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曼》哈里开路亚

5、第 5 章 外面的噪音

　　外面的噪音一浪高过一浪，罗斯曼走到落地窗前，轻轻吹了声口哨，“壮观。这不是每天都能看见的场景。”

　　许瀚文微笑道:“演出刚刚开始就这么精彩，我真想看看高潮是怎样的。”

　　办公室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报新闻：“今日首都已有约10万人挤兑新币，各个兑换点因拥挤不堪发生多起踩踏事故，导致6人死亡，125人受伤。”

　　罗斯曼望着窗外，背对着许瀚文，“你知道吗，我女儿看动物星球，几头狮子从上万只迁徙的牛群里抓出一个倒霉蛋吃掉，这个4岁的小鬼问我：爸爸，牛也很强壮，数量又多，为什么不一起反抗狮子呢？。我告诉她，第一，牛的智商太低，它们认为自己天生就该被吃掉；第二，狮子有牛没有的工具：爪子，牙齿，和狮心。”

　　许瀚文笑了笑，看出了老板意犹未尽。罗斯曼还是那副冷冷的腔调，“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由主义者，但这不妨碍我对寡头政权的喜爱。想想看吧，只须搞定几个人就可以殖民一个国家，举国财富有人双手奉上，没有任何亏损的风险，没有任何殖民者的责任。你的余生就致力于花钱，大把大把的花钱，谁会不爱这样的生意呢？谁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许瀚文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吧台，倒上两杯特意准备的海岛单麦威士忌，加点冰块，递给罗斯曼一杯。他做过作业，知道老板喜欢什么。

　　罗斯曼接过酒杯，和许瀚文轻轻碰了下，浅啜一口，看上去心情不错，“谢谢，你的货色够劲。等冰块化一化，味道更好。”

　　许瀚文品了一口，在心里做个鬼脸。这威士忌闻上去泥炭芬芳，喝起来却一股子鱼虾的咸腥味，实在不敢恭维。他端着酒杯，附和着老板闲聊了两句酒经，似乎不经意的提道：“据说古铁雷斯也是玩家，家里有两瓶名家古董，上世纪二十年代蒸馏，八十年代装瓶，奇货可居啊。”

　　罗斯曼眨眨眼睛，“那又怎样，你会把你的老婆和别人分享吗？”

　　老板愿意和你哈拉总不是坏事，许瀚文随口说道：“我没老婆。”

　　“真的？因为每天都换吗？”

　　二人哈哈一笑，各自饮了一口，罗斯曼看着许瀚文，笑意慢慢褪去，恢复了日常的那副做派，“许，你会不会认为，我亲自来这里，是因为我真的需要和古铁雷斯谈生意？”

　　罗斯曼加重了“谈”的顿挫，许瀚文本就想借题套话，当下只是一笑，“愿闻其详。”

　　罗斯曼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倨傲，“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控制整个尼奥行星的金融血脉，从来不需要和任何人谈生意。我不希望我的到来影响你的判断。”

　　许瀚文点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就像之前汇报的，我委托第三方给古铁雷斯安排好了出访秃鹫国的所有细节，专机接送，元首安保，总统接见，21响礼炮，官邸国宴，联合记者招待会，应有尽有。但他就是不肯，宁可不见总统也要在这里见你。我看他就是想摆出一副平等合作的姿态，多捞点好处。这点小事最后还要劳你大驾，真是见笑了。”

　　罗斯曼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魅蓝国发展到今天这步，可以说危机重重。如果你是古铁雷斯总统，你也不会在这个时点飞到国境之外。太多人，太多理由，你可能会被做掉。但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信使，传达老板的命令，让古铁雷斯放心，顺利完成这宗生意。今天会后我就顺路南下,参加一次马球慈善赛。这就是我亲自过来的全部理由，你明白吗？”

　　“明白。我们制定游戏规则，要么玩，要么滚。如果他不按规则出牌，那必须给出一个我们认可的理由。”许瀚文道。

　　罗斯曼微微点头，“很好。古铁雷斯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这几年过得非常愉快。可惜，酒色财气会让人脱胎换骨，我怀疑他的判断力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准确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无一例外。打开剧本，他们从此幸福的生活下去。翻到下一页，英勇的骑士白马银枪，邪恶的魔鬼终究逃不过正义的审判。”

　　许瀚文心里有了底，不动声色的问道：“所以，现在就是翻页的时点吗？”

　　“也许。你知道，我讨厌不必要的改变，谁愿意找麻烦呢？但我要做好准备。一旦老大们的自尊盲目膨胀，行事就会出人意表，我们只能通过他的过去判断他的未来。今天是换币截止日对吧，比例多少？一比三万？”

　　“再加个零。”

　　“人性总是如此丑陋！古铁雷斯这家伙，吃相不是一般的难看。搜刮了这么多外汇黄金，看来是准备随时跑路。那个央行货币改革委员会，你查得怎样？”罗斯曼问道。

　　许瀚文料到老板一定会关注这个问题。非常时期的非常委员会，一定都是老大的心腹。搞清楚人头，就搞清楚了对方的底细，“所有成员都在我们的赏金名单上，除了国立大学的罗德里格斯。我委托第三方公司调查过了，他负责打理古铁雷斯的秘密离岸账户，这是第一次在魅蓝国内阁公开亮相，应该是来帮忙洗钱的。当然他还有台面上的身份，秃鹫国某二流大学的终身教授，在委员会里的角色也是学术支持。”

　　罗斯曼撇了撇嘴，“学术支持？哈哈，以现在的形势，什么支持都不如我们的支持。古铁雷斯心里明白币制改革只是喘口气，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国家能源公司定向发售优先股换取战略物资。金尊内部投资委员会审批通过了吗？”

　　“没问题，7位委员的确认邮件昨天已全部收到。古铁雷斯的分成走离岸特殊意向公司，15%的可转债。”许瀚文道。

　　“全球粮价居高不下，魅蓝国央行秃鹫元头寸不足，崩溃临界点是越来越近了。许，虽然这是你第一次操作国家级的案例，但你的表现让我非常满意。正如我告诉你的，临界点之后绝不是萧条，而是大爆炸，各种隐藏的问题会变成连锁反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胜券在握，我会记住你的贡献。”罗斯曼道。

　　许瀚文微微低头，小心的回道:“谢谢您对我的肯定。没有您的指导，我一个人绝无可能完成如此重大的任务。”

　　“很好。你的办公室不错”。罗斯曼的目光移回显示器，开始在笔电上进行操作。

　　“很高兴你能喜欢。”许瀚文知道暂时没事了，转身走到门外，关好了房门。

　　一个小时后，罗斯曼离开公司，走之前和许瀚文约好下午4点在机场FBO碰头，乘他的公务机飞赴古铁雷斯私人府邸。许瀚文知道罗斯曼必有安排，并没有邀约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