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玉女复仇记》任华羽

5、院长的女儿

　　周末傍晚，耿茂林意外地收到了柳芳然的一张纸条：“耿茂林同学，如果你对自己的毕业去向有什么牵挂的话，明天上午九点按照这个地址去找我。请注意，我会准时在门口恭候；如果你迟到了，哪怕迟到一分钟，我们的约会便宣告结束。”
　　耿茂林十分诧异。这个长相平庸性格孤僻的柳芳然，竟然要和他约会，而且还傲气十足。耿茂林撕了纸条，一脚踩了过去。可是没走几步又回去了。他弯腰捡起了那张纸条，抖掉了粘在上面的泥土，盯着“如果你对自己的毕业去向有什么牵挂的话”那行清秀的文字发愣。
　　夕阳西下，一片彩云拖着长长的尾巴，和太阳一块沉下去了。耿茂林的思绪没有随着太阳的沉下而停止。几天来，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一直萦绕着他。和杨玉婉不同，耿茂林一心想留在省城和计划单列市。凭着他的成绩和能力，分配到这样的城市还是有可能的。可是如果考虑到杨玉婉，事情就难办了。杨玉婉绝没有可能被分配到省城和计划单列市。摆在耿茂林面前有两条路：要么以爱情为重，和杨玉婉双飞双宿，心甘情愿到中小城市和县城工作；要么以事业为重，先抢占自己的制高点，然后再慢慢解决杨玉婉的问题。柳芳然这张纸条，来的恰是时候。
　　“如果你对自己的毕业去向有什么牵挂的话，”耿茂林反复咀嚼着这句不同寻常的话。显然，这是一种暗示，表明柳芳然愿意帮他的忙。细细品来，平庸的柳芳然其实也并不怎么平庸。柳芳然身上有着许多与众不同地方。三年多来，柳芳然从不谈论自己的家事，也从不谈论自己的志向和抱负。同是省城人，柳芳然和黄大龙截然不同。黄大龙喜欢炫耀自己的身世，也确实博得了很多羡慕的目光。唯独柳芳然不买他的账。每逢遇到黄大龙自我卖弄时，柳芳然不是翻白眼就是嗤之以鼻。或许柳芳然有着比黄大龙更为优越的条件。或许柳芳然的父母和亲朋好友身居要职，早已给她安排了称心如意的工作。
　　想到这儿，耿茂林心中一颤。他的目光又聚集到那张纸条上。与刚才不同，纸条上的字不仅清秀，还有些耀眼夺目了。他把约会的时间地点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牢牢记住了才装进衣兜里。
　　星期日上午八点四十分，耿茂林终于找到了纸条上所写的门牌号。富丽堂皇的大门两侧，矗立着两个身体笔直的保安，很像省府门前站岗的战士。
　　“就是这儿了！”耿茂林早已将约会的地址烂记于胸，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从衣兜里掏出那张命运多舛的纸条，作进一步的核对。
　　“不用看了！”耿茂林背后突然响起了柳芳然欢快的声音。
　　三年多了，耿茂林从未听过柳芳然如此欢快的声音。柳芳然一阵风似的来到耿茂林跟前，挽起他那僵硬的胳膊，半推半拉地从错愕的保安身旁走进了大院。
　　耿茂林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挂着毛绒绒花朵的高大的树木，柳芳然说那是合欢树，又叫绒花树。穿过绿茵小路，踏上弯弯曲曲的木桥，走进了一个棕红色精巧别致的亭子。
　　“先坐一会儿，歇歇脚。”柳芳然拉着耿茂林坐下。她身子依偎着耿茂林，脸上挂着笑，眸子里闪烁着光芒。
　　耿茂林心口砰砰乱跳。他觉得有无数双眼睛从一栋栋小楼中射了过来。他垂下眼帘，专注着亭子下面的荷叶和鱼群。
　　看着耿茂林的窘相，柳芳然暗暗发笑。“哟！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敢爱敢恨的耿茂林啊。”
　　耿茂林愈发不知所措了，问道：“你说我敢爱敢恨？”
　　“不是么？”柳芳然反问耿茂林：“你和杨玉婉不就是敢爱敢恨么？我应该为你们送上祝福吧？”
　　“我和杨玉婉……
　　“有什么不好说的，大学生谈情说爱天经地义，警察学院那些破规矩早就不合时宜了！”
　　看着柳芳然那张表情丰富的脸，耿茂林有些不知所措。
　　“咳，话虽如此，不过还是小胳膊拗不过大腿呀。大四了，毕业分配在即，你和杨玉婉的前景可有些不妙哟。”
　　一句话正戳在耿茂林的疼处。耿茂林最担心他和杨玉婉的恋爱会影响毕业分配。
　　“其实我很替你惋惜。你很优秀，很得学院领导的赏识，完全有条件分在省城。我有一个很确切的消息，今年省公安厅有两个分配名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其中的一个很可能会落在你的头上。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耿茂林正听得心潮澎湃，柳芳然却戛然而止了。
　　看着耿茂林那焦灼的亟不可待的眼神，柳芳然心中十分畅然。她要看看高傲自负的耿茂林在名利场面前会有怎样的表现。
　　“我们走吧。”
　　“去哪？”
　　“去我家呀。怎么，不愿意？”
　　“不不！岂有不愿意之理。我是没准备，两手空空的……”
　　“放心吧，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里只有保姆。”
　　耿茂林不再言语，跟随柳芳然走进了一栋小楼。
　　“芳然姐，来客人了？”保姆开了门，笑盈盈打着招呼。保姆是新来的，年方十八，又勤快又会说话，很对柳芳然的胃口。
　　看到小保姆，耿茂林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小保姆长得太像杨玉婉了！如果在大街上相遇，说不定就会把她当成杨玉婉。
　　“小赵，我同学来了，中午在家里吃饭。你去准备吧。”
　　“哎！”保姆欢快地答应着，瞟了一眼耿茂林，转身去了。
　　却说这小保姆初见耿茂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里直犯嘀咕。她想，芳然姐这个同学长的太帅了，活像个大明星。芳然姐一定是看上人家了，说不定会成为柳家女婿的。
　　不说小保姆犯嘀咕，且说耿茂林跟随柳芳然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自是一番感慨。当他看见挂在墙壁上的一张全家福照片时，立刻僵住了。
　　“柳院长？”耿茂林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柳芳然：“柳院长是你爸爸？”
　　柳芳然莞尔一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我不配做院长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