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暂停心动

14、哥哥，订婚快乐

　　那天之后我们之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还是会早上给我准备好早餐，帮我检查书包，给我辅导作业，带我去买我喜欢的零食。
　　可是他没有再温柔宠溺的摸摸我的头，他还会满含笑意的叫我柒柒，可是眼底多了一抹我没见过疏离。
　　我不懂这是为什么，我和他之间好像突然间多了一堵墙，我跨不过去，他不肯向我走来。
　　我那时候想着可能是店里有事，可能是他太累了。我为他找理由，我偷偷安慰自己。可是我总会在深夜躺在床上的时候没来由的心慌。
　　直到那天我在楼下看见他和一个女生亲密的走在一起。
　　我看到他摸了那个女生的头，那个女生一脸幸福的靠在他肩上，他们十指相扣，他们都笑的好开心。
　　我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眼里是烫人的水雾，我狠狠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哥！”我像往常一样，开心的奔向他，他听见了。
　　他抬头看见了我，却没有像以前伸手抱住我，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压下心头的难过，我大步冲到他面前站定。
　　“哥，你说话不算话，你说好今天去接我放学的。”哥哥比我高很多，我抬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离我好远，远到我似乎从来没拥有他。
　　迎着刺眼的阳光，我看到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的女生开了口。
　　“你就是柒柒吧？”女生轻声说着，温柔亲切，用着一副熟稔的口气。我下意思的就不喜欢她。
　　我偏头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她也不在意，她松开握着我哥胳膊的手，向我靠了靠，“你好，今天第一次见面，也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东西。”她歪头看了我哥一眼，然后有些害羞的说道：“我是你哥的女朋友。”
　　我咬了咬下唇，所以最近的疏离是因为谈恋爱了吗？为什么呢？但是我好像也能理解。
　　我轻声啊了一声，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最后打趣的叫了一声：“嫂子好！”
　　那天过后，我和我哥的生活里出现了第三个人，他们来往的越来越密切，他们会一起出去吃晚餐，一起去看电影，逛街。
　　那个女生会对着他耍小脾气，他会轻声细语的哄她。他会摸那个女生的头，慢慢的我和我哥之间好像越来越远。
　　他不会再来接我上放学，不会在周末计划着带我出去玩，他会不停的劝我多和朋友出去玩，不要总是追着他一个人。
　　他劝的多了，我也就开始不再黏着他了，我会在周末和同学出去逛街，会去参加聚会，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然后我发现，我病了。
　　所有的负面情绪好像积压到了极限，所以它们迸发出来让所有人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我开始逃课，打架。
　　三天两头要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教育，请家长，写检讨。
　　老师从一开始的想拉我一把，变成了最后的放任不管，我乐得自在。
　　哥哥好几次想找我谈话，都被我躲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躲着的那个人成了我。
　　我不会去酒吧里找他了，也不缠着让他带我出去玩了。
　　我开始谈恋爱了。
　　其实也不是谈恋爱，我不喜欢他们。
　　在一起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长得好看，唱歌好听，身材好。可是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短，一天或者一个礼拜。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不想听谁来告诉我，我应该做什么。
　　我开始睡不着，整夜整夜坐在窗台上失眠，我开始抽烟。
　　第一次抽烟的时候，特别难受。一口烟吸进去感觉整个喉咙到肺都呛人的火辣。
　　不过好在我烟瘾不大，大多数都是点燃夹在指间，然后看着它黑夜中一点点的燃尽。
　　我从开始的睡不着，到最后越来越沉默。
　　那段时间的记忆总是很模糊，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我偷偷去找了一个纹身店。
　　在身上纹了一串数字，机器密密麻麻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觉得好疼但是又觉得安心。
　　我那时候总是固执的想留下点什么，或者我可能是怕我自己忘记了。
　　第二天纹身就被哥哥发现了，他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他握紧的双手青筋暴起，面含温怒，却在看见纹身的那一刻红了眼角。
　　我就站在他面前，很平静，也不说话。
　　“疼吗？”很轻的两个字，却让我这几个月压在心里的委屈突然全部涌了上来。
　　从知道他有女朋友，从我们的关系开始疏远开始，我开心的时候在笑，不开心的时候也在笑。
　　难过了在笑，委屈了在笑，我无时无刻不在笑。
　　我骗了自己，骗了所有人，这一瞬间我压住的情绪却像泄闸的洪水一样，淹没了我整个人。
　　“疼。”
　　那天过后，他好像突然又变回来了，一时间我有些恍然，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怀疑我自己，这几个月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
　　可是我的情绪和行为却开始越来越不受我控制，我开始胡思乱想，开始出现幻听，我白天装做什么事都没有，然后晚上躺在床上，自己闷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就突然没来由得委屈，难受，负面情绪席卷我整个人。
　　我开始慢慢的不想吃东西，以前特别喜欢的零食好像突然间也不爱了。以前想去的地方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我就想找个地方窝着，不动，不说话，没人打扰。
　　我一直都把这一切隐藏的很好，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在医院醒过来。
　　哥哥趴在床边睡着了，我躺在床上，浑身没劲，嗓子干的冒火，吞咽都费劲。
　　我轻轻的动了动，原本趴在床边人却瞬间醒了过来，他紧张的看着我，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的样子好憔悴。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了句“渴…”
　　所有人都对我住院的原因闭口不提，我自己的记忆好像也出了问题，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后来我才想起来，那天哥哥和我还有辞辞他们两口子一起去野炊，我却在河边的时候突然跳了下去。
　　我有些茫然，我没什么印象。
　　后来我身上总会出现莫名的出现一些伤口，或者突然间在医院醒来。
　　直到最后一次，在病房里，哥哥抱着我，哭着对我说：“柒柒，乖一点。别再吓哥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
　　我傻傻的被他抱着，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十八岁我第一次见他哭。
　　后来他带我去看医生，其实我有些抵触，我觉得我很好，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睛，想到他那天在病房抱着哭的时候说“别再吓他了…”我就只能乖乖跟着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都开始拒绝不了彼此。
　　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的女朋友了。那天我问他，他告诉我说他觉得不合适，所以分手了。
　　我愣了愣，没再问下去。
　　我高考那天弃了考，哥哥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像以前那样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想考试，我不想去外地，我只想赖在他身边。
　　我以前从不觉得谁离了谁会活不了，可是那时候的我确实离了他活不了。
　　后来他再也没丢下过我。如果去外地，如果我愿意，不管是多重要的事，他一定会带着我。
　　如果我不去，他一定会加紧办完事情回来陪我。
　　过年的时候，他总会在家里偷偷放好几个礼物，让我去找，但是每次都会放的刻意不明显。
　　我知道，但是我从来不拆穿。
　　他身边总是会出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他都不动心。
　　每次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都会看着我然后闭口不谈。
　　一晃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了，我感觉小半辈子的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的。
　　真快，就是可惜了。
　　那天我告诉他我老师约我国庆去约会，他突然生了好大的气。
　　他立马就定了机票回来，在饭店我给他解释，说只是去看个电影，没和他谈恋爱。
　　快结账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帅哥，瞎撩的性子上来，让我一下子忘记了今天我哥也在。
　　等我们加上微信以后，就看见我哥面如锅底的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心下要完。
　　正想开口解释，我哥沉默上前拉着我就往外面走。
　　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个小巷子，我哥把我按在墙上，双手将我困在了方寸之间。
　　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仰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哥哥突然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了我。
　　我脑袋瞬间炸成了烟花！脑袋里顷刻间灌满了浆糊，这是什么情况？？？
　　我一双眼睁的大大的看着他，连挣扎都忘记了，微弱的光线中，哥哥抬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柒柒，我喜欢你。”
　　彻底陷入黑暗，可是熟悉的薄荷香却又安抚了我的紧张，“我知……”
　　“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
　　我 ：“！！！”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你明白吗？柒柒，我喜欢你。”
　　我跑掉了，在哥哥向我说他喜欢的时候。
　　但是我一点都不反感，我反而觉得好开心。
　　这样是不是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了？我可以一直拥有他。
　　我还记得那个晚上我给他发信息。
　　“哥，你去做结扎手术吧！我怕疼！”

　　我和我哥哥在一起了，相处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我比以前更黏着他了。
　　我们会牵手，拥抱，会在没人的地方拥吻。
　　我们和以前一样畅想以后的生活，只是换了一种身份。
　　我们没有瞒着身边的人，我大大方方的告诉所有人我和他谈恋爱了。
　　大家都表示了合该如此。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就这么生活下去。可是我们都忘了，这是不被世俗承认的爱情。
　　舅妈找到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他们不同意。
　　我预料之内的结果。
　　我以为事在人为，只要我们不放弃就没人可以拆散我们。
　　可是我忘了，身不由己是最让人无能为力的四个字。
　　我们可以不在乎他父母的意见，却没办法去刺激一个老人。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而我选择了结束。
　　他瞒着去见了那个女生，那个他在我之前唯一谈过的女朋友。
　　那女生家里和他妈妈家里关系很好，所以这是他们觉得我哥结婚最好的对象。
　　我哥可以不和那个女生结婚，他可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可是那个人不能是我。
　　我选择了分手，但是我放不下。
　　所以在他住院以后我还是动摇了，我们最后复合了。
　　但是分手那道疤还是横在了哪里，只是我选择了闭口不提，他选择了闭口不谈。
　　我们都选择了逃避。
　　都说分手的人不能选择复合，因为还是会分手，而且理由还是第一个。
　　我以前不信，可是我后来信了。
　　奶奶病了，然后他回去了。
　　最后他也没回来。
　　老人身体不好，多陪陪她很正常，所以虽然我很不安，但我还是选择了理解。
　　一天，两天。
　　一个礼拜后，他还是不回来。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直觉，他不会回来了，回来了也不是我的了。
　　所以我开始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总说让我乖一点，在家等他。
　　我说我想去找他，他说让我不要来回跑。
　　直到那天，我找不到他了。
　　整整一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却突然在晚上更新了一条动态“世事不由人”
　　我突然明白了，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你这是发给我看的吗？”
　　他说让我别瞎想，别自己吓自己。
　　我说不上来我那分钟的心情，像是早有预料。
　　我质问他，有没有在和那个女生见面，只要他说我就信。
　　可是屏幕那头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凭什么？喜欢他是我选的，可是我也可以选择不喜欢。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搬出了那个我住了很多年的家。
　　遇见每个想安慰我的人，我都说没事，我很好。
　　我不甘心是真的，心里空落落是真的，但是我真的放手了也是真的。
　　这条路太难走，是我们缘分不够。
　　他只能陪我到这儿，我也只能拥有到这儿。
　　一瞬间我觉得我有些可怜，以前至少有个家，现在连个家都没了。
　　最后我去洗了当年年少固执想留下的纹身。
　　搬走没两天，他就回来了。
　　后来再见面，是在辞辞的生日上。
　　我隔着人群看见他，还是那么帅，只是眼底没了我熟悉的那份温柔，估计以后也见不着了。
　　那天他好几次想找我说话，都被我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最后我也找借口先走了。
　　我不想和他接触，我怕我忍不住。
　　毕竟这么多年，我唯一没出息的就是面对他。
　　今天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是他可能要订婚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有那么一瞬间抖了一下，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回道：“是吗，那挺好的。他不小了，是该结婚了。”
　　挂掉电话，我抱着膝盖没出息的哭了好久。
　　我们退回远点，我选择祝你订婚快乐。
　　我们抹去过去，我选择了祝你余生幸福。
　　他宠了我那么多年，唯一没做到的就是答应我以后结婚的对象一定是我喜欢的。
　　想想也是任性了那么多年，现在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订婚快乐。
　　其实我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