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拯救计划》周居安

5、我是第一次

　　看着周怡怜盯着自己的眼睛，潘似岳竟不自觉就老老实实回答了她：“我是第一次。”

　　周怡怜劫后重生般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正巧有人推门出来透气，听见潘似岳那句含羞带怯的“我是第一次”，手里的打火机一个没拿稳掉在台阶上，一路“咣当咣当”滚到了周怡怜的脚边。

　　周怡怜捡起打火机，走上前递给那位满脸惊恐的人，半道被潘似岳截胡。潘似岳一个跨步飞上台阶，隔开那人看向周怡怜的视线，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把打火机塞进他手里，一把推进店里，闪身出来反手关上了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身形流畅动作优美，连发丝跳跃的轨迹都恰到好处。

　　“古装戏！一定要接古装戏！打戏绝对好看！能红！能行！”周怡怜开始盘算潘似岳的巨星道路。

　　潘似岳瞧着低头若有所思的周怡怜，依然想要教育教育她女孩子出门要注意安全，刚要开口再次被周怡怜抢白：“你刚动作那么流畅……不抽烟吧？”

　　其实周怡怜觉得潘似岳抽不抽烟都好，他自己开心就行。但是他现在还小，到时候万一被拍到舆论会造成困扰。况且他这个经济状况也买不起什么好烟，可别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这细胳膊细腿的看着也不经造。

　　当个守护天使怎么有这么多操不完的心！雾气就不能快点醒来吗！每天就知道拉警报玩！

　　看着又陷入沉思的周怡怜，潘似岳赶紧开口拦截她的思想跑偏到奇怪的地方：“不抽。”周怡怜的眼神瞬间变得安心，潘似岳心里有块地方忽然暖烘烘的。

　　有多久，没见到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既纯粹又自然，像是老朋友的关心，又多了点恳切的焦急，知道自己真的不抽烟，立刻就变得安心。

　　趁着潘似岳发愣的空档，周怡怜已经拉开了门打算进去。潘似岳长臂一伸就把她挡在了外面：“你一个人？”

　　周怡怜无比惊恐地向后看了一眼：“你难道能看见别人？！”

　　潘似岳的嘴绷成一条直线，他还是打算告诫一下这个没有安全意识的十七八岁小女生，一个人出来这种地方玩，有危险的时候，小聪明是救不了她的。

　　于是潘似岳冷下脸，面无表情地伸手：“身份证，本店不招待未成年人。”

　　周怡怜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把身份证夹在食指与中指指尖递了出去：“想了解我不用这么复杂，姐姐呢，叫周怡怜。今年——23岁。”

　　潘似岳把身份证翻面，视线刚对焦到年份，就听见周怡怜23岁的尾音拉得又长又翘，像猫尾巴一样在心上轻轻扫过。

　　其实周怡怜被货车碾成碎片的那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潘似岳在她死后不久就被无良公司签走当练习生，潘似岳从出道成名到那场惨绝人寰的车祸中间也不过只有五年时间。雾气为了仪式感还有日后的公司注册、商业合作更方便就把她的生日改成了23岁，取重生之意。

　　潘似岳吃了个瘪，把身份证递回给周怡怜。周怡怜却没接下，而是伸出食指在身份证上缓缓点了两下：“你们店不招待未成年人，那应该也不聘请未成年员工吧？你查了姐姐的身份证，现在姐姐查查你的身份证，不过分吧？”

　　周怡怜记得潘似岳出道之后才过的十八岁生日，算起来现在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凶巴巴的表情唬起人来已经有模有样。得趁现在赶紧吓唬两下整服了，不然孩子越长越大叛逆起来可根本管不住。

　　潘似岳有些恼怒地低头看向站在台阶下的周怡怜，周怡怜抬眸笑眼弯弯看着潘似岳。

　　对上眼的一瞬间，潘似岳的脑子又反应不过来了，只觉得周怡怜望着他的眼睛亮亮的，点在身份证上的指甲亮亮的，发丝在灯光下也是亮亮的。

　　潘似岳正想开口，周怡怜却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证，酒窝和小虎牙也笑得亮亮的：“好了，姐姐逗你玩的。”

　　盯着潘似岳的眼睛一眨不眨，一级级缓步走上台阶：“姐姐等你换好衣服，给姐姐安排一个看你的最佳位置，嗯？”

　　话说完就已走到潘似岳面前最后一级台阶，因为是后门，门框难免有些小容不下两个人并排站，周怡怜的气场太有魅惑性，潘似岳不自觉就侧身让开，但周怡怜并未径直走进去，而是转身面对潘似岳，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凑在他耳边悄声说：“要好好照顾姐姐哦，姐姐也是第一次。”

　　说完便退开，扭身进了店里。只留下一个全身僵硬都快贴在门框上的潘似岳，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潘似岳这么些年遇见的搭讪不计其数，男男女女都已是家常便饭，他虽有些疲惫，但也都应付自如。这还是第一次，毫无招架之力。

　　他当然知道周怡怜是第一次来店里，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来过，店里早该闹翻天了。但是第一次来店里就第一次来啊！干嘛说得那么暧昧！

　　顺拐着走到更衣室，机械地脱下白衬衫，换了套嘻哈风的衣服，又戴上发带，略显烦躁地呼噜了两下头发。潘似岳撑着柜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难搞。

　　刚打开门出去就冷不丁看见周怡怜斜倚着墙，白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来点去。潘似岳没想到周怡怜真的会在更衣室门口，吓得眼神乱晃，恰好瞥到她没摁灭的屏幕。很熟悉的界面，像是直播平台的个人主页，头像也像是在哪里见过。

　　“ 你怎么在这？”潘似岳低头问上下扫视他，眼神中露出赞赏的周怡怜。

　　“问的他们。”周怡怜扬了扬下巴，潘似岳扭头看过去，店里的小男生们正围成一团冲周怡怜挥手打招呼。

　　潘似岳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正巧店长在叫他，他应了一声，抬腿便往店长那里走。

　　还没走两步，背后的周怡怜叫住他：“你就把我丢在这里啊。”可怜巴巴地微嘟着嘴，一副被丢下的委屈神色。

　　潘似岳无奈地退回到周怡怜面前：“楼上的包厢还没预定，那里安静……视野也好。”说完感觉耳朵尖都红了一片。

　　本来以为周怡怜又要调笑他几句，没想到周怡怜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好，你说哪里就哪里。”

　　带着周怡怜上楼坐好，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她要喝什么。

　　“你喜欢喝什么就上什么吧，谢谢。”周怡怜神情有些恹恹的，坐在沙发里微弓着身子。

　　潘似岳在一旁愣了愣，没多说什么，说了声“好” 转身出去了。

　　下楼时碰到着急忙慌的店长，劈头盖脸一通教训：“刚叫你你没听见吗，大家都等急了，招呼客人不是还有其他人嘛。”

　　“不是，那客人今天刚来，她不知道我不负责招待。”潘似岳向着舞池中央跑去，又顿住脚步扭脸对店长说，“上温开水，再去隔壁店买份粥吧，她好像胃疼。”

　　“你神经病啊，谁在夜店白开水配粥！”

　　说是这么说，但店长还是把东西送到了周怡怜面前：“怎么不出去看看小潘？”

　　周怡怜醒来的时候就饿了，忙着和雾气交接也没想起来吃饭这件事，跟着潘似岳跑了这一路出了身汗，刚刚在外头凉风一吹店里又闷热，折腾了几下胃病就犯了。看着眼前还飘着袅袅水汽的粥，诧异地点头致谢：“嗯？”

　　“你还是小潘第一次招待的客人，这白开水和粥也是小潘让我送来的。小姑娘，你可得珍惜着啊。我们小潘可红了，你看楼下那些姐姐妹妹的，全是奔着小潘来的。”店长双手抱胸虚靠在门口，朝着舞池中央努努嘴。

　　周怡怜站起身，走到门口顺着店长的视线往下看。

　　舞池底下围了好几层人跟着节奏摇头晃脑，五颜六色的光四处乱闪，大家都被照得像□□秀红钻贵族成精。舞台上人很多，打碟的弹贝斯的打鼓的唱歌的跳舞的热热闹闹，周怡怜一眼看见潘似岳在靠后的暗处唱着歌。

　　简单的涂鸦衬衫敞开着，随着节奏的律动衣角飞扬，汗水顺着精致的下颚线划过喉结落入锁骨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隐隐可见底下饱满流畅的肌肉线条。

　　少年气横冲直撞得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她这时恍然明白了当时她问雾气如果潘似岳最喜欢的事情不是出道当偶像呢？雾气老神在在地“甩了句你见到他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只是站在舞台边缘唱歌，但是潘似岳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像是丛炙热燃烧着的火焰，迸发出热切的生命力，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他完全沉浸在音乐里，与节拍韵律融为一体，看得出来潘似岳是极为享受这一刻的，被生活快要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他在这里得到解脱。

　　“他该站到更大的地方去的。”店长偏头对周怡怜笑了笑，“我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我也这么觉得。”潘似岳恰巧抬起头来，和周怡怜四目相对，周怡怜对他招了招手，潘似岳的歌声短暂地停了一瞬，迅速移开了视线。

　　周怡怜伸了个懒腰往回走，声音轻轻柔柔，但一字一顿：“我也正因此而来。”