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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铭志 夕阳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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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暮霭红隘,D市青松岭公墓一片肃穆。杨冬雪将一束鲜花摆放在母亲的墓碑前,泪水滚滚而下。
“妈妈,女儿知道,您虽然在这里长眠,却每时每刻都牵挂着女儿,牵挂着外面那纷纷攘攘的世界。妈妈,女儿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辨别是非善恶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女儿要为您做点事了。
“妈妈,董晓兰阿姨对女儿一直都很好。您走后,她升职副局长,三年后又调任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与此同时,那个负心汉耿茂林空降到D市,当上了副市长,还兼着公安局长,成为炙手可热的大人物了。耿茂林全家都到了D市。柳芳然任职海关稽查处副处长。耿家夫妇可谓是官运亨通了。
“妈妈,和他们相比,我的义父吴飞熊就没那么幸运了。义父因走私汽车香烟被判了重刑。妈妈,女儿为义父的不幸遭遇而感到痛心。义父心胸坦荡,侠肝义胆,却屡屡被奸人陷害,终于遭受了灭顶之灾。义父入狱后,他旗下的产业全部由女儿继承,在D市上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妈妈,女儿临危受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女儿并没原封不动地接下义父的摊子,而是做了不少大手术,更换了大批居心不良浑水摸鱼的人。妈妈放心,目前义父的产业已经走上了正轨,今后会越来越好。
“妈妈,您短暂的一生遇到了不少好人,也遇到了不少坏人;女儿从懂事开始,就把这些好人和坏人全部刻在了心里。妈妈放心,对您好的人,女儿会替您报答,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报答;对您坏的人,女儿绝不会放过他(她),即使他(她)跑到天涯海角,即使他(她)地位再高权利再大,女儿也会叫他(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妈妈,你曾多次告诫女儿,不要记恨别人的过错,要以德报怨宽宏大度,可是女儿做不到呀。妈妈,您一定认识站在墓碑前这个男人吧?他叫黄大龙,是您的大学同学,现在是警察学院的副教授。妈妈,十八年前,这个混蛋经常缠着你,甚至以下贱的手段要挟你。妈妈被逼急了,逼得无路可走了,就略施小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终于把这个混蛋赶跑了。可是七年前,还是这个混蛋,竟然与柳芳然合伙玩起了亲子鉴定把戏,竟然给女儿当了一次编外爸爸。妈妈,这个混蛋的所作所为,玷污了您的清白,促使您的病情不断恶化。妈妈,这个混蛋虽然不是杀死您的主犯,至少也是陷害您的帮凶。妈妈,冤有头债有主,今天女儿把他带来了,女儿要替您讨债了。妈妈放心,女儿不会杀他,女儿只是借用他的几滴鲜血,祭奠妈妈冤死的亡灵。”
杨冬雪的一番话,听的黄大龙心惊胆寒。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他竟然成了杀害杨玉婉的帮凶。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七年前他被柳芳然算计了。柳芳然调换了他和耿茂林DNA数据,让他当了耿茂林的替罪羊和挡箭牌。柳芳然一石三鸟:一是打击身患绝症的杨玉婉,二是将杨冬雪赶出耿家大门,三是为耿茂林的仕途扫除障碍。而他黄大龙之所以能钻进柳芳然设下的圈套,说到底还是心魔在作祟;也正是由于此,他就像个木偶,被柳芳然呼来喝去肆意摆布。杨冬雪说他是杀害杨玉婉的帮凶,也并非没有道理。
此时此刻,黄大龙恨透了柳芳然。可是他知道柳芳然的根基很深,仅靠自己的力量是难以撼动的。柳芳然的父亲虽然蜡头不高了,可是影响力还在,一句话就可以左右他的命运。柳芳然随着耿茂林去了D市,耿家风头正劲,哪个都不是好惹的,要报仇雪恨也只能等待时机了。
“黄大龙,我的话你听清楚了?”杨冬雪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水,目光转向了神情恍惚的黄大龙。
黄大龙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他的前胸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茫然地看着杨冬雪,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聋了吗?说话!”杨冬雪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
“我……我一直被柳芳然蒙在鼓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我会向她清算的。现在我向你道歉,向你妈妈道歉。如果你不解恨,就出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杨冬雪不再去看黄大龙。她转过身子,对着十米开外的的一片白桦林说:“我虽然十分痛恨你,也十分可怜你,所以不会要你去死。可是你既然做了帮凶,不管是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都有推脱不掉的干系;在妈妈墓前,你必须留下点什么,或是耳朵,或是鼻子,或是手指,或是脚趾,自己决断吧。”说着,杨冬雪扔过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好!”黄大龙右手抓起匕首,对着左手的小手指用力砍去。
匕首很锋利,小手指应声而断。
黄大龙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去了。
杨冬雪将黄大龙的半截手指放在墓碑前的鲜花上,又烧了一卷黄纸,放声大哭。
“妈妈,依女儿现在的力量,还没有办法向陷害您的凶手讨回公道。不过请妈妈放心,女儿正在布局,正在凝聚能量,有朝一日定会将他们拉下马,定会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妈妈,尽管离报仇雪恨的日子还很长,但女儿不会干等着。女儿已经锁定了一个猎物,它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妈妈,您是知道的,耿茂林和柳芳然养了个宝贝儿子,叫耿大川,今年十七岁了。耿大川本是个可塑之才,可是被柳芳然宠坏了,被他们金光闪闪的家庭荣耀宠坏了,成了十足的浪荡公子。妈妈,您一定不赞成我把他列为复仇目标,一定会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无辜的。可是,我可怜的妈妈,是他们对你无情在先。七年前他们把我赶出了省城,还让我给你带回来一封恶言恶语的信;他们利用了我,他们的心太黑了,太毒了,所以女儿也必须狠下心来。”
夜幕降临,一只归宿的野鸟在杨冬雪头上盘旋了几圈,悲切切地叫了一声,煽动起双翅,箭一般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