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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剥皮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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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迟归环视了一下灵堂,很简单的摆设,香烛瓜果,停放的棺椁。管家和两个小斯,他们腰间都系着白带,神情看不出悲喜,看来老爷的去世他们并不是很伤心。
想到这里,展迟看了一下门外,他知道老太太就在哪儿,许是害怕见到儿子的遗体伤神,所以她并没有进来,而是在门外等待,想来真正难过的也只有她了吧。
管家让两个小斯将乌黑的棺椁慢慢推开,露出了县令已经开始腐烂的面容,腐臭的味道开始溢出,管家和小斯捂住了口鼻。
而早在棺材打开的时候,展迟就把小主子拉到了一边,施了个小法术,阻隔了气味儿,这才放心去查看尸体。
其实昨晚在停尸房的时候展迟就发现小主子闻不惯这尸味儿了,所以今日他特地阻隔了这尸味儿,这种小事儿还是不麻烦小主子了。
鼻间的味道很清新,并没有昨晚那种难闻的味道,楚暮归看着棺材前的男人想他很细心,明明自己什么也没说,可他还是知道自己不喜欢。
小护卫似乎总能猜透自己的想法,那双眼睛总是波澜不惊,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却在每每望向自己时变得愉悦,他又想起了小护卫刚刚把他拉开时说的那句话,小护卫一边施法隔绝气味一边说“你不喜欢,等我”,而后便去查看尸体,自己也真的就不动了。
尸体看起来与先前那些并无异样,同样被剥了皮摄了魂,可为了以防万一,展迟还是用星力将尸体检查了一遍,倒真叫他发现了不同,这位县令失了心,而且似乎还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儿给吃了的,这就有意思了。
展迟不再多想,退回了小主子身边,附身说了他的发现。
这样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近了,楚暮归从未与人这般接触过,他能感觉到展迟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朵上,语气轻柔的告诉自己“这具尸体的心脏被吃了”。
幸好,展迟说完话后就退开了,楚暮归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距离就很好,同时他也决定告知展迟不要再这样同自己说话。
展迟现在很高兴,因为他又在小主人的脸上看到了多一种表情。这导致哪怕是现在老太太哭哭啼啼的要自己将那邪物碎尸万段,他依然可以心平气和的看着老太太。
要知道他可是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人了,尤其是像这样心思不纯,妄图以此获利的哭。
约摸一刻钟前,老太太见楚暮归二人终于从灵堂出来。忙上去询问可否有发现,本来吧,这县令死的就很惨了,现在心又被吃了,为免老太太过于悲愤,是应该瞒着的,可是楚暮归自小不会说谎,便将实情说了。
老太太登时就崩溃了,只觉得她儿子死得冤枉,并哭求着“二位仙长定要降了那恶鬼,给我儿报仇啊,老身愿余生青灯古佛,为二位仙长祈愿”。说完便跪伏在地行了一个大大的礼。
“降妖伏魔乃我分内之事,老夫人不必如此”。楚暮归淡淡开口,神色淡然。
展迟很有眼力的将老太太扶了起来。老太太从楚暮归脸上看不出情绪,只能从话语中分析仙长应是答应了,便顺势借展迟的力站了起来,不忘道“仙长高义,是老身糊涂,唯愿二位仙长在府上小主几日,以全老身心意”。
二人没有拒绝,一来二人确实需要一个住的地方,二来也是因为这钱府明显还有很多秘密,光是这府上的人不受死气侵扰的原因便值得探究。
而且老太太明显是想要一石二鸟,既可以给她儿子报仇,又可护佑家宅安宁,想到这里,展迟嗤笑了一声,心道“也不知是谁算计谁”。
夜晚,稀疏的月光从窗户照映进来,斑驳的树影从窗台延伸到地面上,一道漆黑的影子沿着窗台进入了屋子,而后如水流一般向着床的方向爬去,在接近床的时候,影子慢慢聚拢,形成一个人形的样子向床上望去,那影子明明连五官都没有,可就是让人觉得它看得见。
床上,楚暮归静静的躺着,他只着里衣,就这样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安静美好的睡颜就像是等着王子来吻醒的睡美人,一缕黑烟飘进了他的鼻间,他的呼吸更平稳了,黑影锐利的五爪向楚暮归伸去,刚接触到楚暮归脸庞便被震散,黑影迅速褪去,却在退到窗口时不得寸进,原来这里早被楚暮归布了禁制,这黑影能进来也不过是因为楚暮归瞧瞧打开了一个口子,想看一看这黑影究竟想做什么罢了,否则区区一道影灵分身,如何近得了他的身。
楚暮归伸出手隔空做了一个抓的动作,而后那黑影便开始慢慢的缩小成了小小一团,飞到了楚暮归的手上。
光线阴暗的密室里,一身着黑袍的男子吐出了一口血,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他没想到,那少年竟如此厉害,若非他当机立断斩了与影灵分身的联系,恐怕此时那少年便能循着这一丝联系确定自己的位置,可即便如此,自己却也神识受损,实力下跌,为今之计,便只有按兵不动了。
那黑影辅一到楚暮归的手上不过几息时间便消散了,他知道,这是本体切断与影灵分身的联系所致。吱呀一声,楚暮归朝门口望去,便见展迟推门而入,脸上似乎有些惊讶。
不怪展迟惊讶,此时的楚暮归只着里衣,或许是刚刚打斗的原因,此时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头发披散在胸前,没了那华美玉冠的束缚,此时的楚暮归温柔极了,展迟的心脏重重的跳动着,这是他第一次见小主子衣衫不整的样子。
许是察觉到展迟的视线,楚暮归难得皱了一下眉头,他玉手轻轻一抬,往置衣架招了招手,轻薄的衣服便向楚暮归而来,待展迟回过神来,小主子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心道“真是可惜”,然而他却很快的关了门“少阁主”。
楚暮归颔首,示意无事。展迟状似无意的看了一眼窗边,那一瞬间,他的眼里布满了阴霾,而在下一刻看向小主子时却满是温柔。他知道那东西伤不了小主子,可却依然不可避免的暴躁,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事实上,如果不是收到小主子的传讯,早在那东西靠近之时就他早一把捏碎了。
密室里,李斯年慢慢的苏醒了起来,他记得他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他的妹妹,他动了动手腕,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坛口并没有被封住,他登时就站了起来,只是他失血过多,起的又急,一时间身子有些站不住,一双白皙的手扶住了他,他扭头去看。
他的妹妹正微笑着看着他,妹妹的脸已经变了回来,与生前已经没有了什么区别,只是脸色是苍白的,瞳孔是苍白的,手也很凉,他的心顿时就像泡进了五味瓶里,他很高兴可以看到妹妹,可是他也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妹妹。
许是察觉到李斯年情绪不佳,妹妹发出了一段低低的呜呜声,凄厉低沉,李斯年知道妹妹是在安慰自己,于是只得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同时他心里也暗暗决定,必须尽快报仇,他没多少时间了。
日子过得很快,展迟二人已经在钱府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城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案子。借着在府里居住的便利,展迟将剥皮鬼一事的有关情况打听了个遍。
首先便是这位郭员外,听管家说他是五年前来到开阳的,因其家大业大,又善结交,所以很快便在开阳站稳了脚跟。而且郭员外特别爱好布施行善
在城中接连开了三家布善堂,用以接济难民,乞丐,和无家可归的人,光是每年的花销便是几千两。是以,在开阳城中名声极好,大家都称其为郭大善人。
其次便是死去的钱县令了,与郭大善人相比,这位钱县令名声就不怎么样了。本来府里的人并不愿意谈论这位逝去的主人,问起话来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于是展迟便使了个小手段,对府里的人用了真言符,这才得了钱县令的生平。
县令钱轩是星历三千年的秀才,本来是做不了这个官的,可那时对于官员的监察并不像如今这般严厉,加之家中有些钱财,便托了些关系买了一个县令。到如今也算是有十年了,可这十年来钱县令并没有为开阳做出什么实事来,反倒是冤假错案办了不少,而且好色嗜酒。
按理说这样一个腐朽无能的贪官并不会和声名显赫的郭大善人有什么交集,可是这位郭大善人捐的几处布善堂都需要经过官府上报盖章才行,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案子与郭大善人有关。
三年前,这县令接过一张郭大善人杀妻杀子的状纸,只是谁人不知郭大善人之名,而且那女子也是因为不守妇德而死的,只是女子的兄长不能接受,这才告了上来,结果县令以其无理取闹扰乱公堂将人打了几板子拖了出去。
这最后便是展迟发现了钱府不受死气侵扰的原因。这钱府后院的水井中有一辟邪珠,辟邪珠诸邪不侵,这水沾了灵气,而府里的吃食饮水全靠这井,自然也便隔绝了死气侵扰。
只是展迟有些奇怪,辟邪珠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可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想要制作一颗辟邪珠那需要大量星力和时间,可作用却只那么一个,因而很少有什么人费心去做,毕竟有能力制作辟邪珠的人根本不会怕这点邪祟,可是这钱府可不像是能制作辟邪珠的,要是有那能力的话,那钱县令也不会死了。
也不可能是买来的,展迟也算是仙门子弟,他很清楚,辟邪珠多是那些仙门长辈制作给自家能力不足却又备受宠爱的孩子的,偶尔有些流落出来的,也都上了拍卖会,价格不是这样一个小地方的县令承担的起的。再者展迟旁敲侧击了一下老太太,她根本不知道自家井里有这么一颗珠子,否则只怕是会供起来,怎么可能扔到井里这样的地方。
想到这里,展迟嘴角勾了一下,他觉得很有意思,这辟邪珠很大可能是什么人放的,可他不认为放珠子的人是想帮助钱府,要那样的话正大光明不更好吗,没准儿还能得到那老太太千恩万谢的款待呢,所以啊最可能的便是那人有什么理由不得不帮助钱府,让钱府的人不被死气侵扰,但同时也不能让人知道。展迟觉得这钱府还有秘密他没发现,不过嘛,他并不担心,都住进来了,不论是什么秘密,他总能知道的。
他揉了揉额角,心道“想得头疼” ,他看向小主子院子的方向,他想小主子了,只是想着小主子的样子他就能觉得身心舒畅,他决定去看看小主子,只见他身形一闪,下一秒他人就出现在了楚暮归的房门前。
他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他听到小主子这样说,于是毫不犹豫的,他便推开了门,小主子许是刚打坐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飘然若仙的味道,展迟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想要捂着自己的心脏,想让它不要跳得那么快,可他到底止住了动作,他不想在小主子面前出丑。
可是他哪里知道,在楚暮归眼里此时的他呆呆楞楞的,透着一股傻劲儿,楚暮归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平时看起来很精明的展迟,却在有时候看起来傻傻的,就像现在,他记得展迟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楚暮归理了理衣裳,走到了桌边,用星力温了温茶水,倒了一杯放到对面,声音清清冷冷的“过来坐吧”。
小主子的声音唤回了展迟的神智,他看着正在品茶的小主子,坐在了对面,展迟端起茶一饮而尽,而后将茶杯放回桌上道“好喝”。而后将发现娓娓道来。
楚暮归发现这时的展迟完全没了刚才的呆傻的感觉,反而锋芒毕露,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楚暮归静静的听着,许是展迟在井里发现了辟邪珠的事儿启发了他,他想到或许可以在井里施法,以此来解决开阳县死气侵扰的问题,若非展迟告诉他死气的解决会打草惊蛇令人脱逃的话,他一定不会拖的,也幸而迟个四五天是没问题的。
这事儿告一段落之后,二人决定去郭府,毕竟案子最开始就是发生在郭府,而且那晚的黑影,虽然被及时切断了联系,可是楚暮归还是隐隐感到了本体的方位,东南方向,而郭府正好坐落于东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