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缓缓归》薏墨绯

11、第十一章：空阶疏雨 深婉轻眨了

　　“婉儿...”不一会儿地下室里灯火通明，曲清歌与白厚竟同时出现在深婉面前，白厚竟擒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脸看着深婉，一声不发。曲清歌怜惜女儿，立刻把她从地上扶了起上，深婉顺势给他们行了一礼。
　　曲清歌只是无奈的摇头，说道：“婉儿，真的决心要离开？”深婉回避着白清羽炙热的眼光。向曲清歌眨了眨迷蒙的眼眸、说道：“爹爹，女儿心性如何，您是最清楚不过的，既然您说娘在宛溪，我去宛溪寻她就是...”
　　“婉儿，这又是何苦呢？你娘她....”还未等曲清歌说完，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的白厚竟突然清咳一声，打断曲清歌的话，曲清歌才发现自己的失言，立即禁了声，深沉的看着疑惑的深婉。
　　白厚竟爽朗一笑，道：“婉儿真不愧是初兰的女儿，居然会利用你爹的这弱点，去套话。老夫也不妨直说，你生在曲家，就注定要为曲府的兴旺献身，你今不愿意随了羽儿。可以，你要去宛溪找你娘，也可以，但是，”白厚竟话锋一转，眸光凌厉的看着面前的深婉，“上次我们交易的那个事情，你必须在一年内做成...”
　　盯了其大家都疑惑的望着这说话奇怪的两人，半晌白清羽了然的望着自己的爹爹，隐忍着不敢说出什么。只是担忧的看着深婉。曲清歌索性黯然的闭眼。深婉的脸映着几道暗黑的阴影，半晌，微仰了头，一声惆怅的叹息，低头浅笑。轻轻道：“一言为定......”白清羽拉着深婉的手，担心道：“婉儿，为什么要答应？”深婉扇睫卷起一片眼波缱绻，浅笑盈盈的拂开他的手，语气却冷淡的说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帮你铲除他，你们想要的，就轻而易举的到手了。"白清羽脸色有点惨白，震惊的盯着她。深婉并没有说什么，扶着纤儿出了地下室。
　　扶好纤儿休息，深婉便去看看睡着了的淡锦，入夜后才回屋子，丫鬟已经收拾好行李，深婉一件件的过目，管家想得很周到，该准备的银两、药..棉衣、还是淡锦爱吃的桂花糕，我爱喝的雪芽，手细细的抚摩伴着她长大的一些旧家具...妆台上梳子中还留着几根细小的发丝，缠绕在梳齿间，深婉缓缓凝眸推开窗户，遥睇着寂静的院子，画眉,上梳.梳暨,插簪,她端坐在铜镜前,细细的描妆,心里平静之极,好似眼前打扮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一具躯壳.琴台上香熏散发的烟雾还在丝丝绵绵的萦绕着。
　　没过一会，又下起了小雨，细雨蒙蒙、烟雾缭绕，白清羽独自一人撑了纸伞一路向扶疏院行来、、整个阁子飘渺在烟雨之中，煞是撩人，立于檐下，有丫鬟立即上前替他收了伞安静的退下了。他轻轻的推开门。看到正倚靠在妆台，笑靥温婉的深婉，
　　“明天就要走了。。。我来看看你准备得如何...”他微显尴尬的解释，脚步不停的坐在塌边。深婉到觉得无事，在暖盒子里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敛了敛裙摆，坐他的对面。“表哥来得正好呢，我这也不知道怎么拿什么去，你经常出门，快帮我看看还需要拿一点什么”
　　白清羽抿了一口茶，瞥了瞥放在墙角边的几个大行李，笑道：“你的东西是管家给你准备的，他自然是想得周全了，何必要我再过一遍呢...”
　　深婉噗嗤一笑，“表哥明明是懒，从小便这样，最会找理由了...”深婉便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了。眼睛四处转溜，双手轻绕着帕子..白清羽也没多在意，笑了笑。等喝完茶水，他才说道：“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很顽皮，总是不让淡锦拿你的东西玩...那时候...凌宵，凤语、允泽、我们玩得最好，梳影总是跟在允泽后面...”突然想到某事，他转身询问道：“淡锦的事情，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深婉眼眸澄澈如水、唇色微挑、笑道：“是....淡锦与凌宵本来就是一对好姐妹的，两人同时进我家，但是因为清辰哥哥，淡锦就害死了凌宵姐姐，我若是不教训一下她，怎么对得起凌宵姐姐，只是.....”对着清羽墨色的眸子，她冷冷说道；“只是想不到，淡锦居然苯到拿那去炫耀...最后....”
　　清羽无奈的摇头，“那事情不怪你，哥早就有死的想法了....”他默默注视着紧闭的门，袖里的手中握着一个淡色荷包，露出了一角，是一个旧物件，深婉看着那东西，很是好奇，问：“表哥，手里拿着什么呢？”
　　白清羽紧张的缩了缩手，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若有所思般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婉儿不要太激动.....”深婉疑惑的抬着头，睫毛微微跳动、轻轻的说了一句好。
　　白清羽拿出荷包递给深婉，是一个金边素底的小荷包，上面绣着几朵牡丹...旁边缀着几屡细小的璎珞，犹豫再三，他还是递给了她，深婉茫然的接过，问道：“送我的　？”
　　他轻轻点头，面色平静，却语出惊人，“是半夏送你的...”她木然抬头，不可置信嗫嚅道：“什么...什么意思？”
　　白清羽握拳的手，不禁刺痛……“半夏离开的时候留给你的...我年少无知，藏了起来...”颤抖着嘴唇，深沉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他说在宛溪等你...我没有转达...我...”深婉冷倪拦阻欲解释的他，见其怔怔惊愕，闭眼轻轻一笑，
　　“谢谢表哥..的好意，夜深了，。就不送你了...”白清羽进退两难，手僵在她的面前，她轻轻的推开他的好意，微笑溢出唇角，似染红了一个暖春。“没事的，表哥...婉儿没事的...”
　　没事？婉儿.....他没有办法解释...也无法解释，看着深婉强颜欢笑的神情，也不能再说下去，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门。
　　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痛苦的掩着脸颊、悲呛地咬唇，久久不言、摊开手掌，凝视掌中精致的荷包，纤指颤抖着抚过花瓣的每一针每一线......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转身轻轻的趴在桌上、双手颤抖的去触碰荷包上的璎珞、似想离他再近一点、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眼泪不听使唤的沁湿了衣襟、唇已经隐隐出现血、唇瓣一开一合、千言万语还是亘咽得说不出口、心里却不觉颤抖，泪眼婆娑间生怕在见到那令自己魂牵梦断的面容.......
　　春日里，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柔柔的。象是悄悄经过的幸福，又象是常常偷吃的蜜糖，甜甜的．酸酸的．
　　两个小小的身躯背靠着背坐在山坡的一角，青丝飞扬，情思浓浓，望着湛蓝的天空和高处翱翔的鸟儿，耳畔拂过碎碎风儿～一切都是这样美好，小小的深婉转眸对坐在旁边的半夏甜甜一笑，刻意压低了几分声调低眸，红霞染上了双颊，柔柔的嗓音响起，还带着微微的鼻音
　　“半夏哥哥～～以后你.....娶我好不好？”
　　萧半夏一双墨色眸子的眼睛瞧向此刻满脸通红的她，笑容温柔：“为什么呢？”
　　深婉轻眨了眨眼眸，＂因为爹说，我嫁给哥哥，这样就能和哥哥永远都在一起玩了　....＂
　　半夏呵呵轻笑，轻抚深婉额角发丝，温言＂好...＂深婉高兴的拍手叫好，双眸凝然，以她童稚的声音说道：＂那么...哥哥要送我一件东西当信物....＂
　　半夏见他娇憨的姿态，无奈的笑笑＂要信物做什么么？＂
　　＂要是以后哥哥反悔了怎么办？所以哥哥要给婉儿你最最重要的东西....＂半夏思量一番，便从背上囊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临风徐徐，他慵慵散散笑了笑，把荷包递给她，小小的深婉见荷包很旧，颜色也素淡，便撅着嘴说道：＂哥哥...好旧哦～～～＂她拎起荷包，怪摸怪样的指着那锻面上秀的牡丹，道：＂而且...我一点也不喜欢牡丹...＂又把荷包打开，意外的发现了这颗一颗很漂亮的珠子，幽绿的，浑圆明亮，还透着奇异的光泽，她一看见就爱不释手，硬是把＂叶灵珠＂抢去玩，把那荷包塞还给了半夏，说是....就拿珠子当信物，她还不知道这＂叶灵珠＂是蓝泽的宝物，也不知道，那荷包的半夏去世的母亲留给半夏唯一的礼物．........　　雨渐渐停歇，一轮残月晃晃悠悠的爬上了枝头，深婉拭去泪珠，对着荷包轻轻的吐出字来、喃喃如呓语般、
　　＂宛溪.....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半夏...＂只要杀了太子...找到了娘，天涯海角我跟定你了，你别再想就随便把我扔下了....
　　太子....太子....对，要赶快找到太子．．．
　　深婉暗下决心，眸中哀伤情绪被倔强所代替....她向外面喊了一声，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糯糯的女声，＂小姐....＂
　　深婉淡淡含笑，隔着门吩咐，＂去告诉管家，我明天去宛溪...带纤儿和淡锦去....叫管家今晚上准备妥帖...＂
　　丫鬟应了一声，便退下了．深婉心下高兴，这晚她睡着十分好，一大早上，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