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过渡》金金九

6、第 6 章 血腥玛丽

　　叶扁舟有些无语，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心动过，他见过太过感情里掺杂着别的东西，利益，金钱，欲望，没有纯粹的感情，太多人因爱生恨，爱而不得，为情所困，他们挣扎着，痛苦着，折磨着，叶扁舟不懂，太多人打着爱的旗号做出最伤人的举动，而有的人为了爱而要死要活。

　　太炙热和太冷淡都会伤人。

　　最温暖，平等的爱情或是亲情，太多却又太少。

　　“因为喜欢他所以缠着他？”叶扁舟语气似是带着沉吟，他见过因爱守着爱人不走的，因爱生恨报仇的，因为无聊闲着捉弄人的，还真没见过因爱就吓人夺命的，而且刘洋显然跟她不熟。

　　“为什么，为什么刘洋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刘姣姣冲刘洋喊道。

　　刘洋可真的是受了无妄之灾，心里大喊冤枉，“我没跟你说过几次话吧，我做了什么让你喜欢？”

　　叶扁舟有些不想听这种没营养的对话，“你为什么不仅缠着刘洋，还伤害了你的那些同学，我看你身上的怨气，应该不是正常死亡，你是怎么死的？”

　　刘姣姣看着那边的刘洋还有些恍惚，死？她是怎么死的？刘姣姣回忆起自己的死因时头痛欲裂，全身不能动弹，她只能原地打滚，倏然，她停下了动作，一双猩红的眸子留下两行血泪。

　　恨！她好恨！她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不，我要杀了她，我要她偿命！”刘姣姣的怨气又浓厚几分，被困住的身体努力挣扎，面部狰狞，头发倏地暴长，指见长出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束缚。也不顾着满屋子的人，就想脱窜到玻璃里面去，叶扁舟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双手向后一拉。

　　“哗”的一声刘姣姣又被翻倒在地，额头砸到地板上发出咚的巨响，只见叶扁舟又起身双臂按住刘姣姣，双眼与她对视，声音低沉有似带着点温柔又像有着无限魔力还带着诱惑：

　　“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

　　刘姣姣看着那双眸子，双眼像是失了神，失去了反抗之力，逐渐冷静下来，然后就是无尽的恐惧，她怎么之前都没有发现，为什么这个男人竟然……

　　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和后悔，用她嘶哑尖锐的声音道出了真相。
　　————————————————————————————————

　　第二天，赵通按时到警局上班，他上班的第六分局离家里很近，骑着他的小电驴10分钟就到了，刚到警局门口，赵通就被早起守在这里的王羽英等人围住：

　　“赵通！你快如实交代，那个叶同志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昨天匆匆忙忙连班都不上了到底因为什么，快说啊，快说。”王羽英使劲晃着赵通的肩膀，晃得赵通头晕眼花，早饭都想吐出来。

　　“这……我，我不好说，算是私事，而且有些事情说出来可能要被领导批评的。”赵通还从来没有离一个女孩子那么近过，从刚刚一阵头晕中缓过来，赵通有些脸红，不知所措，赵通也不好意思在警局里说，万一别人听到还以为警察们带头封建迷信，影响多不好。

　　王羽英见他这个样子知道有戏，立马招呼大家去给赵通拿咖啡零食，拉过赵通到办公室坐下，一脸严肃，悄咪咪地说：“你就告诉我们几个，我们绝对不告诉别人，我对着党起誓，而且，叶同志那个样子，搞不好真的会得到跟案情有关的线索，今早医院传来消息了，昨日受害人郑烟的检查报告过一会就送到局里了，你也想弄清楚受害者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吧，想把犯人抓住吧。”

　　王羽英长得好看，聪明伶俐，平时就跟着老人审训一些老油子了，忽悠人的本事见长，职场小白赵通被她一顿操作给说懵了，对党发誓这么重的诺言都许下了，王羽英不愧是国家的好警官啊，王羽英真的很有责任心啊，她离我真的很近啊，有点儿紧张。

　　稀里糊涂地，赵通就把叶扁舟说的话，有关爷爷的事情，钥匙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真的么？”

　　“这么说鬼真的存在？我有点怕啊，感觉以后走到些阴森的地方，背后就凉飕飕的啊。”

　　“不是吧，那么准，那这样的话，他真的是个大师？”

　　“那他当时说看到了刘姣姣是真的了？”

　　“那难道是刘姣姣伤害了受害人，可她都死了，我们总不能抓她吧。”

　　办公室众人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昨天教学楼诡异的气氛，受害人的当时的情况，大家都是见过的。

　　“哎哎，你们说这叶大师会不会算命之类的啊。算的准不准。”

　　“咳咳咳！”看着前方讨论激烈的前辈们，赵通内心十分绝望，使劲儿咳嗽，朝前辈们使眼色。

　　王羽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感冒了？眼睛咋还不舒服？”

　　“咳咳咳咳咳，没，没有。”赵通都快咳出肺来了，大家却都没关注他。

　　“你说你跟那叶大师也算有交情了吧，好歹咱们也算是人民警察，以后有什么棘手的案件，也能找他帮帮忙什么的。”李勋拍了拍赵通的肩膀。

　　赵通看李勋在对他挤眉弄眼的，看着身后的卫队，心中生无可恋，怕是待会儿连眉头都保不住。

　　果不其然，“啪”一声，众人吓得一哆嗦，立马噤声，卫城的声音就幽幽地从众人身后传来：

　　“大清早的，不工作都在这里干嘛呢，闲的没事干是么？这个月的全勤我看你们都不想要了。”众人低头作鹌鹑状。

　　“王羽英你现在立刻把昨天那几个被吓女生找来局里做笔录，王晨，我让你调查的刘姣姣家属和所有几月内频繁接触人员的名单，动向，不在场证明都找好了么？李勋，你去学校，把外语学院所有认识刘姣姣她们的人全部问一遍，做好记录，宿舍楼层的人也全部问一遍，保安，保洁，一个都不要漏下，做好记录，我回来检查。”卫城挨个扫过刚刚最起劲儿的几个，然后深深的看着赵通。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众人欲哭无泪。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等着我送你们去？嗯？”卫城声音提高了一倍。

　　一群人立马作鸟兽散。留下赵通一人走了。只有王羽英走完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赵通：可伶，弱小，且无助。

　　赵通可伶巴巴地跟在卫城屁股后面，到卫城办公室，赵通立马道：

　　“队长，昨天我……”

　　“不用说了，我刚刚都听到了。”卫城的声音不似刚刚那么洪亮，他抬手揉了揉眉，“以后好好对你奶奶啊，有事就请假我会批准的。”

　　赵通眼眶红了，卫队不仅没批评他，知道他的事情还照顾他，卫队真是个大好人！

　　“那……那叶大师的事？他说的是真的，我爷爷去世时是在暑假，大学里我没跟任何人讲过，钥匙的事情也是真的，我跟奶奶都不可能告诉外人。”赵通小心翼翼，抬眼观察卫城神色。

　　卫城当着属下，面色不改，“你先出去吧。”赵通转头就走，心想卫队没有否认反驳，是不是代表他真的信了。

　　卫城心下再怎么找借口，也不可能觉得叶扁舟的事情是巧合，没想到他当兵，当警察那么多年，竟然被他碰到这种事，他翻了翻手里饿医学鉴定报告，大步朝法医室走去。

　　他的步子迈得有点急，推开法医室的门，还不等见到人就说：“神经里充斥着大量氨基酸儿茶酚胺，导致急性紧张症，你这边有没有见过什么……”卫城话没说完就看见了面前的人，脚步一个急刹车，“你怎么在这儿？”

　　“哦？儿茶酚胺？怎么，你那儿有个受害人快被吓死了？”那男人反问卫城。

　　卫城看着前面颇有兴致的傅易闻，身体一僵，神情略微复杂。

　　傅易闻看着卫城那一副我有点不爽你但又没法说你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他眉头微挑，勾起唇角道：“怎么，卫队还在介怀之前我5分钟就打趴你的事情？还是上次我在没有你允许的情况下跟嫌疑人接触然后拿到证据解决案子的事情？难道是上上次……”

　　卫城额头青筋直跳，他搞不懂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空降到他们分局做顾问，明明用着特种兵的作战方式却偏偏找不到档案，观察力和直觉敏锐的吓人；有时候跟笑面虎一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时候却只冰冷的扫你一眼，冷得像跟冰柱子；眼镜从来不离身，有时候活脱脱像个衣冠禽兽。卫城都怀疑傅易闻有精神分裂，他会不会还会有更多面。

　　太简单的案子不接，太复杂的工作不做，从不按时上班，只有意思的案子或者有意思的犯人才会引起他的兴趣，做事全靠他心情，虽然行为一言难尽，很多奇怪困难的案子都是他破的，难缠的犯人他一出手，十个里面九个招，还有一个不等他招，傅易闻就全部推理出来了。

　　卫城不是没有向局长反应过这种情况，但是局长确实隐晦地表明他上头有人。卫城这种严格刻板的人一开始确实不爽了，打着教导新顾问健康安全方面的旗号想要指导他几招，稍微给他一点教训，岂能料到，这教训自己吃了，有苦说不出。

　　“我这边有个受害人，神经中神经里充斥着大量氨基酸儿茶酚胺，医生初步判断是受到太大惊吓，生命暂时脱离危险，至于是被什么吓的，不好说。”卫城在傅易闻含有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开口，他知道，一旦傅易闻产生兴趣，即使不告诉他，最后他还是有方法查出来。

　　傅易闻优雅地摘下一次性手套，脱掉白色大褂，微微低头，一言不发，在洗手池前用消毒水仔仔细细地洗手，修长洁白的手指灵活交缠，如同拨弄琴弦一般，像是做着什么神圣的事情，卫城觉得只看背影，傅易闻像是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

　　“走吧，卫队。”傅易闻抬头轻轻扶了下眼镜，抬步越过卫城。

　　“去哪儿？”卫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傅易闻却突然对着他笑了，眼镜后的桃花眼眼尾微翘，笑得跟个狐狸一样，眼里泛着不明的暗光，“当然是去确认受害人情况啊，毕竟这样好的案例可不多啊，不是么？车里等你啊，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