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曼》哈里开路亚

7、第 7 章 宾主谈了半

　　宾主谈了半个小时，一开始桑切斯，罗德里格斯还有参与，后来慢慢变成罗斯曼和古铁雷斯的单线对答。随着会谈深入，古铁雷斯眉头紧锁，看来话题并不轻松。几分钟后，不知道罗斯曼讲了什么，古铁雷斯突然提高声调，以很快的语速回应着，没有扶烟斗的右手攥成了拳头，随即双方都陷入沉默。

　　许瀚文紧张的看了看罗斯曼，罗斯曼还是舒服的靠在牛皮沙发上，扑克脸上挂着微笑，猜不透在想什么。古铁雷斯身体前倾，脸涨得通红，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慢慢坐回原位。桑，罗二人如坐针毡，互相对望一眼。罗德里格斯好像想说什么，桑切斯张手象征性的拦了一下，罗德里格斯欲言又止。

　　古铁雷斯沉默良久，脸上阴晴不定。罗斯曼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在茄灰缸上弹掉了半指长的灰，继续吞云吐雾。许瀚文喝点威士忌润润干燥的喉咙，也放松下来。不知何时，古铁雷斯的烟斗不再冒出烟雾，显然已经灭了。

　　罗斯曼站起身来，双手抄在裤兜里，转用玫瑰文客气的对桑，罗二人道：“抱歉，能否让我和古铁雷斯先生单独谈一分钟？”

　　桑切斯和罗德里格斯不约而同的看向古铁雷斯。古铁雷斯阴沉着脸，点了点头。罗斯曼转向许瀚文道：“你也是，许。麻烦把模型，IRR等信息给我。”

　　许瀚文从复古邮差包里掏出平板，调到了罗斯曼要求的页面，跟着桑，罗二人走到外面。

　　会客区外是船舱式设计，雪白的地面，雪白的墙壁，同样雪白的天花板圆润一体，点缀以雪白的LED灯光。许瀚文没有和桑，罗二人交谈，自顾走到落地窗边。天色已暗，窗外只有几处照明的灯光，天上星星点点，远处是黑漆漆的海洋。山风凛冽，偶尔传来几声马嘶狗吠。

　　十分钟后，门开了。罗斯曼施施然走了出来，对着桑，罗二人淡淡的道：“总统请你们进去。晚安。”

　　罗斯曼足不停步，转向许瀚文道：“我们走。”

　　许瀚文赶紧跟上，稍稍落后罗斯曼半步。管家忠实的候在美术馆门口，送二人上了来时的车子。

　　到得山下机场，公务机很快升空。机舱里灯火通明，罗斯曼在手机上操作着。许瀚文坐在斜对面，回味今晚这个有趣的会面。

　　罗斯曼一直没有给出进一步的指示，许瀚文猜到事情有点棘手。想到老板主动用石榴文与对方交谈，他决定不冒然发问，而是旁敲侧击道：“老板，早知道你语言能力这么强，我就该带个石榴文翻译。”

　　罗斯曼头也不抬的说声谢谢，并不接话。

　　许瀚文观察着老板的表情，开始风花雪月，“我到现在还在纳闷，古铁雷斯这土帽怎么会和娜塔莉亚这样的名模在一起？他甚至连玫瑰文都讲不利索。”

　　罗斯曼仪态不变，眼角却掩盖不住那种暗自嘲弄的神情，“除了生老病死，没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许瀚文意识到自己失言，笑着自嘲道：“也是。缺钱的美女和糖心爹地总是绝配。”

　　“比这更多。钱和女人是亘古不变的通关神器，就算中央情报局也有拉皮条的时候。国际劳务输出，私人女助理，一年三千万的报酬，只是为了换取一个远东王储的合作。”罗斯曼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你是说，娜塔莉亚。。。”许瀚文有点不敢，或者不愿相信。

　　可能是间谍，可能是真爱。没所谓，我只关心我和古铁雷斯的生意。整个西方世界都吃过石油禁运的大亏，我们绝不允许历史重演。”罗斯曼摆摆手，看似随意的岔开话题：“你打马球吗”

　　许瀚文道：“不打。刚学马术的时候坠马摔断了胳膊，足足养了半年，后来就放弃了。”

　　罗斯曼叹道：“太遗憾了。你知道，后天我代表银行家俱乐部参加马球慈善赛，魅蓝国原油出口总公司的执行总裁阿罗约也会到场。有兴趣赏光吗？”

　　明明是发出指令，罗斯曼却做得像征询朋友的意见。许瀚文暗自受用，也有点受宠若惊。老板愿意和你分享私人时间总是好消息，想要平步青云，办好老板的私事远远比公事重要。

　　“当然，多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人去了赛波国，不会耽误魅蓝国的项目吧？”许瀚文道。

　　罗斯曼微笑道，“不会，静观其变，等我的指示就好。”

　　“没问题。”许瀚文嘴上应着，心里暗暗揣摩。他得到三个信息：1，事情有变数；2，罗斯曼早有B计划；3，阿罗约代表潜在合作方。

　　“很好，我会让瑞贝卡找主办方安排一下。这次慈善赛水平不低，每个俱乐部的队伍总级别都在20以上，还有1名8级球员。”罗斯曼道。瑞贝卡是他在金尊总部的专属总助，名校MBA毕业，得过州级选美冠军。

　　许瀚文对马球不在行，随口问道：“球员等级一共有多少？”

　　“最高10级，不过全行星也没几个10级球员，基本都是赛波人。”

　　许瀚文顿了顿，问道：“为什么赛波国这么强？”

　　罗斯曼似乎猜出许瀚文的心思，“各种原因，传统的，商业的都有。我是3级球员，只能算刚入门。”

　　所谓没吃过马肉也看过马跑，许瀚文恭维道：“3级已经很专业了，我有个朋友打了好几年，好像还是-1级。”

　　罗斯曼想了想，“3级水平对我来说还是有点牵强，我更愿意认为自己是合格的2级球手，不合格的3级球手。集体项目的输赢不能完全代表个体的实力。我打的比赛不多，队友大多数时间都很得力，所以侥幸多赢了几场而已。”

　　许瀚文道：“我从不相信侥幸。”

　　“我也是。”罗斯曼笑道，“不管多忙，我每天都会坚持12分钟慢跑，10组复合型力量训练，和30分钟瑜珈。我不相信侥幸，我只相信概率和自律。”

　　“瑜伽？对提高水平有帮助吗？”

　　“瑜伽是增强身体协调性的最佳方式，运动家的必修技能。瑜伽还给了我惊喜：有段时间我的高球水平始终无法突破九十杆，自从坚持瑜伽后，现在已经稳定在八十以内。”罗斯曼没有一点炫耀的表情，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许瀚文由衷地赞道：“八十已经是专业水准了。人在平稳的状态下都很难打好高球，何况在马上。马球对身体素质的要求肯定比高球高。”

　　“是的，你可以看到胖成猪的高球手，但你很难看到超重的马球手。人多长一磅赘肉，马的表现就打一磅的折扣。骑马急停，急转，加速，还得保持平衡，精准击球，力量，柔韧度，协调性缺一不可。”罗斯曼道。

　　“听上去很酷。不过玩这个应该很花时间吧，从零基础到合格的马球手大概需要多久？”许瀚文问道。他是真的对这次马球慈善赛产生了兴趣，忍不住想看看这位传奇色彩的老板能打成什么样。

　　“我十岁就被送到赛波国最好的马球学校学习马球，前后将近五年。我的第一个教练反复告诫我，马就像你的女友，不要粗暴的控制它，而要爱护它，尊重它，用腿和体重来引导马，刻苦训练。只有这样，你才能人马合一，找到八肢一体的感觉。即便如此，不代表你就能成为真正的好球手。”罗斯曼眨眨眼睛，卖了个关子。

　　马屁已经放了，以许瀚文的精明自然举手就拍：“那么怎样才算一个好球手呢？”

　　“马球说到底是人的比赛。体育赛事里人和人的较量，在身体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无非就是拼。。”说到这里，罗斯曼抬起右手食指，中指，点向自己额头道：“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