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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谢中丞,你 ...
散朝后,李娘娘先一步离去了,据说是奉圣夫人还在宁寿宫候驾。
姬晟还有折子要批,也并未久留。
倒是甄娘娘,她让身边的内侍点了好些大臣的名字留下,其中以各省巡抚占了大多数。
须臾,东暖阁内,甄娘娘升了座,明黄的纱帘垂下,头一个接见的就是山东巡抚谢东山。
“臣恭请慈圣皇太后圣安。”
谢东山对着纱帘内的甄娘娘躬身一礼。
“免礼,赐座!”甄娘娘虚手抬了抬,让身边的内侍去给他搬了椅子,她面上含笑,“中丞家中可还安好?”
谢东山虽然知道甄娘娘将他留下,未免没有试探的意思,但还是有些坐立难安,他老实答道:“劳皇太后垂询,臣家中一切都好。”
“距离上一次我见你,还是万岁刚登基的时候。几年未见,中丞添了不少白发了……”
甄娘娘出人意料地用了“我”,倒让谢东山大受触动。
谢东山拱了拱手,苦笑了一声,“回太后,臣今年已经五十有七,已经是花甲之年了。”
谢东山话音刚落,东暖阁内便安静了片刻。
“是啊……”纱帘后的甄娘娘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转眼间,咱们这些人都老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在大安年间,那时候你一道折子差点把整个都察院都闹翻了天,先帝气的啊,就跟……”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得郑重:“这几年山东可还太平?黄河汛情、漕粮征缴、盐政弊端,还有那些闹得越来越凶的教民……谢中丞,我想听实话,不想听外头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官样文章。”
谢东山闻言,脊背微微一凛。
他本以为甄娘娘今日留他,多半是要试探他对新政的看法。却没想到她开口便直奔山东政务而来,而且问得极细、极实。
纱帘内,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虽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威压。
谢东山深吸一口气,跪伏下去,声音低沉却清晰:“回慈圣皇太后,山东这几年……表面看着还算安稳,实则暗潮涌动。黄河下游连年淤积,去年虽未决口,但险情不断,河道总督衙门报上来的数字,多有隐瞒。微臣已命人私下勘察,初步估算,若今年夏汛再遇暴雨,恐有溃堤之忧。”
说到这里,他试探性地微微抬了抬头,似乎想要窥视甄娘娘的神情。映入眼帘的,却一道一道纱帘。
甄娘娘微微点头,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中,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谢东山这才继续道:“至于漕粮,今年山东额定征粮一百二十万石,实际能解京的,恐怕不足九成。除了地方官吏层层克扣一些,乡绅大户又以各种名目拖欠,下面县令苦不堪言,却又不敢把那些士绅怎么样。朝廷虽放出了清丈的国策,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还未施行至山东,因此收效甚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至于海外教民一事……自去年起,山东境内的传教士尚还可控,教民与本地百姓未发生规模化的冲突。不过臣担心……再这么放纵下去,迟早会酿成大祸。”
说完,谢东山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纱帘后,甄娘娘久久没有出声。
良久,才传来她略带疲惫却依旧清亮的声音:“起来吧,你说得很好。我最怕的,就是臣子到了我面前,还只知道报喜。山东有你在,我和万岁很放心。”
闻听此言,谢东山心底咯噔一跳。甄娘娘的意是,似乎是让他继续留守在山东!
难道他调往户部或工部任尚书,真的没了指望?
思及至此,谢东山的精气神也泄了三分。
“山东的事,本宫和万岁会留意。但有些话,本宫今日只问你一人——”
就在这时,甄娘娘忽然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去岁你在山东可曾发现什么反常之事?亦或者京中某些人的踪迹?”
谢东山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是一点就通,知道甄娘娘这是借着在问逆王余党的事情。
逆王在山东经营十余载,根基深厚。
自他伏诛后,表面上山东风平浪静,可私底下那些残党、旧部、暗桩,从未真正断绝。
山东自然成了这些余党活动的中心。
纱帘后,甄娘娘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人心里:“中丞,我知道你为人谨慎。可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山东是个是非之地,你若当真赤胆忠心,就把知道的、听到的、甚至只是怀疑的,都说出来。”
谢东山喉头滚动,似在犹豫,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回慈圣皇太后……臣在山东这两年,确曾留意过几桩异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下极大的决心:“去年秋天,青州府忽然连着两任知府都‘病故’。头一个是坠马,第二个……据说是误食毒蘑菇,死的不明不白。好奇之下,臣翻看了卷宗,竟发现历任青州知府大多死在了任上。”
“还有登州海防营。去年初的时候,营中忽然多了十几名新兵,籍贯全是山东本地,可操练时用的却是禁军里才有的阵法。微臣曾命人暗中查他们的来历,结果……查到一半,人就不见了。连同去查案的千总,也在海边‘失足’溺亡。”
谢东山说到此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至于京中某些人的踪迹……臣不敢妄言。”
他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臣无能,只能查到这些。山东是否有人在与京中有所勾连,臣……不敢断言。但若太后与万岁有意彻查,臣愿领旨,即刻在山东布网。”
东暖阁内,安静得能听见纱帘轻颤。
甄娘娘良久没有说话。
许久,才传来她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沉重了:“谢中丞,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且先起来吧。你放心,该是你的,我和万岁不会少你半分。”
她话锋忽然一转,声音里带了丝难得的温和,竟拉起了家常:“听说你家老五的学问极好?”
“不过是略识得几个字,刚中了举人,不敢在您跟前卖弄。”
虽是这样说,可谢东山的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之色,显然对幼子颇为满意。
闻言,甄娘娘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不过却听出了谢东山对儿子的骄傲,于是点了点头,“万岁身边正好缺个能办事的侍读。等来年开了春闱,若你愿意,我可以亲自指派……也算给你家添一分体面。”
侍读是天子近臣,又进了翰林院这样的清贵地儿。与同科的进士相比,可以说是少走了十几年的弯路。
谢东山心头狂跳。
这哪里是赏,分明是一根绳子,轻轻巧巧地就套在了他脖子上。
谢东山再次伏地而跪,大礼参拜:“谢皇太后隆恩,臣万死不辞!但凭太后差遣。”
至于他幼子能否在来年春闱考中进士,压根不在谢东山的考虑范围,料想胜算应该颇大。
好处也给了,也是时候商谈另外一桩事了。
甄娘娘低头抿了口茶,长叹了一声:“我和万岁对高巍和王昶原是寄了厚望的,谁承想他们自个儿不争气,走了徐文渊的老路了!举国看来,再找一个如你这样敢说实话的,怕是不多了。”
谢东山有些心惊肉跳,“臣鄙薄无能,太后谬赞……”
“无能是小,忠心便是最要紧的!”甄娘娘细数谢东山出仕以来的为政举措:“承平廿四年,你在福建兴建水利、打击倭寇、鼓励农桑,把莆田搞得有声有色,几年的考评都是优。去了湖北以后,又为人所不能为之事,揭露了别人不敢说的粮道弊政。后来虽闹的都察院震动,让先帝恼极了你,不过我倒觉的,中丞颇有魏文正公之遗风……你敢说实话,也办的了实事,我打算让你接手户部,准于内阁行走,田赋改制的事情也交由你来办。”
“中丞……你意下如何?”
谢东山闻言,身子猛地一震,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金砖之上。
户部尚书?
内阁行走?
田赋改制?
他虽然迫切想要入京,想要成为户部或工部的长官,可当一切都垂手可得时,他却畏惧了。
因为这三样叠在一起,便是当今朝廷最烫手的山芋。
户部掌天下钱粮,内阁行走便意味着能与阁老们一同廷议机务,而田赋改制……那是甄娘娘定下的新政之首,牵一发动全身,动的是天下士绅的命根子。
办得好,是擎天之功。
办砸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喉头滚动,半晌才哑声开口:“太后……臣、臣何德何能……”
声音未落,纱帘后便传来甄娘娘一声轻笑,她揉了揉穴位,“你是个明白人……”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可你既然明白,就应该知道我把你扶上这个位置,是要你办差事的!”
东暖阁内安静得只剩纱帘轻颤。
谢东山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滑到鬓角,却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松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伏地叩首,声音虽低,却字字铿锵:“臣领旨谢恩,愿为太后、万岁分忧。”
“好!”
甄娘娘抚掌含笑,“赋税的事儿先不急,先把清丈土地办起来,你管过湖北,又领着山东的差事,对这两个地方最熟,就从这两个地方开始吧。”
“不过……”甄娘娘顿了顿,“一切不能操之过急,步子若是迈得太大,是要出大乱子的,个中的分寸你千万要把握好!”
谢东山颔首称是。
“传旨——山东巡抚谢东山,忠勤可嘉,着即日起加太子少保衔,赏白金两笏,文绮三尺。调任户部尚书,兼内阁协办大学士,专责田赋改制事宜。”
甄娘娘的声音在东暖阁回荡。
谢东山伏在地上,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眼眶竟有些发酸。
他重重叩首,声音颤抖:“臣……谢太后隆恩!谢万岁隆恩!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甄娘娘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从容:“起来吧。今日的话,只你知我知。出去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谢东山又叩了三个头,这才缓缓起身,躬身退到纱帘之外。
临出门时,他忽然听见身后纱帘内传来极轻的一句:“中丞……保重。”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他心头。
东暖阁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谢东山站在廊下,冬日的冷风吹过,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了一眼殿宇高高的飞檐,深吸一口气,眼中已不再有先前的犹豫与试探,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决绝。
与此同时,宁寿宫后面的养性斋内。
奉圣夫人正亲自给李娘娘斟茶,笑盈盈道:“太后今日的气色真好,想来昨夜是睡得极安稳的。”
李娘娘却只笑了笑,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朝的方向,轻声道:“昨儿再安稳,过了今儿也不安稳了。”
奉圣夫人还不知道前朝早上发生的事,她放下青花茶壶,奉承道:“瞧您说的,您的千秋近了,听说中宫娘娘这些时日一直操持着您的圣寿,您可千万别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事儿扰了兴致。”
“说起来,妾身这次进宫,倒有一桩要事来讨您的示下。”
说罢,奉圣夫人小心翼翼打量了李娘娘的一眼,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就惹怒了对方。毕竟眼前这位,属实不是好脾气的主。
见李娘娘的视线转过来,奉圣夫人掩面一笑,“前些日子,令国公府的诰命向妾身提了一嘴,长公主是否已经许嫁了,妾身不敢浑说。这不,今儿趁着进宫拜见太后,特意来问问您的意思。”
大抵是奶大了万岁爷,又和宫里说得上话的缘故,继而奉圣夫人在京城贵妇圈的人缘很好,备受礼遇。
自从奉圣夫人说成了万寿长公主和延平侯府的这门亲事,她的脸面就更大了,不少勋贵都爱请了她去做冰人。一来二去,但凡清流勋贵人家结亲,若不请了她去说合,倒像是少了些什么。
奉圣夫人说的长公主是谁,屋内众人心知肚明。
毕竟,如今到了适婚年龄的只有福安长公主一人罢。
李娘娘兴致不高,她摇了摇团扇,也没拐弯抹角,懒洋洋地开口问:“说的是令国公家的哪个?”
奉圣夫人倒有些意外了,没想到李娘娘会直奔主题。
她笑了笑,答道:“是他们家六爷,说是前年考中了进士,太后许是还见过的。”
话音刚落,奉圣夫人小心观察着李娘娘的神色,似乎是在考虑这桩亲事的可行性,她抿了抿唇,继续道:“长公主金尊玉贵,想要尚主的人从宫里能排到金明池。若太后想要再留长公主在身边几年,自不无不可。但只要您一句话,妾身必定将这桩差事办好。”
李娘娘正想着这位六爷是谁,不多时就想起了前年殿试的时候,策论写得还算通透的那个青年。
那小子的模样还行,年纪也不算很大,身份呢,也足够尚主。
李娘娘用团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微微摇了摇头:“你的好意本宫心领 ,只是如今本宫身边就只这么一个女儿了,且让她再留在本宫身边几年罢。况且……”
她顿了顿,“后宫的事情本宫和慈圣娘娘都交给了皇后在打理,她又是福安的皇嫂,以后就让她给福安操办吧。”
话说到这里,已经清晰直白了,就是单纯地拒绝了。
奉圣夫人倒也识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盈盈一拜,“说起来,妾身还未正式拜见过皇后,若是太后这里无事,妾身就先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了。”
李娘娘闻言,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去吧。皇后这些日子为本宫的千秋操持得辛苦,你正好替本宫去给她道一声辛苦。告诉她,福安的事……让她看着办就是了。本宫只一个要求:别委屈了公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奉圣夫人微微低着的脸上,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至于令国公府那头,你也先别急着回话。人家既然求娶长公主,总归是要让福安知道这件事。若是福安自个儿同意,且再悄悄罢。”
奉圣夫人心里跳了一下,却不敢多问,不过很快,她又明白了里面的关窍。令国公府许是入了备选单子里了,但最后如何,还是要看宫里的意思。
她柔柔地应了声“是”,又福身一礼,姿态端庄地退了出去。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养性斋的垂花门外,李娘娘才缓缓收了团扇,靠回引枕上,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花,轻轻叹了口气。
李娘娘打算午后去见姬晟一面,慈宁宫今儿摆了她那个好儿子一道,这样好的机会,不过去上上眼药,岂非错失良机。
然而,大内突然出了另外一桩大事,立即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这篇文章是我第一次写这种前朝后宫的。虽然我也在体制里,但是我的政治水平并不高,情商也很平平,写这种真的很吃力,尤其是君臣对弈的桥段。
我燃尽了,大家请多多包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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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单更新。 接档文《侯府嫡女》或者《本宫只想当太后》各位看官觉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先看一下文案,觉的感兴趣的话,请留下收藏嘛。 本文前置文《霜花腴》,写的是两宫娘娘来时的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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