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玉女复仇记》任华羽

3、梦醒时分 杨玉婉接连

　　杨玉婉接连喝了三杯威士忌，看的黄大龙眼睛都直了。按照事先约定，杨玉婉喝一杯他要喝三杯，因此他现在得喝下九杯威士忌。杨玉婉在一旁不依不饶地督阵：酒倒不满不行，喝不干不行，喝慢了也不行；要一口接着一口地喝，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绝不许偷奸耍滑。
　　黄大龙本就逞强好胜，既然说了大话，怎能不认账？尤其在杨玉婉面前，宁肯自己喝大了喝趴下了，也不能被看轻了。现在他只盼着杨玉婉酒劲快些上来。可是杨玉婉好像故意和黄大龙作对似的，不但不醉，反而越来越精神了。杨玉婉的眼睛也和平日大不一样，一会儿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一会儿皓月当空清澈明亮。还有杨玉婉的脸庞，原是白皙的，现在则涂上了一层嫣红，如同绽开的玫瑰，更加妩媚，更加娇艳，更加摄人魂魄。
　　黄大龙有些把持不住了。三年多了，他一直没有放弃追逐杨玉婉。起初，他有着十足的信心。凭着他的长相和家庭条件，还有他那令人羡慕的省城户口，拿下杨玉婉应该不是难事。谁知杨玉婉如同挂在天上的一片云霞，可望而不可即。尽管如此，他仍然信奉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那句名言。他开始搜索枯肠洋洋洒洒地写情书。情书写了一大堆，可谓是情深深意切切惊天地泣鬼神。可是要么泥牛入海，要么被原封不动地退回，终究打动不了杨玉婉那铁石一样的心肠。他时不时会陷入挖心挖肝的煎熬之中。这种煎熬一旦发作起来，会整夜整夜地不能入睡。即使睡了，也会做一些奇奇怪怪浑浑噩噩的梦。梦中的主角自然是杨玉婉，不过那是若即若离不断变化的杨玉婉：时而明眸皓齿风姿卓约，如同从天而降的仙子；时而长袖飘飘长发如雪，如同飞奔月宫的嫦娥；时而仪态万千风情万种，如同貂蝉再世妲己再生。偶尔也能梦到投怀相送柔情似水的杨玉婉，那是他最倾心最销魂最舍不得离开的时刻。可是这种时刻太急促太短暂，周围还有无数双幽灵般的眼睛在窥探，终是遂不了心愿。
　　此时此刻，杨玉婉那绯红的面孔，那隆起的前胸，那摆动的腰肢，那修长的双腿，都无一例外地刺激着他越绷越紧的神经。可是他现在还不敢造次。他要忍耐，要添柴加火，等待着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时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喝下这些浓烈的富有扩张力的飘散着原野气息的威士忌。
　　黄大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脖子上的颜色由浅红变成深红，由深红变成紫红，最后连眼球也跟着红了。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感到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越来越模糊。他告诫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在最最紧要的关头翻车掉链子。
　　朦胧中，黄大龙看到杨玉婉款款而来。这一回黄大龙看的真真切切了，杨玉婉不是从天而降的仙子，不是奔赴月宫的嫦娥，也不是貂蝉再世妲己再生。她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杨玉婉。她那轮廓分明的身体散发只有漂亮女人才具有的味道。她的双眸闪烁着幽亮的深不可测的夺人魂魄的光芒，任凭你有再大的定力，也抵挡不住那滚滚而来山呼海啸般的渴望。
　　杨玉婉走上前来，拍了拍黄大龙的肩膀，责问道：“还敢不敢说大话了？记着！过头饭能吃过头话不能说！”
　　虽然是责问，虽然是板着面孔，黄大龙依然从中捕捉到了杨玉婉的深情和深意。他觉得此时的杨玉婉既像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又像一个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母亲。他伸出了颤巍巍的手，去摸索杨玉婉殷红的脸颊和颤巍巍的前胸。他的手被挡了回来：“你喝醉了，我扶你上床。”
　　“没醉，我没醉，只是喝急了点。我还能喝九杯威士忌……”黄大龙的声音有些发飘，心里却很明白。他不能醉，不能倒下。他要征服杨玉婉，要让杨玉婉投怀送抱，要和杨玉婉共度良宵。
　　“听话！”杨玉婉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把黄大龙扶到了床上。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黄大龙有些支撑不住了。他抓住了杨玉婉的手，抓得死死的：“杨玉婉，你不能走，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
　　“放心吧，都大半夜了，还能往哪走？”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在床上休息，不要怕，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黄大龙奋力挣扎着，生怕一个人睡过去。可是威士忌的威力并非浪得虚名，渐渐地，他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黄大龙又看到梦中的杨玉婉了：冰清玉洁衣袂飘飘……不过这一次还是有所不同的。以前梦到的杨玉婉若即若离变化无常，飘来飘去像一只飞鸟。这一次的杨玉婉是真实存在的。黄大龙甚至感觉到了杨玉婉急促的呼吸和有些发烫的身体。他十分惊喜，心脏怦怦直跳。紧接着，他发现了更大的惊喜：杨玉婉不仅靠在他的身边，还躺在他的床上，和他同床而眠！就在他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一阵狂风袭来，他如同一片秋叶，飘飘摇摇地坠入谷底。他奋力挣扎，大声呼叫：“杨玉婉救我！”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黄大龙揉揉又胀又涩的眼睛，东瞧瞧西瞅瞅，活像一只呆头呆脑的肥鹅。
　　床上没有别人，地上也没有别人，整个房间冷冷清清空空荡荡。黄大龙下了床，走进客厅，客厅也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他拉开父母居室的门，拉开厨房的门，拉开卫生间的门，里面全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黄大龙抓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摇了摇，里面还有半壶茶水，便大口大口地灌进肚里，如同琼浆玉液。他的神志逐渐清醒，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也随之清醒。于是，他想起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想起了让他牵肠挂肚的杨玉婉。杨玉婉应约而来，期间说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话。杨玉婉连干三杯威士忌，逼着他不得不喝下更多的威士忌。他喝大了，喝的晕头转向。不过他的头脑还算清醒，记住了不少事。最让他难以忘怀的，杨玉婉费了很大的力气扶他上床，还帮着他宽衣解带。至于他和杨玉婉干没干那件事，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他很沮丧，痛恨自己喝酒误事，偏偏把最不应该忘的事给忘了。如果他和杨玉婉干了那件事，生米做成了熟饭，他就有办法让杨玉婉由仙女变成羔羊。如果没干那件事，一切还要从长计较。可是如何知道干了还是没干？难道能去问杨玉婉吗？
　　星期一早上，黄大龙神清气爽地回到了警察学院。他一心想着杨玉婉，一步步走近了女生宿舍楼。走到楼下时，他的双腿有些打颤，心脏也加快了跳动。他止住了脚步，不敢贸然进楼。他心中没底，不知道杨玉婉看到他时会有什么反应。
　　看左右没人，黄大龙又退了回去。他信步来到食堂侧门，在一棵大杨树下猫了身子。他知道杨玉婉很快就会到食堂吃饭，他要先观察一下杨玉婉的表情。据说女人干了那件事后，走路的姿势会有所不同。
　　女生宿舍楼有人出来了，开始还是零零星星的，不久就接二连三地形成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她们多数都拿着饭盒，还有瓷缸瓷钵什么的。有窃窃私语的，有大呼小叫的，看得黄大龙眼睛都直了。可是始终没看见杨玉婉的身影。
　　从女生宿舍楼最后出来的姑娘是身高一米七二的董晓兰。董晓兰和杨玉婉同宿舍，也最要好。黄大龙急忙迎过去：“董晓兰，怎么才来？杨玉婉呐？”
　　“切！还挺有闲心的。杨玉婉病了，一天都没起床。”董晓兰不喜欢黏黏糊糊的黄大龙，待搭不理地从他身边走过。
　　“杨玉婉病了？”黄大龙心中一惊，立即联想到前天晚上所发生的事。难道自己酒后失德把杨玉婉弄病了？难道自己兽性大发把杨玉婉摧残了？他的心脏揪成了一团，也顾不上许多了，转身向女生宿舍楼跑去。刚跑了几步，突然看见了耿茂林，又立即停下了。耿茂林手上提着一袋水果，大踏步走了进去。
　　黄大龙立即蔫头耷脑了。在警察学院，黄大龙一向老大自居，唯独不敢轻视耿茂林。耿茂林比他矮半个脑袋，却处处压他一头。不管是训练还是比赛，只要有耿茂林在，他从不敢争第一。特别是徒手格斗，耿茂林刚猛漂移的拳脚让他没少吃苦头。还有耿茂林那内敛的含而不露的特性，也让他十分忌惮。当他发现杨玉婉和耿茂林偷偷来往时，忌惮之外又增添了几分嫉妒和仇恨。也正因为此，他才没白没黑地监视着耿茂林和杨玉婉。终于，他拍到了几张很有价值的照片。这些照片既可以要挟杨玉婉，又能叫耿茂林身败名裂。可是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只吃了败仗的公鸡，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出了自己的地盘。不仅如此，他还十分害怕杨玉婉抖落出前天晚上的秘密。一旦天机外泄，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可怕的暴风骤雨。
　　一连三天，黄大龙都在提着心。他已经失去了看望杨玉婉的勇气。
　　第四天晚饭后，黄大龙收到了一张纸条：“八点整在街心花园见面。杨玉婉。”
　　黄大龙的心脏加快了跳动。他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福还是祸。不过他还是十分期待的。
　　街心花园在警察学院东门外。花园里的人很多，有乘凉聊天的老年人，有嬉笑打闹的孩子，也有在绿树丛中漫步的情侣。
　　黄大龙提前五分钟来到街心花园。随后杨玉婉也赶来了。杨玉婉什么也没说，随手递给黄大龙一张照片。
　　黄大龙接过照片，仔细看去，照片上竟是一条女人内裤，内裤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脏东西。
　　“这是谁的？”黄大龙神色骤变。
　　“是我的，也是你的。”
　　“什么意思？”
　　“内裤是我的，脏东西是你的。”
　　“我的脏东西？”
　　“不错！”杨玉婉双眸闪烁着寒光，言语中充满了杀气：“黄大龙，你活腻歪了是吧？先偷拍我和耿茂林的照片，然后百般要挟，最后将我骗到家中施暴。这照片就是你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