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罹逢尔》耳东seven

4、齐静山

　　戚殷和了然向前走去，那只鬼魂转过身来。

　　那若隐若现的影子渐渐变得实化起来。

　　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何人？为何在此徘徊不去？”了然淡淡问道。

　　“还有，为什么进我的房间？”戚殷说完还看了了然一眼，似乎在谴责这只鬼没有去了然的房间……

　　了然日常感到莫名其妙……

　　那只鬼微微作了个揖，道：“对不住二位兄台，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并非有意吓到二位。”

　　“你想确认什么？”了然移开放在戚殷身上的目光看向那只鬼魂。

　　“我只是觉得你们和这里的人都不太一样，有不属于这里的气息。”鬼答道。

　　戚殷和了然对视一眼，心道，看来这只鬼也不简单。

　　“你叫什么名字？”戚殷上前问道。

　　只见那鬼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记得了……”

　　“自我有意识以来就在这片竹林里了，只是心中隐隐约约记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做完，还有一个人没来得及见，但我都忘了……”

　　“忘了？”戚殷喃喃道。

　　“了然，人做了鬼之后都会忘记前尘往事吗？”戚殷转过头去询问了然，却看见了然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怔愣和眼底的复杂情绪。

　　“只有魂魄残缺的人才会，我观这少年三魂丢了两魂，七魄丢了六魄，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丝魂魄罢了。”

　　了然很快就变回了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快到戚殷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鬼少年听后也是久久的沉默。

　　“你就快魂飞魄散了，不能继续留在人间了。”了然看着那鬼少年说道，“贫僧可以为你超度。”

　　“不！我还有事情没做完，请不要超度我。”说着那少年开始挣扎起来，唯恐了然下一秒就将他超度了。

　　“你想都想不起来，怎么去做？”了然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总会想起来的，现在想不起来，不代表我一直都想不起来。”那鬼少年闷闷答到。

　　听罢，了然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戚殷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时，听见他说：

　　“我将你收进法器温养着，什么时候你想起来了再出来。”

　　那鬼少年愣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静静打量了了然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才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戚殷走在了然身侧，问道：“秃驴，你真的相信那只鬼的话？”

　　“嗯。”了然心里其实想知道这只鬼能不能想起来，以及他的坚持会不会有结果。又或者是同病相怜也说不一定。

　　了然自齐静山中的寺庙醒来，便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隐约记得自己是在等。可是等什么自己也忘了……

　　“你就不怕他是厉鬼？”戚殷又问道。

　　“不会，他的魂魄很干净。且有功德在身，想来生前是个大好人。”了然回道。

　　再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戚殷干脆坐在院子里晒月亮，而了然则是回房间去打坐。

　　月光倾泻在茅屋上，竹林间细光闪闪，凌晨的两三点露珠已经凝结，风吹动竹林，露珠也跟着晃动，于是月光就被四处抛洒开来……

　　随城的宫殿恢宏大气，大殿前站着一人，身着玄色衣衫，负手而立，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抬头看了看月，偏过头对身边的青衫少年说道：“有贵客来了。”

　　少年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第二天一早，了然推门而出就看见正从廊间走来的店家。

　　“正来看看二位起了没呢，可要为二位客官准备早饭？”那店家笑眯眯的问道。

　　“有劳店家，贫僧只需一些斋饭即可。”了然颔首答到。

　　“我要吃糖蒸八宝饭，桂花糕，喝杏仁茶……”戚殷这小子门还没推开就已经开始报菜了。

　　“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了然对刚出门儿的戚殷说。

　　“管他的，我只活在当下。”说着戚殷就吹着口哨跟在店家身后走了出去。

　　了然伫立在原地，看着戚殷的背影久久出神。心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任性的人？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着小气吧啦，但仔细深究起来又会发现他其实什么都不太在意。

　　了然说不清是羡慕多一点还是不解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