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夜殇馨

1、流年

　　流年
　　文/妃子公主
　　她在心底对他说，再见。
　　——题记
　　壹
　　关于他的记忆持续三年，前三分之二是混沌一片，任凭她如何回忆就是无法明晰。
　　只是潜意识里将他定义为一个文静的男生，做事规规矩矩，朴素的衬衣，白白的球鞋，从一入学就坐在她的右手边，隔着一条空空的过道，交际甚少，让人忽略的存在。
　　记忆是如此不可靠，以至于她竟然记不起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她想起某本书中的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悄悄转过头看了看他，认真专注听课的样子，不停地低头做着笔记，然后轻轻抿嘴，浅笑。
　　贰
　　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男生，并不是光芒万丈的人物，八卦女生们的话题中亦是极少涉及。
　　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欢上了他哪里。
　　成绩好？她的成绩也不赖。长得帅？实在是很普通的相貌，毫无任何显眼的地方。大方？不不不，偶尔借他一下东西脸都会板地像扑克牌一样臭。
　　浪漫，体贴，一点都跟他沾不上边。
　　而且他还有好多缺点，个子矮，脾气不好，等等等等。
　　怎么跟自己最初制定的恋爱人选标准相差这么多？
　　她望着窗外，天空寥廓，一碧如洗，玩转着笔，摇头晃脑想了整整一节课，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但是，事实是，确实是喜欢上了。
　　叁
　　她喜欢一下课，趁着他去洗手间时，一屁股坐到他的位置上，任由他如何赶就是不走。
　　理由无比充分：坐在他的座位上可以和好友聊天，而且吹得到电风扇。
　　他听了以后瞪了她一眼：“那我就吹不到了。”
　　她偷笑，却依旧不依不饶，终究是他妥协，他的座位很快沦陷为她的殖民地，下课以后就坐在那里，昭示着所有权。
　　偶尔有其他女生坐在那个位置上，她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斜剜了一眼和朋友聊天的他，然后他背脊发凉，打了个喷嚏。
　　有谁诅咒我么？
　　肆
　　她喜欢做完数学作业后和他核对，因为他的数学成绩很好。但她要他的数学作业却还有别的目的。
　　仔细看着他的字迹，不是刚劲有力，却也清秀工整，一如他的人。看久了之后，她逐渐认得了他的笔迹。
　　又是一天下午，她按照惯例向他索要作业，理直气壮。
　　“作业借看一下。”
　　“每次你都对我的作业，怎么每次还是错啊。不见长进。”
　　她狠狠地瞪着一脸坏笑的他，怒气冲冲地拿走作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家伙……”
　　嘴角留有一抹宠溺的微笑。
　　伍
　　她还喜欢在每次考试成绩公布之后，侧过头去看他的分数。
　　“哈哈，你的化学居然才89。”
　　她很得意地扬了扬自己的94分的考卷。“怎么样，差了我五分呢。”
　　“你等着。”
　　果然，下次差的分数就不止五分了。她比他整整低了十几分。
　　“哼。”他喜欢看她的小脸因气愤而涨红，好似熟透了的红苹果，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可爱极了。
　　陆
　　她会记得他的许多习惯，例如一下课就去上厕所；每天早上来学校就开始不厌其烦地催人交数学作业；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喜欢打篮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同学们打乒乓球。
　　很多点点滴滴的细节，她铭记于心，很开心地认为自己了解他很多。
　　只是单纯的暧昧，没有任何实质。
　　但就如同酿酒，时间长了就会散发出醇香的味道，甜蜜而酸涩。
　　流言蜚语不是没有，只是两人无比淡定，一如往常。
　　她有时会美好地幻想，他有一天在香樟树的荫蔽下，牵起她的手，浅吻她的额头，对她表白，然后两人走到一起。
　　那只是小说中撇脚的情节，在现实生活中上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最终的结果只有，分离。
　　柒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回学校领成绩单的时候，门未开，两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上。
　　她玩弄着手中的成绩单，与朋友心不在焉地交谈，眼神不时掠过人群，瞟向他。他和同学愉快地交谈着，自始至终未曾回眸。
　　她疲惫地垂首，看着脚尖。
　　她离开时，他跟了下来，只是身边有朋友相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出了校门，不曾言语，亦不曾告别。
　　她驻足于校门外一株大树的阴影处，看见他熟稔地跨上父亲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有些黯然却又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捌
　　但，终究还是相遇了，那是在他们都长大以后，在喧闹的市中心，人流攒动，瑰丽的霓虹灯闪耀着各色光芒，想要驱散浓墨般的夜色。
　　他牵着女朋友逛街，隔着层层人群，与她擦肩而过。
　　那瞬间，她感觉到异样，止步回首。
　　茫茫人海。
　　重新低下头，继续脚下的路程。
　　刚才是错觉吧。
　　他也停下了脚步，一种熟悉而陌生得感觉，是她么。
　　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对上女友关切的眼神。“怎么了？”
　　他茫然地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玖
　　似水流年，只是陌路人。
　　附：轻音乐：绿野仙踪（陈悦）
　　http://bbs.china-bekaert.com/mp3/haoting.mp3
　　The end
　　09.8.23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