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话 受辱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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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话 受辱更衣
轰隆……强大的雷声震撼天际，噼啪的闪电照亮夜空。啪啪……哗啦……轰隆……哗啦……哗啦……倾盘大雨，随着雷鸣和闪电，直泻而下。
雨水重重打在身上，令人疼痛。高岳好似没有了知觉，呆呆的站在雨中，任凭雨水与泪水流淌。此刻，他的心，除了痛，还是痛，这种痛，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场大雨洗刷着大地，仿佛要将大地上的污秽统统清除，将黑暗与不平洗涤。
这些日子以来，高岳一直深受打击，他的世界一夜变天，所有人都离他而去。他的性命控制在别人的手上，他无力反抗。反抗？！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只能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在人前示弱，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从他带着稚气的脸上可以看到坚忍，可以看到承担……这一切，不该他承担的事，都由他承担了。他心中有抱怨、有怨恨、有不甘、有失望、有失落、有悲伤、有心痛……没有人可以感受他的感觉……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心情……百般滋味在心中，却不能表达出来，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宣之于口，更不能显现在脸上。
唯有，压抑、压迫、压制着自己……唯有，忍辱、忍耐、再忍受着……屈辱、陷害、伤害、侮辱都不要紧了……高岳默默的将这一切都承受了下来。然而，这一切远远超越他所能承受的能力。这一切重压，令他的心在不断滴血，他的自尊、他的内心早已被击溃，只是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示弱人前而已。如今“吉祥、如意”的离开，让他一直维持着的冷静，彻底的崩溃。
在雷鸣声中，他仰脸向天长啸，大叫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这不是我的错……阿……！”，可惜在狂风暴雨中，再大的声音也显得无比的微弱，他的呼叫与怒骂，都被掩盖在风雨雷电之中。
暴雨、暴风混杂的落叶和泥沙，肆虐的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身上，很痛……很痛……已经分不出是心痛，还是身上在痛……
高岳终于支撑不住了，混杂着雨水的眼泪蜂拥而下……心酸、委屈……的泪水与雨水交融，俊脸上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再也分不清——是泪？——是涕？——还是雨？请让天上的雨水，变成地藏菩萨的眼泪，洗涤山川云雨星辰风月，拯救受尽苦难的众生！
暴风雨将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卷上天空，暴雨然后狠狠的砸在高岳身上，狂风用尽全力将他推翻。高岳跌倒在暴雨中，跪倒在齐膝高的雨水中，双手支撑着地面，努力的不让自己被雨水淹没，纤薄的身体在雨水中挣扎着……在雷鸣与闪电的交替中，他孤单无助的身影，被映照在滂陀的雨水中，然后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出现……消失……出现……消失……重复……再重复……
在滂沱的大雨中，仆人们拼力的将物品搬运，似乎没有人留意到高岳。除了一个人……绿衣女子，她发现——高岳不在厅内。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她登时吓出一身冷汗。高岳失踪，等待他们全部人的命运就只会是——死亡！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必须令你尝尽所有痛楚，才会让你死去。冷静、冷静……这里荒山野岭，走不远，走不远的，况且门口有侍卫……他无处可逃……他是不会逃走的。绿衣女子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此事暂时不能张扬！
绿衣女子提起灯笼，沿着回廊、内厅、四周寻找……前厅、寝室……全都找遍，却没有见到人影……到底去了哪里？高岳你到底去了哪里？，绿衣女子开始着急了。这么大的雨，高岳能去哪里呢？！
一个强烈的闪电，伴随着轰然的雷鸣，“窿！……”庭院在一瞬间，被照得透亮。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雨中是那么的无助……，一个孤单的身影，在雨水中挣扎着。
——在雨中，是高岳！他如同木偶般倒着地上，凭着本能从雨水中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神不守舍的矗立在暴雨中。他全身都湿透了，上衣沾满了污泥，已经变成灰黑色。
找到了！绿衣女子不顾一切冲到高岳面前大叫道：“宗长大人，您快回去，在雨中会被淋坏的”，她拼尽全力，半扶半拖，将高岳拉回屋内。
见到两人全身湿透的从大雨中回来，众人都吓了一跳。
“哦，你两个快带宗长去更衣，你去点起炭炉，不然就要着凉了”，绿衣女子迅速吩咐着。众人顿时丢下手中的东西，忙活起来。立刻有侍女将高岳带往寝室。
此时已经是秋天，早晚的温差极大，如果不马上更衣，的确很容易着凉。绿衣女子迅速更换了衣服，然后急急赶往高岳的寝室。寝室内摆放着好几个箱子，侍女们正在逐一打开箱子寻找着什么。
高岳彷如失去了魂魄，双手抱着腿，头靠在膝盖上面，呆呆坐在寝室的地板上，全身冷得发抖，他身上衣服上的湿淋淋的雨水，将周围地板浸成一个小水坑。
“怎么还没有帮宗长更衣？炭炉呢？还没点起来？”，绿衣女子，不由得责问起来。
“炭还在院子里，没来得及搬，已经被雨淋湿了”，听到绿衣女子的话语中带着责备，一个脸圆圆的小侍女颤颤惊惊的回答：“宗长的衣服不知道放在那个箱子内，正在找。”
“哦，快快，那快去找呀”，绿衣女子看了侍女一眼，心中已然明白，说道：“哦，等等，手帕、被子呢？要赶快将身体擦干。”绿衣女子，井然有序的指挥着：“哦，火把，火把，去，去点火把，起篝火。”
“哦，还有……去，把下人干净的衣服拿一套过来，不管是什么人的，能找到就行。手帕、被子、衣服赶快拿来一套，先给宗长换上。”
圆脸的小侍女迅速退了出去，按吩咐行事。
很快的，仆人将火把点起来，用火把在寝室内架起篝火，寝室马上变得温暖。侍女匆匆从外面拿来了手帕、被子和一套男仆的衣服。这些物品，质料粗糙，显然是下人使用的东西。
绿衣女子接过物品，挥手示意侍女离开。“宗长大人，你全身都湿了，要马上更衣，不然会生病的哦”，她脸带着微笑。见到高岳呆若木鸡，毫无反应，她再劝说道：“您的衣服还未找到，委屈您先换上这套吧。”
“哦，等找到您的衣服，奴婢马上给您拿来好吗？”，绿衣女子一边用手帕为高岳擦去身上、头发上的泥水，一边安慰着高岳，手帕上擦出的水，混合着泥巴，拧在脸盆上都有小半盘。
高岳将头埋在膝盖上，绿衣女子无法知道他的想法。见到高岳一言不发，绿衣女子的语气有点强硬了：“宗长大人，奴婢要为您更衣了，不然您会着凉的哦。”
一直以来，都有专人负责高岳的饮食起居，有专门的更衣侍妾，高岳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为自己更衣。“你出去吧，我自己会穿”，高岳终于抬起头说道。
这是绿衣女子今天听到高岳第三次开口说话。
听到高岳的语气强硬，绿衣女子望了高岳一眼，顺从地答道：“哦，是！”她垂首低头，静静退出了寝室，虽然态度是卑微、谨慎，但我隐隐感到——绿衣女子适合不太喜欢高岳。
高岳望着衣服发呆……这是一套平民的衣服，上衣的颜色已经洗得发白，上面还有补丁，布料粗糙、坚硬，裤子则是黄白色。虽然衣服是干净的，却怎么都感觉很脏啊，男仆的气息，充满整个房间。贵族家中，就算是持火把和赶车的仆从，也不穿这种衣服。
这一套衣服，与高岳平日所见的衣服完全不一样。没有绣花，没有宽松的袖子，对襟的领子只是以布绳固定。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领子上仍带着一点点黑色的汗迹。因为洗得太多的缘故，领口的布已经破损，露出参次不齐的线头。这件衣服，甚至不是持火把和赶车的仆从所穿的，应该是处理杂物，打水劈柴、洗衣掏粪，最最下等的平民衣物。
看到这套衣服，高岳心中涌起莫名的屈辱：“我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不能，做不到。我是皇太子，不，我不是，不是……”这种莫名的屈辱，涌上心头……占据全身。“不要，不要穿，绝不穿……”，高岳内心在狠狠的拒绝。
“宗长大人，您需要奴婢帮忙吗？”门外传来绿衣女子呼唤。
高岳的心在挣扎着，斗争着……“可是，不能不穿上”，无论怎样挣扎，自己仍是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如何求存？只叹无奈。心再次滴血……滴答……滴答……
“宗长大人，您需要奴婢帮忙吗？”，门外再一次传来绿衣女子呼唤，温柔斯文的话语传入高岳耳中，这分明就是催促之声。
寝室明亮，室外黑暗，室内的篝火，将高岳的影子投射在窗台上。绿衣女子看着影子，就能知道室内的情况：“宗长大人，您还没有更衣，那会着凉的。那么，奴婢要进来为您更衣了。”
“不要，不要进来！马上就好了！啊嗤！啊嗤！啊嗤！”的确——很冷！高岳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与其在陌生人面前，被强行更衣，高岳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赶快把衣服换上。尊严与生存之间，只能选择生存！屈辱只能埋入心中，默默承受……默默再承受。
这一刻，所有的尊卑都只能放下！放下吧！只有放下，才能得到重生！然而……真的能够放下吗？！
从窗外见到高岳更换衣服的身影，绿衣女子带着轻蔑的笑靥离开了。
高岳接受羞辱，忍受耻辱，学习放下！然而，别人却不会放过他！
这一切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的心为他难过，却不能给予他任何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话 受辱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