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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楚肖最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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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们学校出来步行五分钟就是商业街。”肖助理冷冰冰的声音伴随着电流传过来:“所以......为什么不能在咖啡厅里聊?或者,我也可以替你去调查,可是你——”
祁煦脸上发烫:“我知道,跟踪这个方法不仅蠢到家了而且像变态。”
肖助理默了默:“你也知道啊。那银行卡是怎么回事?跟踪人你还花出去五千?”
“她好像需要钱,我看她去了一趟牙科诊所,等她走了以后我去问了,医生没告诉我她要做什么,只知道好像钱不够就没做。所以路过银行就取了点钱出来......我不是冤大头!只是她和父亲真的很像。不仅是长相,脾气也是。”祁煦盘腿在沙发上举着手机跟自家助理兼树洞说:“你说你在外地出差回不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结果她过来拉着我就走了。”想起当时的画面祁煦仍然十分佩服:“你不知道她就拉着一张脸,那些大姐话都不敢说。明明比我还矮上一些,但是看起来又很厉害的样子。肖哥,你说......会不会真的是......”
对面半天没有声音,祁煦不由疑惑:“肖哥?”
“......嗯?”
“我说,我感觉她就是父亲——”
“小煦,”肖助理打断他,冷静的说:“这件事光靠猜测是不行的,......当然跟踪也不行。”
祁煦:“......”
肖助理:“等这两天忙完了,我会立马会A城调查这件事,如果顺利,下周末之前就能有结果。所以不要再做今晚这种事情。也不要再一个人去橙花巷。”
“可是——”
电话那头的人加快语速打断他:“一周以后我会告诉你她是你的妹妹,或者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不管是哪种结果,你都不会再和橙花巷有关系。我不希望今晚这种情况再一次发生,这一次是因为有人护着你,你没见到那种地方的可怕。”
“......是。”
“等这边结束以后我来处理。”
“......好。”
离家一周,不知道小疏和阮阮乖不乖,不知道妈妈身体好些没有,黑黑有没有听管家爷爷的话。如果没有这次地意外,他这会儿应该在家里......
独居的小公寓里,夜晚的少年难免想家。漫无目的地想着家里人,渐渐坠入梦乡。正是昏沉之际,一张褶皱的照片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少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喘着气,一点一点拍着胸口,试图抚平无序混乱的心跳,手心的湿汗粘在睡衣上,一点点凉透。
昨晚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楚莱的生活,她早早出门,去到昨天约好的诊所。她坏了一颗牙,只能安假牙。
“微信给你打钱了,记得收。”楚肖穿着一件将将遮住屁股的酒红色紧身抹胸裙,说完扭着屁股说完就要出门。
“着什么急。”舔着嘴里的那颗新牙,她难得心情好,笑眯眯说:“又不是去投胎,晚两分钟落不下你,你坐,我有事和你说。”
“滚开!冲着我发什么骚!”楚肖拉开她,就想从门口钻出去。“有什么好说的?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去勾搭那个豪门小少爷,趁着现在看起来还干净,还能卖个好价钱。”
“你倒是挺清楚行情。”她看着楚肖胸前颤抖的两团肉,问:“所以妈妈你这样的,现在能买到什么价钱呢?”
“小婊子,你——”干瘦的手掌扬起,带起一股刺鼻窒息的香水味。
楚莱就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只手掌也只是高高扬起,悻悻落下。
楚肖没有把这个女儿放在心上,可是朝夕相处十多年,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比如自从八岁那年从农村回来,她已经很少喊自己妈妈,而那极少的特殊时候,就是在楚莱极度生气的时候。
拂过昨天刚做的大波浪,楚肖提高嗓门壮气势:“有屁就放,不说就死开!”
楚莱盯着女人惨败泛油的脸,不错过任何表情:“自从......那些钱,是买你的,还是买我的?”
女人眼珠乱转,嘴里越来越大声:“我们之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是你妈,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谁还能把谁撇干净了不成?怎么,嫌脏了啊?我是要给这巷子挣座牌坊吗?”
女人抱着手臂像打量商品一样上下打量:“听没听过一句话?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楚莱问:“为什么这么厌恶我?”作为母亲,真的会这样用尽世上最恶毒最下流的词汇来侮辱自己的女儿吗?
女人像是被踩到痛脚,整张脸皮拉下来,尖声:“因为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毁了我的一切!每一次,每一次看到你我都恨不得掐死你!你们都一样,天生下贱!”
女人胸口起伏越来越大,激昂的情绪让人像黄牛一样粗喘起来。这样的话,这样的场景,第一次或许会感到震惊,感到屈辱。可同样的情形十多年来无数次的上演,她只觉得疲倦厌烦。
她淡淡说:“我看过关于他的采访,我不认为他会爱你。”
楚肖瞪大眼睛,兴奋地说:“都不重要了,他那么在乎那个女人,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送到那个贱人面前,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像条狗一样活了十七年!”
“你生我下来就是为了泄愤,为了报复?”
“是。”楚肖妆容厚重的脸上出现怪异的笑容,她摸上楚莱的脸,似迷恋一般:“不管你当时能不能从抢救室出来,我都成功了,你是妈妈最完美的作品。唯一遗憾的就是——你不是我亲手毁掉的。”
“当时要是祁修诚也在现场就好了,你说他会不会跪在地上跟我认错?”
“你觉得我应该向你认什么错?”浑厚慵懒的男声从后面传来,一道深重的阴影自头顶落下。
只见楚肖像死机的电脑,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几秒之后突然发出惊恐的叫声,她一面叫一面往屋里逃:“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怎么找来了?出去!都出去!”
心跳有些快,楚莱转身,高大健硕的男人正垂首看着他。
祁修诚,祁氏集团总裁,39岁,已婚。她生物学上的父亲。楚肖最恨的人。
男人凌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许久,然后意味不明冷哼一声:“一会儿再收拾你。”
他长腿跨进屋里,楚莱正要跟上去,重重合起来的门扑了她满鼻子灰。
“你......还好吗?”阴影里走出一个少年,正是祁煦。
祁煦以为她还在为刚才屋里那个女人的话伤心,小心翼翼安慰说:“既然知道了,父亲会解决好这件事的,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对你说那样的话了。”早晨凭借短信成功把人骗过来以后,他拉着祁修诚找过来,原本只是想先远远看一眼确认清楚,谁知道刚好遇上她和屋里的女人吵架,而父亲一听到屋里女人的声音,脸色变得及其难看。
“你可能是、准确来说,你应该是父亲的女儿,”祁煦试探问:“你知道吗?”
楚莱抹净脸上的灰,咬牙切齿问:“你带人找过来的?”
“我发现你和父亲很像,所以——”
“谁要你多管闲事?”她龇牙咧嘴挥着拳头恐吓:“如果今天——”
“小兔崽子干嘛呢?”身后阴影落下,有人提溜起她的衣领。
“你干什么?强闯民宅是违法的,你还要动手吗?!你要是敢打人......”楚莱呜啦啦叫着,祁煦跟在后面劝:“父亲,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不能......”不能像对家里的黑黑一样随便提人后脖子。
后面的话在男人气势凌人的瞪视中化为无声。
“这个女人我会处理,这个小崽子先跟着我们。”
“可是妈妈还不知道。”
“......那她先跟你住。”提起老婆,男人的气势瞬间从雄狮变成病猫。
“可以是可以。”祁煦替男人打开车门,“但父亲你要快点——妈、妈妈,你、你怎么来了?”
楚莱像是揣了水的气球,被掷到地上的时候还有些懵。然后她就看到了车里的女人。
长眉,猫眼,红唇。是很明媚的美人。
“我来看看你们。”海藻一般的乌发被撩到一边肩侧,美人勾唇笑笑,说:“干了什么好事。”
“我真的是刚知道。”祁修诚举起双手,避嫌一般与楚莱隔开两步,说:“真的!还是小煦领我来的,他知道的都比我多!”
“我并......”为了父母的感情,祁煦还是背下了这口黑锅。
白芨下车,直接问:“是楚肖?”
祁修诚放下双手,收起了笑脸:“是。”
“多少年了,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你想干什么?”楚莱拦住女人,警惕地看着她。
“我去见见老朋友。”
“我不会成为你们家庭地障碍,如果是为了我的话,大可不必。当然,如果是为了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白芨没什么反应,没有对于丈夫私生子的厌恶,也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轻松的样子。楚岚咬牙,她知道,这是对方觉得她无足轻重,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白芨绕过她,踩着细高跟走进那个低矮混乱的院子。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跟着她进去了。
“对了。”她转身:“把人看好,当心小崽子跑了。”
正打算偷偷溜走的楚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