳怪气道:“我敢打赌，某些磨磨蹭蹭的小巨怪一定没看到门厅的告示，今晚八点在礼堂有决斗俱乐部的聚会。”
“决斗？”狄西弗涅挑高眉毛，颇有些兴趣地问道，不等德拉科卖够关子，坐在隔壁的达芙妮就凑过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女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轻快兴奋的光，“我打算去看看，德里安说不定会参加呢？”
“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普塞学长‘德里安’了？”布雷斯不紧不慢地插话进来，很快就带走了达芙妮的注意力。
狄西弗涅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嚣张地翘起腿，“我倒要看看有谁敢不知死活地挑我决斗。”
斯内普站在讲台前，阴森森地瞥来一眼，狄西弗涅立刻端正坐好若无其事地翻开书。
“也许。”斯内普显然并不打算放过狄西弗涅，“我们最出色的沙菲克先生根本看不上小打小闹的决斗训练——想必更愿意完成他魔药教授额外布置的作业，对吗？”
德拉科在前面捂着嘴巴笑出了声，西奥多仍旧垂着眼睛研磨魔药材料，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笑着安慰道:“别难过，我会替你盯着的。”
狄西弗涅更郁闷了。
晚上八点，礼堂因决斗俱乐部而熙熙攘攘的时候，只有狄西弗涅孤零零地窝在魔药教室。甚至连斯内普教授都不在。
他愤怒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练习魔药，捣狼牙的力气几乎要把药臼戳碎。
“这么生气？”
狄西弗涅抬头看向门口，希格斯正靠在门边。
“我就知道，但凡有个人愿意在这时候来陪我，也肯定是你。”狄西弗涅用脚把身旁的椅子拉出来，希格斯就贴着他坐下，“别这么说，莱蒂，这次负责演习的是斯内普教授和洛哈特教授，还是有很多男生没去的。”
破天荒的，狄西弗涅在研磨材料一半的时候停手了，他眯起眼睛看着希格斯，声音不自觉的抬高并且变得尖锐：“你说什么？特伦斯，你说负责的教授是谁？！”
希格斯眨眨眼，“斯内普教授和洛哈——”
“洛哈特！”狄西弗涅猛地起身，他气势汹汹地抽出魔杖，走出几步又匆匆回来将坩埚的火熄灭，飞快地把材料收好，“好极了，我们现在就——”
希格斯的表情有些愕然，他并不知道狄西弗涅为何对洛哈特教授如此敏感。
狄西弗涅顿了一下，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努力放轻语气:“我们得去礼堂，特伦斯。”
出现在礼堂的时候，整个会场都乱糟糟地冒着绿色的烟雾，狄西弗涅鬼鬼祟祟地躲在希格斯身后探头探脑，以免被斯内普教授发现。
希格斯隐蔽地看一眼躲在身后的狄西弗涅，意外地发现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寻找德拉科几人，反而牢牢盯着沃姆的方向。
沃姆站在角落的位置，依然是那副疲惫病弱的模样，他孤身一人在离决斗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恰到好处地旁观着所有人——当然，狄西弗涅觉得他也许正因为认不清人而迷茫着。
就像现在，希格斯站在他面前足足三秒钟，沃姆才平淡地打了招呼:“我以为你去陪沙菲克了。”
“猜得没错，级长。”希格斯稍稍移开半步，将身后的狄西弗涅露出来些，“顺便把某个听到洛哈特教授的名字就坐不住的问题小孩带来。”
沃姆看着狄西弗涅，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显然过于了解狄西弗涅是什么德行了。
因此，他也不准备对狄西弗涅解释，在哈利和德拉科决斗时为了避免触发德拉科身上的警醒护佑，他在角落默不作声地卸去了哈利的魔咒这件事。
洛哈特站在礼堂的中央大声呵斥:“我必须要教你们阻止不友好的魔法了，请自愿上来一对——隆巴顿和芬列里，你们怎么样？”
“这主意可不怎么样，洛哈特教授。”斯内普轻快地走上台子，目光轻蔑地滑过被点名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隆巴顿在的地方事故频发，我不认为你想将芬列里的残骸装进火柴盒送到圣芒戈。”
沃姆微微眯起眼睛，瞥了一眼被希格斯牢牢护住的狄西弗涅。
果然，斯内普的下一句话让对方漂亮的脸蛋扭曲得不成样子。
“马尔福和波特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